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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屬家園沐春風——紀念改革開放四十年
2018-08-08 16:09:49    華夏經緯網

  星移斗轉花落花開,滄海桑田世事巨變;時代列車飛速前進,歷史長河譜寫新篇。

  在紀念國家實行改革開放四十週年的大喜日子到來的時候,此時此刻,我心潮激蕩,感慨萬千,往事涌上心頭。回顧四十年來,改革開放的春風沐浴著我這“去臺人員”家庭,黨和人民政府對臺屬的關懷和一系列政策給了我家帶來很大變化,使我的家庭生活充滿陽光。在此,我想實事求是地說一說我們臺屬兒女“冬去春來”的真實故事——

  一九四九年春,人民解放軍百萬雄師過長江,在“打過長江去,解放全中國”的隆隆炮聲中,我出生於粵東興寧的一個小山村。不久,在當時國民黨廣東中山機場(現為珠海三灶島機場)當兵的父親偷偷回了一趟家,為我起了名字,在兵荒馬亂中匆忙見了我母子倆最後一面,就跟隨國民黨空軍經由海南島去了台灣。那年母親23歲,我才出生6個月。

  從此,我再也沒有見過父親,母親再也沒見過丈夫。

  從此,與遭受多年戰亂和外敵欺淩的中華民族的悲慘命運一樣,百廢待興,我母子倆付出超常的努力和代價,苦度春秋,走向了曲折、複雜、辛酸的求生和求真之路,“寡婦攜兒哭”的悲劇,多次在我母子身上重演。

  一九六六年,由於文革,取消高考制度,正在縣城一中讀高中的我和許多學子一樣,被特定為中國教育史上的“老三屆”,回鄉務農,學大寨,戰天鬥地,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

  一九六九年三月,是一個乍暖還寒的春天,“好運”降臨到我的頭上。那時,廣州醫學院及其附屬醫院的幾百名學生、老師,其中包括不少被稱為“臭老九”的醫學專家和教授,響應“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的號召,在軍代表和工宣隊帶領下,告別大都市,驅車幾百公里,風塵僕僕來到我們山區公社駐紮、體驗生活。為期一年。在此期間,為了貫徹落實“把醫療衛生工作的重點放到農村去”的指示,他們決定為我們公社培訓三十名“赤腳醫生”。這年,我幸運地被貧下中農代表大會作出決定選舉我當大隊赤腳醫生,被送廣州醫學院進行為期半年的培訓學習。

  一九七二年,我由於工作出色,被評為全縣先進農村衛生工作者,受到縣政府的表彰和獎勵,有關部門還要選送我去地區衛生學校讀書深造,一式三份的表格已填寫好並上報。可惜由於父親在台灣的問題,政審不合格,最後未被錄取。

  一九七八年,國家恢復高考制度,我理直氣壯地參加高考,成績也達到當年入圍分數,並填報了志願,體檢合格,但最後又是因我父親在臺的問題,未被錄取,徹底粉碎了我多年的大學夢!

  顯然,我父親“在臺”的問題當時曾嚴重地阻礙著我前進的腳步。我面前的道路沒有鮮花,沒有掌聲,只有泥濘和荊棘,還有許多不可預測的風雨雪霜。嚴峻的現實在告訴我,我要想上大學,想入黨,簡直是“天方夜譚”!

  那時,我和我家的政治、經濟狀況已到了“冰點”,“寒冬”的堅冰封鎖了我這“臺屬兒女”的家門,夜漫漫,路漫漫……

  一位偉大的哲人說得好:“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

  果真,丙辰十月春雷響,歷史,終於又翻開了嶄新的一頁。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制定了“改革開放”的英明決策,1979年1月1日,元旦佳節,全國人大常委會發表了震天撼地、響徹神州的《告台灣同胞書》,指明瞭對臺工作的新航向,繪製了實現兩岸和平統一的宏偉藍圖。我們臺屬兒女萬分高興,熱淚盈眶,奔相走告,舉國上下一片歡騰,海峽兩岸春風盪漾,從此,春風終度“玉門關”。

  一九八二年三月中旬的一天,我突然收到了一封寄自馬來西亞怡保的來信,拆開一看,是我鄰村一位久居馬來西亞的華僑海龍叔公的來信,內夾一頁我父親的簡短親筆信,在信中,父親講述了他的一些情況並報平安,問候家中以及別後幾十年思鄉之情,要求我寫信給他時都寄由海龍叔公轉達。我又驚又喜,這是我平生第一次收到父親的來信,平生第一次知道離別三十多年的父親確實沒有戰死,如今還活在人間而且就居住在寶島台北市。我趕忙回家,找到正在田堻狶@的母親,將這一特大喜訊告訴她。母親聽了,熱淚雙流,把信緊緊抱在懷中,她說,不能見你爸,見了信也高興,就像牽了他的手一樣。

  看完信後,我和母親坐在田埂草地上,商談著接下來寫信給父親的內容,憧憬著美好的未來……

  此後的日子堙A我們與父親之間都是通過馬來西亞的海龍叔公轉寄信件,交流情況,聯絡感情,互相有說不完思念之情,道不盡骨肉之愛。

  在海龍叔公的幫助下,用客家人華僑常用的“駁款”方式,我父經由馬來西亞銀行匯款回家。一九八四年冬,我家在原老屋舊址建成一棟樓高二層、佔地面積四百多平方米、帶有綠化花園的樓房。在當時小山村,以至全公社,用臺胞匯款回來建造鋼筋水泥樓房確實是件新鮮的事,十里八鄉成為新聞。在一九八八年中秋節興寧縣臺聯會舉辦的“慶中秋賀團圓”宴會上,時任縣委孫書記特意詢問了我的家庭情況,並看了新樓照片,高興地祝福我們,鼓勵我繼續努力,做農村致富的帶頭人,與我對飲了一杯。我眼含淚花,激動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有點頭致謝孫書記。

  改革開放和《告台灣同胞書》的春風吹拂著神州大地,也盪漾著台灣海峽,海峽兩岸關係趨於緩和,海峽的風漸靜,海峽的浪漸平。一九八七年,台灣開放臺胞回大陸探親,許多退伍老兵紛紛回大陸家鄉探親觀光,受到祖國政府的熱情歡迎和以禮接待。

  正是在這背景下,已從台灣中正機場退伍的父親,通過海龍叔公的轉信聯繫,相約我們一家大小到廣州會面。父親盼望著早一天見到妻兒子孫,我們也深情地期盼早日見到離別、漂泊海外三四十年的父親。
  這一天終於來到了。

  一九八八年六月七日,我們全家六人(母親、我和妻子及三個小孩)乘坐縣政府臺辦的小車,趕到了位於廣州市僑光路的華僑大廈,省委臺辦設立的“台灣同胞回鄉接待站”就在這裡的二樓。

  下午五時左右,在工作人員的引領下,我們終於在大廳堥ㄗ鴗F白髮蒼蒼的父親。一家人萬分激動,相擁痛哭,淚濕衣衫……

  三十九年,我第一次見到了父親!

  三十九年,母親再次見到了丈夫!

  三十九年,老父第一次聽到孫兒們呼叫“阿公”。

  這天晚上,省委臺辦宴請了我們(當晚還有四、五家來自省內的會臺家庭),一家老小做夢般地在金碧輝煌的大廳媮|杯祝福,團聚暢飲,訴說分離之痛,喜慶團圓之樂。父親深情地向母親敬酒,讚揚母親的忠貞和堅強,感謝她照顧好了老母親、養大了兒子和子孫。母親也動情地說,父親好不容易在兵荒馬亂中走過來,今天看到父親身體健康,平安回來與家人團圓很高興。從不沾酒的母親,破例地與父親對飲了一杯。席中,接待站工作人員滿面春風,點頭微笑,不停為我們上菜、斟酒、送湯、倒茶、遞水果……天倫之樂,難於言表。面對此情此景,我再次流下了熱淚,沒有共產黨、沒有祖國政府,能有我們一家人今天在廣州團聚嗎?

  是夜,我們全家住在美麗的珠江河畔的華僑大廈,毫無睡意。三個孩子天真地、盡情地在從未見過的“席夢思”上翻滾嬉鬧;大人則千言萬語、天南地北地講述著往事、近事,直到天明。

  這一年秋天,我坐上了“臺屬轉正”的最後一趟班車,經報上級批准,我被吸收轉為國家正式職員。當我到有關部門去辦理完相關手續後,再也控制不住熱淚涌流,回想自己幾年前面對鮮紅的黨旗,舉起右手進行了入黨宣誓,而今天自己又成為一名國家職員,吃上了“皇糧”,曾經的執著追求如今終於都變為現實,如果不是祖國政府的關懷培養,飽經辛酸的“臺屬兒女”能有今天嗎?

  在改革開放的前進步伐中,在上級的關懷下,我多次被送到上一級醫院進修業務,參加了中山醫學院在職函授大學學習,經過自己多年奮鬥和努力,經政府組織人事部門和衛生部門的考試考核後,我已成為國家幹部,成為醫院的一名執業內科醫師。在黨的農村衛生事業的崗位上盡著一個黨員醫生的神聖職責,用自己知識和才幹為山區百姓健康服務四十二年,因而內心感到無尚光榮和自豪。

  向陽門第迎旭日,臺屬家園沐春風。我的三個孩子趕上了改革開放好時代,沒有了過去的“臺屬”的影響,他們三兄妹從學校畢業後都有了自己的工作和追求,兒子和兒媳在市人民醫院工作,有了一個孫子,孫子健康活潑,難得的是成為2008年奧運會“萬名微笑兒童”的候選人;大女兒在東莞市醫院工作,小女兒在東莞市政府工作。

  每當想起自己頂寒風冒雪雨春去秋來奔波在山間村道為山區群眾看病解除百姓痛苦的時候;每當我忙碌一天下班回家看到二十三歲守寡含辛茹苦拉扯大我們的母親在家中庭院媦慦嵺阯顗漁伬唌F每當節假日兒女們開著小車回家,拎著大包小包東西看望我們的時候;每當我們闔家團聚歡聲笑語看電視聽到雄壯的國歌高奏的時候,我都告誡自己,也告誡兒女們:是共產黨和改革開放,是祖國政府給我這“去臺人員”家庭帶來了幸福的今天,臺屬兒女要永遠跟共產黨走。

  我們深信,在以習近平總書記為核心的黨中央堅強有力的領導下,在十九大精神指引下,我們盼望已久的海峽兩岸實現和平統一的日子會很快到來,正如《告台灣同胞書》所說:“讓我們攜起手來,為這一光榮的目標而共同奮鬥。”

作者:羅雨君(興寧市臺胞臺屬聯誼會副秘書長)
  通 訊 處:興寧市人民醫院後花園A棟202室
  電    話:13543210258
  身份證號:441425194903064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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