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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前位置>>風光攬勝
排湖風景區
2016-12-09 10:34:51     華夏經緯網

 

    簡介

    排湖以仙桃主城區為依託,東鄰武漢大都市,西接歷史文化名城大荊州,南連三湘大地,位居華夏之中的江漢平原腹地。1小時可達武漢大都市,2小時直達1+8城市圈,3小時江漢平原全覆蓋。318國道、滬蓉高速比肩而過,漢宜鐵路一箭之遙,50分鐘可抵武漢天河國際機場,與華東、華南、華北無障礙對接。

    排湖有豐富的旅遊資源。著名作家碧野,曾寄情靜靜的排湖,稱它為“江漢平原的明珠。”春遊芳草萋萋,夏賞綠荷田田。秋聽漁歌陣陣,冬眺白雪茫茫。盛夏時節,湖光瀲艷,風清荷香,天珠映日,晶瑩閃光。若蕩舟湖中,採蓮摘菱,執竿垂釣,樂趣無窮,是避暑、遊覽的極好地方。其東岸有愛國詩人屈原吟唱的滄浪之水,南岸是元末農民起義領袖陳友諒的祖籍,現存有其舉義遺址,如擂鼓臺、洗馬池、係馬樁等。此地還是楚王遊獵棲息的五樂臺,曾出土青銅矛、銘文戈、銅箭鏃等戰國文物多件。排湖西、北岸有三大漢代古墓群。大革命時期,國民革命軍第二軍黨代表李富春和第六軍黨代表林伯渠率北伐軍追擊四川軍閥楊森,將企圖撲水脫逃的楊森部千余人,圍殲于排湖之中。

    排湖風景區規劃面積11.4萬畝,現有國土面積40平方公里,人口1.5萬人,下轄仙桃市國營排湖漁場、新口、老坮、郭興口、四五號、麻港等6個漁場和南咀村。轄區河湖密布,水產業十分發達,屬全市傾力打造的現代農業科技示範區。全區現有精養魚塘4萬畝,2011年蝦蟹、甲魚、四大家魚等水產品產量達3萬噸,創產值3億元。

    按照打造國家級5A級風景區的定位,排湖風景區與暨南大學深圳旅遊學院合作,創新設計出了總面積11.4萬畝的排湖風景區總體規劃,全面啟動了規劃區域內迴圈道路勘察設計工作,升級改造的景觀長廊袁排公路已建成通車,南連318國道、北通仙監省道的胡郭公路已開工建設。同時,景區內水、電、路、氣等基礎設施建設正在抓緊規劃建設之中,招商平臺、重點項目建設加快推進。 

傳說

千里送鵝毛,禮輕人義重

    據光緒《沔陽州志》載“千里送鵝毛,禮輕人義重”的典故出自排湖(排湖原名沔陽湖)。

    那是唐貞觀年間,回紇(今雲南境內)特使緬伯高,首次向唐朝進貢,特意挑選一隻白天鵝送給太宗。他跋山涉水,曉行夜宿,來到河流縱橫、湖泊星羅棋佈的沔陽,歇在沔陽湖邊,放下竹籠,雙手捧起清澈的湖水洗塵,解渴,撩得天鵝“嗄喊”直叫。

    緬伯高最擔心的也是這只白天鵝,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可怎麼向國王交待呢?所以,一路上,他親自喂水喂食,一刻也不敢怠慢。這天,緬伯高來到沔陽河邊,只見白天鵝伸長脖子,張著嘴巴,吃力地喘息著,緬伯高心中不忍,便打開籠子,把白天鵝帶到水邊讓它喝了個痛快。誰知白天鵝喝足了水,合頸一扇翅膀,“撲喇喇”一聲飛上了天!緬伯高向前一撲,只撿到幾根羽毛,卻沒能抓住白天鵝,眼睜睜看著它飛得無影無蹤,一時間,緬伯高捧著幾根雪白的鵝毛,直愣愣地發呆,腦子堥茖茼^回地想著一個問題:“怎麼辦?進貢嗎?拿什麼去見唐太宗呢?回去嗎?又怎敢去見回紇國王呢!”思前想後,緬伯高決定繼續東行,他拿出一塊潔白的綢子,不心翼翼地把鵝毛包好,又在綢子上題了一首詩:

    “將鵝貢唐朝,山高路途遙。沔陽湖失寶,倒地哭號號。上奉唐天子,可饒緬伯高,物輕人意重,千里送鵝毛!”

    緬伯高帶著珠寶和鵝毛,披星戴月,不辭勞苦,不久就到了長安。唐太宗接見了緬伯高,緬伯高獻上鵝毛。唐太宗看了那首詩,又聽了緬伯高的訴說,非但沒有怪罪他,反而覺得緬伯高忠誠老實,不辱使命,就重重地賞賜了他。

    唐太宗特意回贈一些中原特產,令左右好生款待。緬伯高帶了答禮回去,大讚唐朝的友好情誼。

    從此,“千里送鵝毛,禮輕人義重”,便成為我國民間禮尚往來,交流感情的寫照或一種謙詞。 

文學

    碧野: 靜靜的排湖

 

    江漢平原的明珠

    排湖在長江和漢水之間,位於江漢平原的中心,像一面明澈的圓鏡,上映日月星辰,下照富饒的大地,閃閃發光,永不暗晦。每當夏季風雨到來的時候,排湖在歡樂的沐浴中顯得更加澄碧;每當秋天莊稼黃熟的時候,排湖被映襯得更加明麗。

    但是排湖並不是從來就這樣平靜的。在遠古,它是雲夢澤的中心水域,疾風橫掃,怒濤滔天。稍晚一些年代,它扼古荊州水路的要衝,西入巴蜀,東出三吳,南連洞庭,北通中原。這裡,曾經是曹操八十三萬大軍下江南船隻通過的水面,曾經是陳友諒起義訓練水師的地方。現在,從排湖水底還埋有古代艨艟的大桅桿看來,當年人們是怎樣苦於排湖的風高浪急呵!

    只有到了現在,排湖經過開發,才變得這樣嫻靜迷人。排湖既通長江又通漢水,在江漢平原上就像一顆晶瑩的明珠。它在洪湖、長湖、自鷺湖等姐妹湖之中,最小,也最嬌媚。

    當我從波濤滾滾的長江和漢水來到排湖的時候,也許因為經過幾天行船的顛簸,一進入波平如鏡的排湖,心媟P到特別舒坦和安詳。排湖是這樣清澈,而又這樣輕柔!

    我第一眼看到的是,沿湖五十萬畝新開發的良田。這平闊的沃野是分屬幾個區的。各區每個公社的田地都經過精心的經營,壟直溝齊,田畝平整,棉花吐絮三層,晚稻的穗子沉甸甸。田邊地角,垂柳因風起舞,樹上的果子笑臉迎人。各個公社的社員們像挑花繡朵似的,把排湖裝扮得像個新娘。

    湖周圍,綠樹像覆地的濃雲,密密匝匝地繞了一大圈。在綠樹叢中,遠遠地閃耀著一座一座新村。新村有的毗連,有的隔湖遙遙相望。那金黃閃光的地方,是試驗種籽純度的原種場;那碧綠的草原,是國營牧場;那水光片片的地方,是魚種養殖場。

    遙望湖周圍,渠道縱橫,水光相映,像萬縷銀絲,把大地織成了一幅美麗的水鄉圖。密密的水渠互相溝通,只要駕上一隻小船,處處都可以通航。

    沿著排湖岸腳的水堙A種著一種叫做青粘的深水晚稻。這是一種高產的稻穀。湖泥含有大量的腐植質,不要施肥,年年豐收。每逢插秧的季節,湖水齊腰深,彎腰插秧,水從脊背上漫過,青粘稻秧連根帶梢插入水中,在深水堨耵齱C等到稻叢露出水面,就開始吐穗、揚花、灌漿了。我來排湖時,正是青粘成熟的季節,沿湖一帶水面上,青粘金黃。只見人們駕駛著船隻,在船頭上揮鐮收割青粘稻。船隻往來如梭,來時空船,去時滿載青粘,順著長渠運往各個新村的生產隊。

    眼看著這富饒美麗的排湖,誰能不動心?這是江漢平原的一顆明珠,明珠嵌鑲在黃金翠玉中間,多麼光彩奪目!

    風送百里香

    我是趁國營排湖漁場場長檢查工作的機會,順便跟著他坐船入湖的。場長是一個彪壯勇敢,而又精明能幹的中年漢子。他生長在排湖,漁民出身,從小就在湖風湖浪中鍛鍊出一副剛健的骨骼,渾身黑油油地閃光,像鐵打鋼鑄似的。

    “看看我們的排湖多美,聞聞我們的排湖多香!”

    我聽出場長這聲音堨R滿了歡樂和自豪。

    在行船時,我舉目環望,只見湖岸如線,岸樹淡得像一圈青煙。十多萬畝水面的排湖,極目都是紅、白、黃三色。紅的是蓮花,白的是菱角花,黃的是牛尾巴草花。這三種鮮妍的顏色織滿了整個排湖。水風送來一陣陣沁人肺腑的花香。

    “果真是又香又好看!”我禁不住歡喊起來。

    “我們排湖的蓮菱落籽成苗。”場長笑著告訴我,排湖本來是個水草湖,不長蓮子和菱角,公社成立的那一年,在湖邊岸腳種上藕和菱角。排湖水暖,蓮菱長得快,一年一年地往湖里落籽繁殖,這些年間,蓮菱就生長滿滿的一湖了。

    “去年,光是國營排湖多種生產隊上交給國家的蓮子就有六十多萬斤,要是把沿湖各公社生產隊在湖埵洩瑤洶l算在一起,去年就超過年產一百萬斤!”場長如數家珍似的對我說。

    我想,一百萬斤蓮子運到各個地區,該用多少節車廂,該用多少輛汽車,該用多少只大船呵。當人們吃著這些蓮子的時候,縱然不知道是排湖出產的,但吃在嘴堙A甜在心堙A總該想到這是中國新農村湖區的果實,每一顆都是社會主義的結晶。

    “不說蓮子熟了運往別處去甜人心,就說這蓮花,住在排湖邊上的人聞了,也夠香的了!”我感嘆地說。

    “你說得對,風送排湖百里香!連縣堜M鎮上的人都能聞到這裡的花香,長精神!”場長說著一陣大笑。

    在場長的笑聲中,好像船也變得輕快起來,衝起浪花,飛速前進。

    因為船隻在湖中經常來往,密布蓮菱的湖面上出現了一帶白水,形成了一條閃光的水路。水路兩邊,是一望無際的碧綠的荷葉和紅蓮。我們的小船像匹野馬,不肯順著水路航行,時不時擦著盤藤飄曳在水堛熊晲仃薷迭A竄進荷叢堨h撒歡——當然,這是場長耍的玩意兒。他親自操槳,小船隨心所欲地在他的槳下滴溜溜地轉動。

    場長忽然從湖奡狐_一條菱角藤,梗葉上的水珠滴滿了船艙。

    “你看看我們排湖的菱角!”場長在我面前提著長長的一串菱角藤,炫耀地說。

    菱角梗葉上的水珠幾乎滴落到我的臉上,但我卻歡喜 得睜大眼睛數著藤上翠綠的菱角,一條藤竟結了上十個菱 角,而且每個菱角又肥又大,足有四寸長!

    “這簡直是菱角王!”我大聲說。

    場長笑著把菱角一個一個地摘下來,拋滿我的懷堙C我剝開一個嘗了嘗,又脆又甜。

    忽然小船又竄入一大片荷叢中,像綠傘似的荷葉和像紅燈似的蓮花,高高地張挂在我的頭頂上。場長採了幾個嫩蓮蓬,一個一個地拋給我說:

    “你再嘗嘗我們排湖的蓮子!”

    我剝開蓮蓬,綠珠似的蓮子一顆一顆地落進我的手中。我再剝開鮮嫩的蓮子吃了幾顆,滿口清香。

    “隨採隨吃,我還是頭一次吃到這樣新鮮的蓮子呢!”我非常感激地說。

    場長又隨手給我採了幾個嫩蓮蓬。

    “不要採,我吃不完啦!”我看著滿懷的菱角和蓮蓬,又喜歡又不安。

    場長看出我擔心多采了會影響產量,就笑著往遠遠的湖面上一指:

    “看,我們排湖堛瑤洶l和菱角是摘不盡、採不完的!”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湖涯水際處處盪漾著盆形的採蓮船和採菱船。人們在採第一批成熟的蓮子,把蓮蓬倒過來搖幾搖,蓮子就紛紛地落入盆船。採菱船競蕩湖中,在撈藤採菱角。

    “看見了吧?你數得清天上的星星,也數不清我們排湖的蓮菱!”場長說著發出一陣豪爽的笑聲。

    老獵人的豪情

    在場長的笑聲中,忽然湖上傳來了一聲炸雷似的巨響。這響聲震蕩水空。只見一陣陣大雁和一群群野鴨紛紛驚起,拍扇著翅膀繞湖飛翔。

    “銃響,獵民隊入湖打獵了!”場長把船停住,抬頭望著在水空上紛飛的野禽水鳥,眉飛色舞地說。

    果真,遠遠的荷葉叢中駛出來一隻快艇,有一個人站在那船頭上,正在撈那被打落水堛漱j雁和野鴨。

    “九斤爺爺!”場長一邊喊,一邊把船劃了過去。

    那人用一聲嘹亮的唿哨迎接了場長。

    當我們的小船挨近快艇的時候,我才看清是一個銀鬚白髮的老獵人。老人體格健壯,腰圓膀粗,毛楂楂的濃眉下,眼光炯炯逼人。當他的眼光落到我身上的時候,一種無比威嚴的氣概迫使我隨著場長喊了他一聲“九斤爺爺”!

    老獵人爆發一陣大笑。這笑聲特別洪亮、粗獷而豪邁。

    “年輕人,本地人喊我爺爺,是咒我老了。你只管喊我老漢。喊我爺爺聽來缺少斤兩,喊我老漢我倒覺得渾身是勁!”

    我已經四十多的人了,他倒叫我做“年輕人”。因為他叫得我怪稀奇的,我也就大膽地跟他開了一句玩笑:“‘年輕人’這三個字離我已經二十個年頭啦!”

    “不管你怎麼說,你總比我小半截!老漢今年九十一啦,少說也該喊我九十斤,可是人家還是喊我的乳名九斤!”

    “九斤爺爺生下地來肥頭大耳,一過秤,不多不少是九斤!”場長笑著插嘴。

    老人飄動著銀鬚一陣大笑。我聽出這洪亮的笑聲是出於過慣風浪生活的老獵人的一股奔放的豪情。

    我悄悄地看了一眼他的船艙,使我吃驚的是,太陽還沒有當頂,老獵人的船艙堣w經堆滿了大雁和野鴨。

    “野味打得真多呀!”我說。

    “我們排湖魚情旺,水草暖,大雁回來得早。”老人笑瞇著眼睛說。

    “打得也真準!”我讚嘆道。

    “我打了六七十年的鳧子、‘蒲老’、守湖鴨和大雁,憑的就是它!”老人撫摸著架在船頭上的丈二長的一尊大銃,驕傲地大聲說。

    我問他這銃有多大的威力。“一銃打出去,鐵砂子蓋住大半畝!”

    我問他一年能打多少大雁和野鴨。“一萬對,只會多,不會少!”

    場長在旁邊連忙向我解釋:排湖的大雁和野鴨從兩隻到九隻為一群。一群只算作是一對。

    “那麼一年能打到幾萬隻,光是鴨絨就夠裝幾大船的了!”我驚嘆地說。

    “雁絨比鴨絨還好!大雁羽毛厚,絨更長、更細、更密,比鴨絨暖得多。雁翎比鴨翎也用處大,可以做成雁翎扇。”

    從他這充滿自豪的聲音笑貌中,我看出老獵人一顆金子般的心。為了給人們多送一些雁絨鴨絨的輕暖,為了給人們多送一些雁翎扇的清涼,他不避寒冬酷暑,不畏狂風暴雨,九十多歲還駕駛著快艇在浩浩渺渺的排湖上淩波踏浪。

    兩船相對,在談話中,我知道這位老獵人不僅在排湖上打大雁,打野鴨,而且每當野獸損壞莊稼的季節堙A他還扛著獵槍,背著乾糧,帶領著一批旱地的年輕獵人,在沿湖二百里的蘆葦灘上打野豬,打火狐,打獾子,打野兔。只要他的槍尖一指,再狡猾、再兇猛的野獸,也逃不掉他飛子的殺傷。

    “說真的,我們九斤爺爺不光用他的大銃保住湖魚不被大雁、野鴨吃光,而且排湖沿岸二百里十幾個公社的莊稼年年保收,也跟我們九斤爺爺的那桿神槍分不開!”場長說得很動感情。

    “我人老筋骨硬,只比年輕人多灑幾滴汗!”老人說著把骨節粗大的食指一屈,放進嘴堙A打了三聲唿哨。

    每一聲唿哨都又長又嘹亮,一聲比一聲震蕩水空。隨著這三聲唿哨,忽然傳來了頻繁的槳聲。不一會,只見好幾處荷叢堶蜀p出來一隻只快艇。

    這是獵民隊的幾隻快艇,船頭上全架著大銃,而且每只快艇上都站著一個雄赳赳的年輕獵人,好威武!

    老獵人用三聲唿哨把年輕獵人們召集來以後,就從他的船艙堿D選出一對大雁和一對野鴨,只一揮胳膊,幾十斤野味又沉重又準確地一齊拋到我們的船上。

    “我分不開身,你替我好生待客!”老獵人吩咐場長以後,又是一聲嘹亮的唿哨,就領著獵民隊的幾隻快艇,風也似的駛遠了。

    我望著獵民隊遠去的船影,不由得激動地說:“一個九十一歲的人還這樣帶頭幹!”

    場長用一種非常敬佩的聲音在我耳邊說:“他是獵民隊隊長,外號叫‘水上飛’。他五十歲那一年,還扛槍參加赤衛隊!”

    魚情水意

    獵民隊的快艇雖然已經遠去,但艇隊後面卻曳著長長的一道波紋。使我驚奇的是,這波紋在湖中不但經久不散,而且細浪越來越密。等我仔細一看,才知道是因為獵民隊快艇的衝激,千萬魚群受了驚,紛紛地逃到這靜水堥茪F。只見魚群在水草中間鱗光閃閃地遊過,像投梭射箭那麼快,使我眼花繚亂,簡直看不出是什麼魚。

    “遊得多快!”我說。

    “魚遊如鳥飛!”場長一提起他的本行,顯得格外興高采烈。

    “是一些什麼魚?”我急切地問。

    “我們排湖是個天然魚庫,魚的種類數也數不清,草魚、青魚、胖頭、紅眼、鱸、鮭、鰱、鯉、鳊、鯽,樣樣都有!” 場長說著忽然手一揚,遠遠地指著湖心叫道:“看,收魚了!”

    我抬頭一看,原來有兩個人在湖心密密的荷叢邊輕輕地蕩著小船。

    等到場長把船劃到湖心,我才看出是兩個年輕漁姑娘在繞著荷叢蕩著小船取鉤收魚。

    也許是看見來了一個陌生人,這兩個年輕漁姑娘只迎著場長笑了笑,就繼續低頭沉靜地幹她們的活兒。可是就在她們這回頭的一瞬間,我卻發現她們竟都長得這樣眉清目秀,而且在她們的眉宇間,都有著一股明敏聰慧的神采。我想,是不是因為受到湖光日色的映照,是不是因為受到魚情水意的潤澤,她們才出脫得這樣明麗姣好?

    “這姐妹倆是我們漁場的工人。”場長帶著誇耀的口氣悄悄地對我說。

    我看見沿著密密荷叢的一帶水邊,插著一根根竹竿,竹竿上拉著長長的繩子,繩子上吊著無數根線。線被墜得很緊,在荷葉中間跳動,水面上濺起一片片水花。只見這兩個年輕的漁姑娘在小船上忙著幹活,一個站在船頭上,先是從濺著水花的水面上輕輕地提線,然後猛地往上一拉,一條掙跳著、撥動著的魚就鱗光閃閃地被拋進了船艙;而另一個姑娘坐在船尾,隨著小船緩慢地往前移動,線上鉤上重新挂上香餌,再仔細地把線鉤放進水堨h。她們的動作是這樣敏捷,這樣熟練,上了鉤的魚一尾也跑不了,還沒有上鉤的魚一定會經不住香餌的引誘。

    “用這種方法釣魚,每天能釣多少?”我很感興趣地低聲問場長。

    “每天放一次香餌,收一次魚。一溜竿子能收千兒八百斤!”

    接著場長告訴我說:這兩個漁姑娘不但白天會收放線鉤,而且夜黑還能駕船在湖堮歲蔗O!

    在場長的敘述中,好像夜幕慢慢地降落在我的面前。夜空漆黑,濃雲間只漏下幾點星光。微涼的夜風輕吹,排湖水聲喋喋,荷葉沙沙。野禽水鳥已經安息在荷叢中和淺水灘上。夜靜中,湖面遠處忽然傳來清晰的槳聲。這時,迷離的星光映出了一隊疾馳而來的小船,每一隻船身都傾斜得很厲害。這一邊,下傾的船舷幾乎浸進湖水;那一邊,高高翹起的船舷上卻豎著一塊白木板。船隊在漆黑的湖面上向前飛馳,白木板在星光下微微發白。魚兒一見這微微閃動的白光,就衝出水面,奮力往船上飛躍,一撞上白木板,就一尾跟著一尾跌進了船艙。這種白板船在夜堨X湖繞一圈,就能捕到滿艙活蹦亂跳的鮮魚,天亮前順著河渠運進城堙A就可以趕上熱鬧的早市。

    場長神乎其神的敘述,使我感到十分新奇。

    “難道她們也能在黑夜媥r駛白板船嗎?”

    “她們姐妹倆劃白板船,比小夥子還要快呵!”

    我和場長一問一答,不覺聲音大了些。只見正在取線鉤和放香餌的兩個漁姑娘臉頰映著紅蓮,都不好意思地把頭低下去了。

    我在心堣S詫異又驚嘆。誰能看得出這兩個怯怯含羞的年輕漁姑娘,竟敢不畏艱險地在黑夜飛槳駕駛白板船!

    “真看不出她們還有這一套本領!”我嘖嘖地說。

    “她們還能布迷魂陣呢!”場長笑著說。

    “場長,你就會當著客人的面丟我們的醜!”年紀大一些的漁姑娘忽然假裝生氣地開了腔。

    既然場長說出了口,我就連聲追問什麼叫做“迷魂陣”?

    正好這個時候收罷了魚,場長就催著那個年紀小一些的漁姑娘起槳。

    於是我們的船緊跟著漁姑娘的船,穿過一大片碧綠的荷葉和娉娉婷婷的紅蓮,往更中間的湖面劃去。

    船兒剛剛穿出荷叢,就望見湖心堨X現一片奇景:長長的竹簾在水面伸展一里多遠,像長龍出水,奮爪騰挪。稍近,卻看見竹簾左一圈,右一圈,大圈小圈,圈套圈,真叫人看了眼花。

    “這就是迷魂陣!”正在劃著船的年紀小一些的漁姑娘,一看見水中長簾,壓抑不住她心頭的歡喜,忽然帶著稚氣地笑著對我說。

    “這迷魂陣擺來幹什麼用的?”我又詫異又高興地問她。

    她張了張嘴又閉住了,我覺得奇怪,回頭一看,才知道是場長在我背後向她打手勢,不叫她說。

    “這迷魂陣把你也迷住了!”場長抖動著毛茸茸的胸脯一陣大笑。

    在場長的笑聲中,忽然迷魂陣的竹簾那一邊探出一個白花花的東西來。我看出那是一個老人的腦袋。顯然他是被場長的笑聲驚動了的。

    “老師傅,多嗎?”場長猛劃幾槳,把船朝迷魂陣飛駛過去。

    只見老人往迷魂陣的小圈圈堣@撈,立即舉起滿網跳躍閃光的大魚,對著場長詼諧地大聲說:“看,龍宮取寶!”然後嘩啦一聲,把滿網大魚倒進了他的船艙。

    “看見了吧?這迷魂陣是專捕大魚用的!”場長樂呵呵地對我說。

    被叫做師傅的老漁工把船繞到竹簾的這一邊來了。他的那只船離我們的這兩隻船還有丈把遠呢,只見年紀大一些的漁姑娘身子一躍,就輕巧地跳上了老漁工的船頭,然後從老漁工手媢僊L魚網,利利落落地一連把幾個竹簾圍成的圈圈堛漱j魚都撈進了船艙。

    老漁工滿意地捋著花白的鬍子笑著對場長說:

    “你看,這一對龍女已經能翻雲播雨了,我這個老龍王可以回東海去啦!”

    到這個時候,場長才把老漁工介紹給我說,這個老師傅是從華東的洪澤湖請到排湖來傳授迷魂陣捕魚法的。

    老漁工舉篙把我接上他的小船,然後繞著竹簾劃了一大圈,指指點點地向我介紹這迷魂陣:長長地伸出遠水去的竹簾叫做溜子,用竹簾圍成的大圈圈叫做大葫蘆,小圈圈叫做小葫蘆。陽光把溜子倒映在水中,顯得花紋斑斕。大魚貪玩,看見水中的花紋,就高高興興地順著溜子遊進了大葫蘆,然後又從大葫蘆遊進了小葫蘆。大葫蘆和小葫蘆的入口都有倒刺,魚遊了進來就出不去了。

    “好辦法!”我接著又歡歡喜喜地問道,“這迷魂陣一天能撈多少魚?”

    “老師傅來到排湖以後,就教會我們漁場工人擺了好幾處迷魂陣,去年魚產達到了一百萬斤!”場長在隔船感激地說。

    “為了傳授這個捕魚經驗,二十多年來,我的足跡踏遍五湖四海。五湖四海都是我們國家的,還分什麼你的我的!”老漁工在水風中飄動著花白的鬍子說。

    “這兩個姑娘都學會布迷魂陣了嗎?”我問道。

    “年輕人學得快,這個大的已能放千簾,那個小的也能放八百了!”老漁工說著抬頭望了望偏西的太陽,“走,到我的烏篷船上去歇一歇。”

    烏篷船停泊在花紅葉綠的荷叢邊上。這船是老漁工從洪澤湖溯長江航行了三個月才駛到這排湖堥茠滿C他以船為家。兩個漁姑娘跟他一同住在這烏篷船上,一邊服侍他,一邊跟他學手藝。

    老漁工只吩咐一聲做飯待客,兩個漁姑娘就在船尾上忙碌起來了。

    第一道菜是燉魚湯,第二道菜還是燉魚湯。

    老漁工舉起筷子很風趣地笑著對我說:“湖水煮湖魚,你吃過這樣鮮的魚湯嗎?”

    雷臺夜

    在暮色蒼茫中,我跟著場長來到排湖深處的一個小島上。

    這小島起名叫雷臺,方圓不到二畝。暮靄從湖面流蕩到小島上,使整個小島籠罩在像濃煙迷霧的柳林中。島當中,有一座磚瓦房,窗子上已經射出燈光。

    當我跟著場長跨進堂屋的時候,看見燈光照到的屋粱上和椈壑W都挂滿了繩繩網網的捕魚工具。原來這島上住著捕魚隊隊部。

    “這裡為什麼叫雷臺?”我問場長。

    “每逢變天,在這島子上就可以聽見四面八方風濤雷響!”場長說。

    正在我們談話中,忽然湖上傳來一片片槳聲,有的清晰,有的隱約。場長告訴我,今晚是捕魚隊的小組長們到隊部來彙報工作。

    “湖堣S是蓮叢,又是菱角,港汊很多,夜黑他們不迷失方向嗎?”我詫異地問。

    “只要有一點星光,他們都看得見水路。”場長笑著說。

    捕魚隊的小組長們都從各個捕魚區陸陸續續地趕到小島上來了。在燈光下,我看出他們有年老的,有年輕的,個個都黧黑剛健,像十八羅漢。特別是隊長,身體魁梧,敞開衣服,露出鑼板似的胸膛,在燈下閃閃發光,更像一尊大力金剛。

    組長們彙報魚汛和各組的生產情況。近些天來,魚汛好,他們每組捕撈的鮮魚,都超過兩萬斤。

    當場長聽完大家的彙報以後,忽然在燈影埵^過頭來,笑著對我誇耀道:“你都聽見了吧,我們排湖多富!”

    “天上飛的,水面浮的,土堮I的,水中游的,我們排湖全有!”一個活潑的聲音在人堆媗T。我從燈光堿搮L去,是一個年輕的組長在眉開眼笑地搭腔。

    隊長看出我迷惑不解,就把高大的身子微微傾斜到我面前解釋道:“我們排湖天上飛的有野鴨有大雁,水面浮的有菱有蓮,土堮I的有藕,水中游的有魚。”

    “可是過去我們排湖天上飛的雁鴨少,水面看不見菱蓮浮,土堥S有藕,水中魚兒瘦!”場長像唱蓮花落似的說。

    如果把時間往回推移到舊社會,那麼出現在我們眼前的排湖,是滿湖的蘆葦和蒿草,岸邊只有一點點田地。那時,排湖沒有一年不遭洪水,而且年年都淹兩次。頭一次,長江倒灌,第二次,漢水又一衝,岸邊的莊稼被淹沒,茅屋被衝散。

    那時,人們住的茅屋,原來是從湖塈熐U草撈起來曬乾後圍成圈,再蓋上草,只能爬進爬出。那時,沿著湖邊的一點點田地,只生長一些紅皮稻,畝產最高五十斤,產量既低,又不保收。因為洪水來早了就被淹掉,在水中搶收,經常有人被淹死。逼得大家以捕魚為生。

    當時,捕魚也不易。捕不到魚,糴不到米,生活無著落;捕到了魚,又不敢上街,年輕拉丁,年老拉伕。沒辦法,只好由婦女用鍋灰擦臉,出外賣魚,握一袋子米回來,就看成是個大糧倉,全家歡喜。

    可是湖霸連這一線求生的路也不肯讓窮人走。湖霸經常帶著打手,乘船入湖巡視。沒有他家捕魚牌照的,人被捉,船越扣。即使有牌照的,打的魚照例要送到湖霸開設的魚行堨h,只給一些篩出來的叫做“風箱頭子”的谷嘴子充饑。打魚的在湖堻Q曬得脊背層層脫皮,而湖霸卻在高篷船塈丰瘣,左邊放著香煙,右邊擺著茶壺,身子後邊有人給扇著扇子,他還嫌熱……

    “過去我們排湖上窮人受的苦,好比黃連樹下吃黃連!”一個老組長忽然在燈光中把銅煙鍋敲得咣咣響。

    “過去我們灘湖人家過年連鹽也沒有一粒,現在過年每家熬米糖、打豆腐、推湯圓、打糍粑,甑蒸鍋煮十大碗!”隊長激動地對我說。

    “現在,排湖一經開發,藍瓦白晼A桃紅柳綠,隊隊有新溝,灣灣有排灌,不但有了抽水機,還有了拖拉機!”一個中年組長擦著一根火柴吸香煙,火柴的亮光清晰地照出他額頭上歡歡跳動的皺紋。

    場長眼睛沉思地望著他面前結的燈花,濃眉一揚,開了腔:

    “我記得我們排湖很多年前有一天……

    “那一天,一個遊擊小組被大隊敵人包圍在排湖上。遊擊小組戰到最後一個人。那最後活下來的是年紀最小的一個遊擊隊員。他棄船入水,躲在水媄銦C他不是怕死,是因為要完成遊擊支隊交給小組的任務,把緊急情報送到江漢軍區去。敵人奪了船,發現兩個犧牲了的遊擊隊員身邊還有一頂小帽子,於是他們駕船在周圍搜索,幾十隻船衝過來,衝過去,用船頭碰斷每一叢蘆葦,用船底壓碎每一根蒿草……”

    屋堣@片沉寂,只聽見大家急促的呼吸聲和湖上隱約傳來幾聲水鳥的夜鳴。

    在燈光下,場長的眼角閃動著兩顆晶瑩的東西,聲音激昂地說:

    “我們排湖有今天,是過去許許多多同志用血爭來的!”

    原來,當年那個年紀最小的遊擊隊員,就是現在的場長。

    夜已深,小組長們紛紛地離開了隊部。不一會,靜夜的湖上傳來了漸漸遠去的槳聲。我聽出在那此起彼落的槳聲中,有迎接風暴的魄力,有迎接旭日的歡情。

    排湖的晨光

    我早起在雷臺上眺望排湖,沿湖炊煙像牽絲引線似的穿織著湖邊的遠樹。水空上,大雁野鴨成群成隊在迎著曙光興高采烈地飛翔。晨曦給荷葉帶來滿湖閃爍的露珠。沁涼的水風送來一陣陣清香,一股股微甜。在荷葉和菱角中間,魚兒沐浴著天光水色在游來游去,遊到興濃的時候,就潑刺刺地跳出水面,掀起一片浪花,給水面留下一個慢慢擴散開去的美麗的紋圈。

    我懷著無限情趣,正在欣賞著這排湖晨光的時候,忽然 遠遠的湖面上傳來了頻頻的槳聲。從那輕巧快速的槳聲 中,我好像看見那兩個年輕的漁姑娘,身披晨光入湖捕魚去 了。

    在槳聲剛剛隱約遠去的時候,突然湖面上傳來了一聲銃響,銃聲震蕩水空。聽見這銃聲,我好像看見那獵民隊的老隊長領著一隊快艇,在映著晨光的湖面上飄動著銀鬚打大雁、打野鴨了。

    這第一片槳聲,這第一聲銃響,宣佈了排湖新的一天的開始。

    於是排湖上傳來了無數激蕩的槳聲,傳來了接連震蕩水空的銃聲。

    靜靜的排湖活躍起來了,它用輕波細浪迎接了祖國明媚的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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