| 流行病學家有時真令人掃興。自1997年以來一直公開“譴責”草原犬鼠的麥克奧斯特霍爾姆（MichaelT.Osterholm）醫生，就是一個好例子。他對“安分”呆在洞穴的草原犬鼠沒意見。但被人飼養在住家的草原犬鼠，就會讓他有一點神經緊張。
美國在猴痘爆發前出口了數以千計的草原犬鼠到日本，一想到它們不是返回自然、人們覺得它們超可愛，奧斯特霍爾姆就心驚肉跳。日本3月禁止進口草原犬鼠，歐盟剛在星期一頒布同樣禁令。但科研人員仍擔心，已被運送到國外的草原犬鼠，將給人類帶來一場浩劫。
草原犬鼠，在有些人眼裏是一團無害的“毛毛球”，但在有如奧斯特霍爾姆的科學家眼裏，卻是傳病媒介：一團引發疾病的病毒、細菌、寄生蟲和天知道是什幺的微生物。
身為傳染病研究與政策中心主管、明尼蘇達州大學公共衛生係教授的奧斯特霍爾姆告訴《紐約時報》，他反對飼養草原犬鼠因為它們有時帶有淋巴腺鼠疫（bubonicplague），但他從來沒有想過會是猴痘。
美國上個月首次出現猴痘病例，病毒大概是由一家小動物專賣店的一隻3磅重非洲甘比亞鼠傳給那裏的一批草原犬鼠，再由它們傳染給人類。
買賣活動拉近人類與動物距離
但猴痘的“突襲”沒有讓他覺得太意外。全球所謂的“新奇動物”（exoticpets）買賣活動，已為“新奇疾病”提供散播管道。
首先，它們讓非洲甘比亞鼠等動物有機會“飄洋過海”到異鄉，與其他不會“自然碰面”的動物如草原犬鼠相遇。
沒有人知道，這些動物之間會傳播什幺細菌，或這些細菌在新寄主的體內會有何“作為”？第二，買賣活動把這些動物與人類之間的距離拉近了，這意味人類將面對少有、或完全沒有接觸過的疾病。
奧斯特霍爾姆說：“這顯然有利於傳染病菌的傳播。”他舉例，人類從動物感染到的疾病就包括可能來自果子狸的沙斯、來自猴子的愛之病、來自黑猩猩的伊波拉病毒、來自豬只的立百病毒等等。
美國猴痘再次提醒人類，他們對野生動物的傳染病所知太少。在坎貝拉，澳洲國立大學專門研究痘病毒（poxviruses）及其他病毒的弗蘭克芬納（FrankFenner）教授說：“我們看到了相當多的新病毒，全都來自動物。”
在美國田納西州孟菲斯市，聖祖德（StJude）兒童研究醫院首席病毒學家韋伯斯特（RobertWebster）告訴《華盛頓郵報》：“大概有數以百計或數以千計，甚至可能是數以百萬計的病毒。“在人類驚動到這些病毒之前，我們甚至不知道它們的存在。與那些超級病毒比較，沙斯大概只是一陣輕風。”
芬納也說：“野生動物都在野外。除非它們把病毒傳給家畜或人類，要不我們對這些病毒的認識少得可憐。”
每種野生動物都帶有獨特病毒
他認為，每一種野生動物大概都帶有本身的獨特病毒，種類比所知的還要多。多數病毒不會感染人類，但那些會感染人類的病毒可以引發嚴重、讓人措手不及的疾病。
猴痘不是新疾病。它1959年首次在猴子身上被發現，但直到1970年才被證實會感染人類。猴痘的致命指數比人類天花低，前者在非洲的死亡率多達10％，後者則有30％。猴痘被稱為“猴痘”，因為猴子最早被發現帶有這種病毒，但科學家之後獲悉，猴痘的真正寄主是嚙齒動物。
芬納說，有3種或4種非洲松鼠被認為是主要寄主，猴子和人類被感染是意外。松鼠在非洲一些地方是普遍佳肴，而人類大概是接觸患病動物而受感染的。
剛果上世紀90年代爆發猴痘。世界衛生組織在1999年的報告中說，衛生專家宣稱人們不再需要注射天花疫苗，可能“協助”猴痘找到“立足之地”。天花疫苗可預防猴痘，因為這疫苗與猴痘病毒有密切關係。但世衛沒有提議讓非洲人民重新注射天花疫苗，因為當地的愛之病罹患率高，患者注射疫苗可以是相當危險的。
由於能感染人類，引發天花、猴痘和牛痘的病毒是痘病毒家族中最為人知的成員。但該家族還有數十種其他成員能感染許多不同動物，引發新的人類疾病，例如駱駝痘、臭鼬痘、浣熊痘、兔痘、鼠痘和影響燈芯草雀的鳥痘。水痘雖然叫水痘，引發它的卻不是痘病毒，而是一種屬於皰疹家族的細菌。
就科研人員所知，有些痘病毒只影響一個寄主。例如，駱駝痘只在駱駝的體內找到。但在所有痘病毒中，它與天花的關係最為密切。天花同樣只有一個寄主即人類，這可能就是它可以被剷除的原因，因為病毒在人類身上被消滅後就玩完，因為它在野外沒有任何動物寄主。
牛痘比較複雜：它不只感染牛，也會感染人類、嚙齒動物、貓、大象、犀牛和俄卡皮鹿。牛痘一般只引發非常輕微的人類疾病，而受感染的人類與動物的分泌液，是初期用來預防天花的疫苗物質之一。
嚙齒動物病毒或蔓延其他寄主
科學家不知道為何有些痘病毒只影響單一動物，有些卻會影響好幾種動物。但芬納指出，擁有超過一個寄主的痘病毒，很可能也是最能夠持久下去的“長壽”病毒。
他說：“如果一個病毒只影響某種罕見動物，當這種動物絕種時，病毒也會隨之消失。不過，如果病毒能影響幾種動物，它就可以繼續生存，好像牛痘。我們知道，牛痘會影響俄羅斯沙鼠、英國野外的沙鼠與田鼠，就如一種野外自然傳染病。但它可能也會影響其他嚙齒動物。所以，除非新的冰河時代或是類似事件降臨，否則它不太可能被消滅。”
科研人員說，如果一種影響非洲多種嚙齒動物的病毒能夠在美國找到“現成”寄主，他們不會感到意外。
儘管反對人們飼養“新奇”動物，奧斯特霍爾姆仍拗不過兒子，答應讓他飼養一隻非洲矮小的刺猬。但奧斯特霍爾姆化驗刺猬的糞便後發現，裏面竟有3種沙門氏菌，因此規定家人碰觸刺猬後必須洗手。
奧斯特霍爾姆說：“唉，一點都不好玩。”
聯合早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