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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塞無戰事 寧夏古長城仍屹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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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萬里長城我已走過了。我走過的長城可能比任何旅遊團隊來得漫長而完整，從甘肅河西走廊的嘉裕關到山海關，再轉入北京市郊的八達嶺，我認為應該遊走的長城算是走完了。 真是出我意料，來到大西北的寧夏，走在沙漠起伏的荒野上時，竟然又發現長城遺址！探聽之下，才明白寧夏才是各朝各代的長城集中點；翻看史料，證實除了秦朝在寧夏大建長城，後來的漢、隋、明、清各朝代也都在此建築長城，原因就在寧夏是中國的邊界地帶，而長城則是邊界上的防禦工事。 如果按歷史的時段計算，建造長城當然是從戰國時代的秦昭王（西元前306至215年）開始，秦昭王為了抵禦匈奴，從甘肅至寧夏建造了一段長城。到了西元前221年，秦始皇已經統一天下，派出蒙恬率30萬大軍北征，在河套地帶修築長城，同時也把秦昭王留下的長城重新整修加固，而漢代的長城則是在秦長城的基礎上再做整修。 我在寧夏見的第一段長城遺址在銀川東郊，離開銀川沿著高速公路，越過黃河大橋後，繼續往東行，不久就來到一個叫靈武的小市鎮。來到小市鎮就看到留存在黃土高坡上的長城，如果沒有人說明，外地人不會知道這些斷斷續續的土堆就是古長城。 我在高大的土堆旁見到一位市鎮的幹部，他說，長城雖然只剩下這幾堆破墻，但是鎮裏有位農民眼光獨到，自己湊資整建長城，整建的材料和古長城一模一樣，黃土加上稻草，攪拌成土磚，再按照原形向高堆，雖然不如原樣，但也八九不離十，幾可亂真了。 幹部說，這位農民的意思是，這塊土地遲早會成為觀光點，一旦長城修整完成後，他就要在鎮外搞宣傳，引導旅遊團到這裡看長城。這位農民構想也不錯，他認為現在各鄉各莊都在搞企業，他修築的長城也是企業中的一種，只要抓得緊遊客，就不怕搞不起來。 顯然是受了這位農民影響，鎮裏出現了不少餐館休閒店，大家為的就是看準了古長城再現那天必然帶來的商機。在我看來，這段今古合壁的長城也有可能成為小鎮賣點，因為除了長城外，還有黃河流經附近，黃河加上古文物的搭配與呼應，這位農村企業家的構思不難實現。 雖然萬里長城是從秦代開始建造，但是在長城上投下大量人力、財力的應屬明朝時期。明朝為了防禦蒙古軍不斷南下侵擾，曾經先後18次修築長城，西起甘肅境內的嘉峪關，東邊一直到鴨綠江，全長有6000多公里。踏上一座拱起的長城遺址，朝著遠方望去，只見荒漠中熱氣騰騰，就好似千軍萬馬快速逼近，也想像出明兵那股蓄勢待發堅守城池的氣勢。當人高馬大的蒙古兵來到長城邊緣時，稍不留神，跌入明軍的深坑，一場殺戮也就在坑裏坑外展開。在刀光劍影中，只見血流成河，屍橫遍野，這就是剽悍的蒙古兵攻城掠地的實景，也是明兵奮起對抗的畫面。從這些幻覺中再度回過神時，太陽投射在荒漠中，一片金光閃閃，熱氣很旺，時值六月，在西北地帶雖不是酷暑季節，但是沙漠中反撲過來的熱浪，也是令人大汗不止。 城門外建甕城 甕中擊敵軍 我從土堆上下來，進入一間小店，買了飲料，歇息一會。小店主人就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姓魏，40多歲。他說從祖父的祖父開始，就住在這座好幾公里長的土墻下，早先他們也不知道這是古代留下的長城。1993年來了幾位教授，考察了好幾天，確定這段土墻是明朝的長城，經過這次鑒定後，土墻才被保護下來。 他說，以前很多農戶都在土墻上打洞，平時做為儲雜物的洞穴，冬天則把羊群趕入禦寒，自從土墻被村政府保護後，被挖過的洞穴，又用沙土填補復原。幹部說，這裡要開發為旅遊點，最近一年多來，偶爾在假日也有人來這裡登上土墻拍照，所以他就開了這間小店，一天也有幾十元的進帳，也算是長城帶來的福氣。
這間小店的結構就是土墻土頂，仔細看看，每塊土磚都跟長城的土磚頗為類似。魏姓店主告訴我，這裡的房子都是土墻土頂，因為周圍百公里之內都是黃土黃沙。 走在古長城的路線上，經常發現古老的城堡，寧夏在古代的戰略地位非常重要，所以各個朝代在戰地上必定要建造城堡，也就是現代的戰地指揮部。從寧夏的南邊到北方，至今仍保留了不少城堡，城堡在歲月流失中早已頹廢，如果細心觀察，仍可了解當時的駐軍也是戒備森嚴，最大的原因還是外來的侵略確實強勢，城堡就成了邊防上的第一道防線。 在海原縣內的西部就有一座城堡，這座城堡在海原縣西南方20公里的天都山下。城堡內有一道隔墻，將城堡分成南北兩城，東西有城門，城門外建有甕城，當敵軍攻到甕城門外，站在高處的守軍就可採取四麵包抄的方式予以攻擊，形成甕中捉鱉的情勢。這一招倒有效，我在嘉峪關的長城樓上也見過這種防禦工事，可見當時的前線指揮官已懂得運用新戰略來對付來犯的敵人。 這座城堡的附近有一個小莊子，這個村子盛產土豆，農民把吃不完的土豆磨成粉面，再壓成粉條，每逢趕集的日子，農民就推著板車，載著粉條到集上販售。西北人最愛吃的一道葷菜就是粉條燉羊肉，半肥半瘦的羊肉和粉條慢火燉上兩小時，羊肉的肥油熔入湯裏，粉條在濃湯中也變得油滾透亮。農村人把一大碗米飯中淋上油湯，油湯飯配上粉條，農民認為是逢年過節不可缺少的一道主菜。平常日子，吃肉機會不多，粉條配上土豆，也是很下飯的美味。 我們來到村子，正巧碰上趕集的日子，走走看看，也挺有趣。在一間小館內，每人來一碗牛雜湯，原來這間小館是全縣城內惟一賣牛雜湯的專門店，牛雜湯的內容也豐富，凡是牛的肥腸下水，全在碗裏，湯上添些香菜、蒜苗和辣椒粉，雖很油，卻不膩口，每碗6塊錢，一碗吃盡，有些過量。我們又在集市上逛了幾圈，買了一些沙堆裏成長的香瓜，登車上路。 下一段進入戰國時期的秦代長城區，這個地方叫固原。在這個縣城的週邊仍見到秦代建造的長城，雖已沒有北京長城的架式，但從頹傾的外貌可以推敲秦代在此處建造的長城，比北京八達嶺還要結實堅固。高度有10公尺，而城段上的烽火臺則有20公尺高，城墻上面可以容納兩輛運兵馬車來往賓士。這麼好的遺址，仍難抵擋千年的風吹雪封和大漠覆蓋，如今只是枯老的土堆，可是在這片殘墻破壁上，只要細心揣摩，依然可以從感覺中體會到那些過往的情景，那些情景就是一部長城歷史。
走完寧夏長城，也算是把所謂的“萬里長城”走透透了，我個人的感覺是豐富、愉快，可說是一趟物超所值的旅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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