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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緋龍 肖雲峰
在這個世界上，有這樣一種人：執著而孤獨地堅守自己的“精神樂園”，沒有磅薄的誓言，更沒有閃光的足跡，但在平淡寧靜的生活中，時時飄逸人格的芬芳，凸顯精神世界的魅力！
筆者就採訪過這樣的人：他，就是井岡山下的江西省永新縣龍門鎮鲇塘小學教師——尹繼瀾。
鲇塘小學座落在龍門鎮鐵鏡村，是鐵鏡山的最邊緣地段，再往裏走就沒有人煙了。山路狹窄陡峭，交通極為不便。筆者沿著蜿蜒蛇行的山路攀爬近4個小時才到達鐵鏡村，然後還要走半個小時山路才能到鲇塘小學。蘇區時期，這裡是紅軍的後方醫院。紅軍主力突圍西征後，在黨組織的領導下，以鐵鏡山為中心的遊擊根據地又開始與國民黨反動派的統治區對峙起來。之後，中共湘贛臨時省委也搬到了鐵鏡山。1937年11月，陳毅歷經艱險來到鐵鏡山，把300余名遊擊隊戰士組成的隊伍改編為新四軍一支隊一大隊，並開赴抗日前線。
懷著對鐵鏡山紅色歷史的無比景仰之情，更為了結識山裏富於傳奇色彩的尹繼瀾，筆者終於來到鲇塘小學。所謂小學，其實就是一間簡陋的教室：墻面四處脫落，一塊兩腳用木條支起的黑白斑駁的破損黑板，八九張陳舊不堪的桌椅。
因為正在上課，筆者不便打擾，就透過窄窄的窗戶，靜靜地聆聽仰慕已久的尹繼瀾老師上課。只見他衣著樸素，身材魁梧。歲月磨白了他的頭髮，並在其額頭雕刻出一道道皺紋。奇怪的是，尹老師的右手五個手指彎曲得十分厲害，只用左手寫粉筆字，字跡卻頗為遒勁秀美。
大約等了20分鐘，下課了，幾個學生像小鳥一樣飛出教室嬉戲。於是，筆者跟尹繼瀾老師聊了起來。他告訴筆者，鲇塘小學有3個年級，7名學生。其中一年級兩個，二年級1個，三年級4個。只有他一名老師，採取複式教學。
1970年，初中畢業剛滿20歲的尹繼瀾來到鲇塘村毛遂自薦，在這大山深處當起了一名代課老師。每當他看到山裏娃對知識渴求的眼睛，聽見山裏娃聲情並茂朗讀課文的甜甜童音，他的內心便涌起一種神聖的責任感，紮根山區教育的信念就愈加強烈。隨後的幾年，尹繼瀾放棄了數次到縣城企業工作的機會，放棄了到大一點的小學工作的機會，沉下心來精心侍弄他的教育“花園”。他曾多次評為縣鎮優秀老師，但他總是把獎狀和證書藏在抽屜。他認為一切榮譽均為身外之物，不值得宣揚，自己最大的幸福就是：在一個以前也就10來名學生，而今只有7名學生的“袖珍花園”裏，成為人生有價值的“園丁”。事實上，尹老師做到了。在這37年一個人的教學生涯中，他教出的學生中有20多人考上大學，30多人考上中專或高中。其中學生尹小林在四川農大留校做老師；學生賀元明在廣東開公司做老闆；剛剛結束高考的賀海臣、尹文碩兩名學生均很滿意自己的成績，看來考上大學不成問題。這對尹老師而言，是炎熱的夏季最清涼的慰藉。
交談中，一名叫賀玉梅的女學生告訴筆者，尹老師對學生可親哩。另一名叫賀小強的三年級男學生插話說：“有時尹老師對我們還挺嚴的，說不好好學習，就永遠走不出這山裏。”
採訪時，筆者又從鲇塘村主任尹祖水嘴裏了解到，鲇塘村雖只有30來戶人家，但因為尹老師的努力，為學生健康成長不斷求學深造打下了好基礎，所以才出了這麼多“秀才”、“狀元”（按當地人的說法考上高中、中專就是“秀才”，考取大學就是中了“狀元”）。他又告訴筆者，尹老師疼愛學生，就像疼愛親身孩子一樣。聽說十多年前就是因為在校園旁拔雜草時不慎被毒蛇咬傷了右手，導致右手手指全部變形萎縮，變成殘疾人，現在寫字也只能用左手了。而且他還經常拿出微薄工資助貧困生，要知道，他愛人務農，又要撫養6個小孩，經濟上本來十分拮據啊！
在聽完尹老師如數家珍地訴說學生如何有出息之後，他也道出了對自己小孩的愧疚之情。尹老師的6個小孩雖然讀書很勤奮，成績也很好，但因為經濟上的原因，基本上讀完小學或初中便放棄了學業，只有一個小孩如願以償考上大學。
尹老師的愛人李桂嬌十分通情達理，當年她愛慕尹繼瀾的崇高品質從外村嫁過來。雖然丈夫當民辦教師時工資很低，最少每月拿過5元錢，最多時每月也就200來塊，又聽說他當時到縣城企業上班的同學都在城裏蓋了新房，日子過得挺好，但李桂嬌還是理解丈夫，並傾注自己全部的心血撫育6個小孩。
尹繼瀾數十年如一于在大山深處的“袖珍花園”默默耕耘，在該縣引起強烈震撼。縣教育、殘聯等部門來人看望他，送來慰問金，並於1996年把他轉為公辦教師；縣電視臺專門製作了新聞，向全縣宣傳尹老師的感人事跡。為此，尹繼瀾十分不安，他向筆者嘮叨著：“我只是做了一個鄉村孩子裏應該做的事情，為學生的健康成長盡了一份力，很平凡的事情，有啥值得宣傳？！”而筆者卻認為：正是有無數像尹繼瀾一樣兢兢業業、忘我工作的鄉村“園丁”，祖國的教育“花園”裏才呈現繁花似錦、香飄四方的喜人景象。
通聯：江西省永新縣委宣傳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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