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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亦兵乘夢翱翔 土法煉鋼搞飛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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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寧夏前的4小時，我在銀川市郊的農村見到29歲的劉亦兵。劉亦兵和其他農村青年一樣，都是一副純樸、憨厚、結結實實的樣子，他惟一和別人不同的是，他想飛，而且還真的飛起來了。 劉亦兵的飛行動機來自於住家環境。他住在銀川市紅花鄉北塔村，這是一個百多戶農家的村落，距離北塔村不遠的郊區就是機場，而飛機的起降航道就在北塔村上空。劉亦兵從小就喜歡看飛機，放學後，別的孩子在村子裏四處玩耍，劉亦兵卻喜歡坐在土堆上看飛機，劉亦兵說，飛機給他帶來快樂和疑惑，他總是弄不明白，那麼大一個東西，怎麼就會飛起來呢？怎麼又會四平八穩的落地呢？ 小學那年，他有了新念頭，他想坐上飛機感受一下飛行的樂趣。他向同村的幹部打聽，怎樣才能坐上飛機？幹部回答他，只要有錢，到城裏的飛機公司買票就可以坐飛機了；他又問幹部，坐一次飛機要多少錢？幹部回答得也是乾脆：“咱沒坐過，不知道”。不過，從這時起，劉亦兵明白只要有錢，就可能飛上天去。 他開始攢錢，偶爾從父母那兒要了一兩毛錢，他都投入一個洋鐵罐裏，足足攢了一年半，點數一下，有了80多元。他騎上自行車去銀川，找到一家航空公司，向櫃檯小姐詢問，坐飛機要多少錢？櫃檯小姐見到面前這個毛孩子，望了他一眼，隨口問他想去哪？劉亦兵說，隨便去哪都行，只要能坐一下飛機就好了。小姐說，到北京是780元，劉亦兵一怔，連忙又問還有沒有便宜一點的價格？小姐懶得理他。劉亦兵有些沮喪地回家，這年他只有13歲。 因為錢不夠而失去了坐飛機的機會，但並沒有打敗劉亦兵想飛的意志。念初中的時候，他又有了新的想法：既然坐不起飛機，咱就自己造一架飛機，不就是兩個翅膀和三個輪子嘛！ 初中畢業後，劉亦兵沒有再念高中，因為村子裏沒有一個人念高中，每個孩子最多念完初中就要下田耕種，劉亦兵也是如此，不過他在下田耕作時，天天都沒有放棄飛起的念頭。每當和同齡朋友在一塊聊天時，他就和大夥談到飛機的構造，他說，只要有錢他就可以造一架飛機，飛機造好之後，他就載著大家飛上天空，飛到銀川；大家聽得入神，也覺得劉亦兵的話有理；沒錢買票坐飛機，咱就自己造一架，高興怎麼飛就怎麼飛，甚至還有人幻想有天可以飛去北京天安門。 大家有了共同的想法，於是大家就開始湊錢。農村的青年不可能有很多錢，湊了半個多月，總算湊了五、六百元。劉亦兵拿著這筆“航空基金跑去城裏買材料，包括了木料、鋁管、鋼線等等，他興致勃勃地在自家門前開始造飛機了。 劉亦兵能夠隨心所欲地造飛機，最大的力量來自他的父母。劉亦兵的父親早在他念初中時期就病故了，母親再嫁，繼父是一位醫師，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儘管兒子不是親生的，但他對劉亦兵卻非常疼愛，知道這個孩子對飛行有興趣，雖然拿不出錢來幫助他完成心願，但卻在精神上給予極大的鼓勵。劉亦兵的母親更是全力協助，為了使兒子全心造飛機，她讓他放下耕田的活兒，整天時間都投在造飛機的工作上。 劉亦兵在家人的支援下，花了一個月時間，造出飛機的骨架了，但是他發現機翼上必須覆蓋一層蒙皮，可是手裏的基金早就花光了，他只有向母親求援。母親明白兒子的意思後，毫不猶豫地拿出四條被單給劉亦兵，劉亦兵就把四張被單包在機翼上，看來果然有了飛機翅膀的模樣。造好的骨架放在工作架上，他發現還缺少輪子，他老爸知道後，跑去城裏買回來三個輪子，都是在從舊貨攤上收購的報廢人力推車的輪子，輪子雖然太大，但劉亦兵還是裝上了骨架，一切都搞定了，劉亦兵心裏還在想，沒有發動機的推力又怎能飛上去？ 他和老爸商量，是否可以把拖拉機上的發動機拆下來，暫時裝到飛機上？老爸一口答應，而且還幫著劉亦兵拆卸發動機，又折騰了一個星期，一架飛機完成了。劉亦兵招來村子裏的青年人，大家合力把飛機推到一座曬麥場上，這時大家才發覺到，這架飛機的三個輪子太高，而且翅膀太短，實在不象一架飛機，但是每個人還是抱著希望，希望它飛起來。
在皮帶的拉動下，發動機冒出了濃煙，也發出震耳的響聲，但是木頭架子卻是動也不動。劉亦兵和周邊的大人小孩繞著飛機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包括念過醫學院的老爸也是摸不清底細，不過最後還是老爸發現了關鍵問題，他對兒子說：“我看是少了一支螺旋槳”。一語驚醒夢中人，劉亦兵又跑去城裏買了最堅硬的木料，自己造了一支螺旋槳，裝到飛機上後，螺旋槳開始旋轉，而且隨著油門加大，螺旋槳的轉速也加快，但卻無法推動機身向前跑；村子的青年想起拋錨的汽車不是可以用人力推動嗎？大家叫劉亦兵坐上飛機前的木板上，五、六名青年在後推動，推了好一陣，飛機還是抬不起頭來，這時場子裏突起一陣強風，吹得飛機一股勁地往前衝，劉亦兵想剎車也剎不住，大家還以為要飛了，哪知道在快速前進中，劉亦兵已一頭載進了一條排水溝裏，三個大輪子朝天，劉亦兵則被摔得一身爛泥。第一次試飛，就這麼失敗了，大家只有收拾殘局回家去了。 有了這個領悟，他每年都在改進他的製造技術。他在舊貨攤上找到一具航空模型機上的發動機，有15馬力的推力，劉亦兵心想這回應該不成問題了，但是當邀集了村子裏的同好進行試飛，飛機確實可以跑了，卻拉不起來，劉亦兵這才明白，十五馬力的推進器可以推動模型機，必然是他的飛機太重，而且還要加上自己的重量，一個人坐上去，當然不能飛，他和朋友們在不能飛的飛機旁拍了幾張照片，也就散去了。 成為全國知名人物 到了1995年，劉亦兵已經造了3架飛機，都是在摔得支離破碎後，堆在家中的後院裏。雖然劉亦兵想飛的意志絲毫不受影響，可是平時支援他的朋友已經灰心了；而他的父母雖然有意繼續支援，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算算看，劉亦兵花在飛機上的錢已經超過一萬元，而他們家的被單全部變成了飛機翅膀的蒙皮，結果還是不能飛，他的老爸也在看航空書籍，也摸不透為什麼飛不上天？ 劉亦兵的媳婦從早先的支援也轉變成反對，主要原因就在花費太大。劉亦兵打工得來的工資全部花到飛機上，而且結婚一年後有了孩子，他媳婦更加不同意再去搞這種不會飛的飛機，不過，媳婦的反對對劉亦兵的影響不大，每當媳婦朝著他發牢騷時，劉亦兵總是面帶微笑向老婆賠罪，而且還堅持說：“一定會飛起來！” 雖然飛了很多次都失敗了，但是劉亦兵的名字卻隨著電視臺的頻道上了衛星。透過寧夏電視臺的報導，很多地方都知道在寧夏有一個想飛的青年，有人寫信鼓勵他，也有人寄了一些書刊供他參考，對他幫助最大的則是江蘇無錫的退休工程師朱學義。朱學義向他介紹無錫市有個單位，有一台美國進口的航空發動機，只用了8個小時，花4000元就能轉讓。劉亦兵知道後很高興，經過幾次聯絡，劉亦兵向媳婦表示，這是最後一次試驗，如果買了這臺發動機還是飛不動，從此他就不再搞飛機了，媳婦點頭同意，兩口子帶著又是湊來的錢跑去無錫，由朱學義陪同去了一家機械公司。公司負責人見到劉亦兵不遠千里的來到江南，目的就是要達到研究飛行的理想，認為應該對劉亦兵給予鼓勵，於是原先訂的4000元，再減了1000元賣給劉亦兵，夫妻二人高高興興抗著沉重的發動機返回寧夏。 劉亦兵有了30馬力的發動機，又獲得多位對航空有經驗人的指點，他知道在製造過程中必須把飛機重心定位、前後配重、機翼的仰角、飛機的俯仰穩定性、操縱可靠性等方面都得重新設計；3個月後，他的飛機推上了住家附近的一條較寬闊的公路上，這天是1996年的4月7日。劉亦兵說，這架飛機的材料也全都換新了，機翼蒙皮採用堅固尼龍布，支架則用鋁合金，輕巧又結實，當大夥把飛機推上公路時，天色剛亮未久，經過一再檢查，他發動了引擎，他的父母和媳婦都在兩旁觀望，天太冷，大家都穿著冬裝，戴著皮帽，很多鄰居也來了，在寒風中，眾人都等著看劉亦兵飛上天空。 在發動機的響聲中，劉亦兵坐上駕駛室，小心翼翼地試車，又在公路上滑跑了一會後，7點30分，劉亦兵稍稍加了油門，飛機的速度加快，就在衝過30公尺後，他拉動操縱桿，機頭順利抬了起來，終於騰空而起。劉亦兵飛起來了！他坐在駕駛座上俯看地面特別注意他媳婦，只見她正用勁地拍手，他放心了；他又興起了一個念頭，就是造一架大飛機，載著父母和媳婦去北京。 劉亦兵告訴我，現在每年都要造一架飛機，但是我來到他家時，飛機的結構全部拆散，因為沒有空間停放。每次要飛的時候，還得找來一台拖拉機，把機身運到空地上，再重新組合。飛一次，必然勞師動眾，他的父親總是把自己釀造的葡萄酒拿出來請客，而且還要燒幾道菜答謝鄰居的協助，他老爸說，開銷不小，一年也只有能力飛兩次。
劉亦兵希望能到潘陽的航空學校深造，他說，有了正規的教育，他就必定有好成績，但是這項盼望等了兩三年，還是不見回音。劉亦兵說，對於飛行他是不會放棄的，最近經常出去打工，彌補家庭生活費用，同時也在買書研習，他說，父母和媳婦為了他的興趣付出太多，他在賺錢之後，早已把家裏的床單補齊了，現在最想的就是製造一架4人座小飛機，載著家人和鄰居飛到天空看看，讓這些沒錢坐飛機的鄉親也能享受飛行樂趣，讓他們了解，想飛，不再是夢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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