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湖北人，尤其在談到極少數湖北人的不光彩行為時，人們最容易想到“天上九頭鳥，地下湖北佬”這句在民間長期流傳的俚語。茲舉一例為證。本世紀30年代，蔣介石來湖北視察，時任湖北省主席的夏鬥寅，經常在蔣面前哭訴與蔣關係極好的國民黨駐鄂綏靖公署主任何成浚如何處處與他為難，妨礙他施展省政。有一次竟跪在蔣介石面前，涕泣陳詞，要求蔣公開表示支援他。夏鬥寅這種搖尾乞憐的醜態和以疏間親無知的行徑，使蔣介石非常惱火，在一次軍政要員會議上，蔣大發脾氣說：“從前北洋軍閥把湖北省當作殖民地，任意宰割，你們湖北人連個屁也不敢放，現在把省政交由湖北人自己管理，不但不好好地幹，反而互相攻擊，成何體統，真是省政府主席無恥，省黨部委員也無恥。怪不得人家說天上九頭鳥，地下湖北佬。湖北佬，真是難纏。”

為什麼人們會把“九頭鳥”同湖北人聯繫起來呢？說來話就長了。

“九頭鳥”源出於古老神話傳說。《太平禦覽》引唐人《三國典略》說：“南北朝時南齊有九頭鳥見，色赤，似鴨，而九頭皆鳴。”另一唐人著作《嶺表錄異》亦云：“鬼車，春夏之間，稍遇陰晦，則飛鳴而過，嶺外尤多，愛入人家爍人魂氣。或雲九首，曾為犬嚙其一，常滴血。血滴之家，則有兇咎。”這是我們迄今所看到有關“九頭鳥”傳說的最早的文字記載。

通常，鳥類是只有一個頭的。一隻有九個頭的鳥自然便是怪異的東西，因此，“九頭鳥”被認定為妖鳥或不祥之物。意義幾經流變，後多用來比喻奸詐狡猾的人。然而也有說九頭鳥好話的。張君房《脞說》雲：“時人語曰：‘天上有九頭鳥，人間有三耳秀才。’”三耳秀才是《續搜神記》中的一個人物，額上生一耳，尤聰俊，時人以九頭鳥能預知一切，故以之比聰俊者。

至於把湖北人比作“九頭鳥”，一般認為與明代張居正的改革有關。張居正（1525-1582），湖北江陵人。曾為內閣首輔。他從地主階級的根本利益出發，實行一系列政治、經濟方面的改革，以圖富國強兵，改革措施對暫時穩定明朝的封建統治起過一定的作用，但也觸犯了一些貪官污吏、豪強地主的利益，他們無奈之極，便以“天上九頭鳥，地下湖北佬”一語詛咒張居正，以泄私憤。自此以後，這句話便在民間慢慢流傳開來，多含貶意，認為湖北人多詐，正如天上的飛禽中數九頭鳥最詭譎一樣。

其實，湖北人中有好有壞，狡猾奸詐者只不過極少數而已。今天，人們也並不把九頭鳥看作絕對的壞，如有的產品就敢以九頭鳥作商標，把湖北佬的好名聲打到全國去。有的報紙則開闢“九頭鳥”專欄，專門揭露社會的不良現象，與九頭鳥（湖北佬）的陋習作鬥爭。

（朱務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