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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中國時報今日發表社論說,由於中信金副董事長辜仲諒依舊滯留外國,偵辦中信金並購兆豐金弊案的台北地檢署,已于日前以“滯留‘國外’,致拘提未到案”為由,對辜仲諒發出通緝令。由於辜仲諒所涉案件刑期可能在七年以上,因而此一通緝令的時效將長達二十五年之久,等於說要到一百二十年之後才得解除。本來此案已經進入司法程式,不宜再對其案本身再做議論,然而我們對辜仲諒在一年不到的時間,從幾乎是台灣最大金控的副董事長,旦夕之間淪為滯留海外的經濟犯,真的有不少的感觸。
辜仲諒今年四十三歲,正逢事業生涯展開衝刺的關鍵歲月,做為中信集團第三代傳人,中生代最有明星架勢的金控接班人,如果就此長年滯留海外不歸,一切的生涯規劃與成就期待可能就此完全中斷。二十五年可是不短的歲月,一個人一生有幾個二十五年能夠虛耗?更何況從他接掌中信金迄今,今年正是事業版圖擴大佈局極其重要的一年,他本人又獲得今年艾森豪獎學金的資格,只要按照計劃完成兩個月研究繳出論文,他將和父親辜濂松成為父子檔的艾森豪獎學金得主。這意味無論是就資歷或是養望,都可望在今年之後更上層樓,誰能料到中信金遭檢調大舉搜索,三個中信金重要主管已經被收押,進一步就是他被約談乃至被通緝。辜仲諒驟然遭逢此一變局,不論就他個人,乃至辜家幾代在台灣與亞太金融界所積累的聲名與分量,處境之難堪可想而知。
社論說,根據先前媒體的報導,辜仲諒曾親口對友人說“如果沒有政治打壓,我就回來。”言下之意,他個人已經是將檢調這個舉措界定為政治打壓了。檢調日前會對中信金展開大動作,主要是指向中信集團在並購兆豐金的過程中出現違法弊端,這背後有無當局“政治打壓”的背景,恐怕永遠也無從證實。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中信金的崛起,乃至所有金控家族的擴張,無例外都是政治考量下的產物。畢竟,金融業是特許行業,所有業務都會受到主管機關的控制,而幾家金控業會在極短的期間內迅速擴張,正是當局在“二次金改”的口號下,積極推動“金控減半”所促成的結果。試想,如果沒有最高當局的欽點首肯,中信金如何可能在這兩年積極的向外擴張金融版圖?
社論指出,或許問題就出在這裡,所有被選定參與“二次金改”的財團,並不在於他們長年的經營績效與專業治理,而是在於他們與當局所經營的關係,更確切的說是他們與官邸所經營的關係。可以想見,為了確保中信集團在“二次金改”的版圖重整中能夠站穩基盤,辜家兄弟在政治人脈的經營上不知下了多少工夫,辜仲諒曾經被業界譽為政商關係最好的少主,他一通電話可以直達台灣“總統府”,過去十年,上自陳水扁、下至“內閣”部長,不分藍綠,都曾是他們家的座上賓。不論土地買賣、或是銀行股權購並,各種交易都或多或少靠著這些人脈串連而來。
然而,關係這麼好,還是出事了!中信金透過旗下中信銀香港子公司在海外大量收購兆豐金股票,拿下兆豐金的四席董事。在辜仲諒看來這本是華爾街的標準做法,然而他眼中這種所謂“最先進的交易模式”,卻被“金管會”認定違反行政法規,明明握有持股卻未申報,在六、七月間已經遭到兩次嚴重懲處。如今除了高幹被收押,他本人被通緝外,更嚴重的是,中信金連同海外分行在內的七張業務執照,全部被凍結,所有的新業務全部不能做,對一個老字號的企業而言,這個處境跟扼住人的咽喉已經沒有兩樣了。
社論總結,辜仲諒與中信集團的處境,透露了台灣金融產業政商關係的一個現實的切面。企業領導人如果憑著經營理念、公司治理或是技術開發就能大展鴻圖,他們何須要放下身段去經營政治人脈?但,當許多問題必須要走官邸才能解決,他們又能有其他任何選擇嗎?而政治操作與政治打壓之間,往往就是那麼一線之隔。對辜仲諒與中信集團而言,能不能通過這次危機尚在未定之天,惟一年之間見識一個金融老字號的起起伏伏,令人心生感慨的地方實在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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