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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3炮擊金門"的歷史反思

08/23/2006/15:59
華夏經緯網

金廈兩門從“對峙”到“對開”的歷史反思

——訪中華文化發展促進會副會長沈衛平、秘書長辛旗

 

金門廈門“雞犬之聲相聞”,彼此之間卻不幸成為中國內戰遺留下來的兩岸關係問題的一道“分水峽”。通過這“兩門”,我們可以透視出臺海風雲變化,可以反思兩岸關係發展的軌跡。

 

在“8.23”炮擊金門48週年之時,筆者專訪了對這段歷史很有研究的兩位台灣問題專家——中華文化發展促進會副會長沈衛平、秘書長辛旗。

 

在金廈兩門感受“對峙”到“對開”的“滄海桑田”

 

記者:眼下又到了“8.23”,炮擊金門距今已經有48年的歷史。作為對這段歷史很有研究的台灣問題專家,您一定注意到了發生在金門地區的重大變化。那麼您到過金門,對這種變化一定有更深刻的感受。

 

沈衛平:是的。我對“823”炮戰應該是有專門的研究,因為我寫了一本長篇的報告文學《823炮擊金門》。

 

1996年,我非常有幸到金門去。當時到金門很有感觸,因為我曾經在大陸的角嶼島用望遠鏡看過金門的馬山,這個應該是大陸距離金門最近的點,落潮大概距離才1800米,也是兩岸關係當中,從地理上來講是最近的點,當時我邊看邊想,確實覺得近在咫尺的一片國土,怎麼就不能跨越。

 

後來1996年我從香港繞道台灣,然後再到金門,又到了馬山,我又從馬山來看角嶼島,也有一番感觸,這麼近的距離,1800米,但是我要從北京飛到香港,香港飛到台灣,台灣飛到金門,然後再到馬山。所以確實覺得是中國人的一個悲劇,兩岸隔絕,這麼近的距離,用船直接過來的話可能就是10分鐘,可是我要兜一個大圈子。

 

可是我又特別欣慰,為什麼呢,上個世紀90年代中期,我到底能夠從大陸,從此岸,到彼岸,我覺得這已經是一個重大的突破。我這種感觸一方面是一種悲涼的感覺,兩岸隔絕,中國仍然處於分裂的狀態;同時我又欣慰,因為我們到底是在向這種融合,這種交流的方向來發展。

 

這幾年變化就更大了。首先“小三通”從這兩門開始,今年夏天兩岸青年人又分別在廈門、金門舉辦了夏令營活動,而且我還看到有消息說,開放大陸居民到台灣旅遊又是從金門開始,9月份先開放一個月。另外還有創意要在這個地區構建海峽兩岸旅遊區,合力打造世界級國際旅遊目的地等等,好消息不斷傳出,我確實感到非常高興。

 

辛旗:這種變化,確實給我一種滄海桑田,時代深度的感覺。我想1948年“8.23”發生在金廈海域的炮戰,可以說使金門這個地名,成為全世界當時最熱點的地名。現在回顧這48年的變化,真是天翻地覆。

 

1994年曾經作為台灣政治大學和台灣大學邀請的訪問教授,到台灣去講學,這個期間正好趕到暑假,當時台灣大學組織了假期教授訪問團,我也參加了這個訪問團,到金門去參觀訪問,而這時金門在19945月時剛剛宣佈開放。也就是說正常到金門去旅遊,我是中國大陸學者到金門訪問的第一人,同時也是第一批台灣大學教授以正常旅遊方式到金門去旅遊,所以我感觸非常深。

 

現在回顧起來,12年前,金門的戰地氣氛還很濃,到處是標語,軍事設施,“三民主義統一中國”的大幅標語不止一處可見。我當時用高倍望遠鏡,從金門眺望廈門,也看到這邊“和平統一、一國兩制”這樣一些大的標語。當然兩岸之間那個時候廣播喊話都已經停止了,有了和緩的氣氛。但兩岸隔絕,金門長期作為一個戰地,那個時候的經濟和民生發展,比起對岸改革開放十幾年的廈門特區,差得不是一個檔次。

 

同時我們也感覺到金門的老百姓,對大陸很友好。雖然那時候金門和廈門之間聯繫還不是很密切,但是我也知道那時候已經通過漁民之間的關係,婚姻關係已經建立起來了,很多人娶了大陸的新娘,還有台灣的一些小夥子到這邊來結婚。金門和廈門之間已經通過一種特殊的方式,延續了原來的血緣。

 

另外還感受到,金門除了是戰地,還有濃厚的地方地域文化特色。比如金門的民俗村,還有金門廈門之間的歷史文化遺跡。特別讓人感興趣的是,當時由於炮擊金門之後,在金門落彈很多,用炮彈皮生產了很多金門菜刀。還有金門的貢糖,還有金門的石獅子文化,讓我都感覺到,金門與廈門之間的地域聯繫,不會因為時代變化,不會因為政治的隔閡,軍事的對峙,而被割斷。我當時就想,總有一天,金門和廈門會兩門對開,變成一個海峽之間的通途。

 

記者:現在,你當時的期望果然見到了曙光。昔日的“前線”,現在成了一個交流的前沿。

 

辛旗:去年我曾經到廈門參加了海峽兩岸青年論壇,這個論壇是由大陸這邊各大名校的學生會主席,台灣各大學的學生會主席,和兩岸之間大專辯論會的優勝代表隊共同參加的,我是受邀作為老師參加這個論壇,並被安排在這個論壇做主題演講。在廈門這個當年的“前線”,走進今天兩岸青年交流的論壇當中,我又是感慨萬千。接觸到海峽兩岸年輕人,確實感到血緣割不斷,文化割不斷,情感割不斷,而且他們之間的未來也割不斷。未來是年輕人的未來,現在年輕人的交流對未來兩岸關係和平穩定的發展大有好處。

 

思考一:兩岸關係的發展趨勢是交流,是和平

 

記者:縱觀歷史,我們可以看到,兩岸的緊張對峙在金廈兩門地區有非常集中突出的表現,現在兩岸交流要衝破人為阻隔,衝破政治藩籬的時候,又是在這“兩門”率先找到突破口,比如“小三通”從這裡開始,開放大陸居民到台灣旅遊又是從金門開始,等。那麼,它既是一個局部地區,反映的卻是兩岸關係的整體狀況。您認為,從這裡的變化,可以看出兩岸關係是怎樣的一種發展趨勢呢?

 

沈衛平:兩岸和平,兩岸穩定,兩岸正常的交流,這絕對是兩岸同胞的共同的心願,也是兩岸關係發展的一個趨勢,這個是誰都阻擋不了的。比如說,原本只對福建居民開放的金門遊,也將對大陸居民全面開放,從91號到30號,大陸年滿18歲的公民,都可以上金門島去參觀旅遊,我覺得這確實又是一個大的突破,是一個大好事。雖然只是向大陸居民短時間的開放,只有一個月,但它是一個趨勢,有一個月為什麼不能有兩個月,為什麼不能有一年,為什麼不能常年開放呢?我想大陸居民到那去旅遊,一定是非常的踴躍,應該把“金門遊”看作是台灣向大陸居民全面開放旅遊的一次預演,有望成為大陸居民赴臺參觀旅遊的一個前奏。

 

辛旗:這個趨勢,就是從中國現代史上因為不同意識形態、不同政治勢力之間的內部戰爭,應該變成目前情況下中國地域中兩岸之間的和平交往。從戰爭解決問題到最後以和平的方式解決問題,這也是祖國政府長期堅持的和平統一的政策。

 

大家也看到目前島內局勢的變化,特別是主張台獨的政治勢力,這段時間他的代表人物又陷入到嚴重的弊案當中,也就證明他本身所推動的這個運動和他的道德都出了問題。他所推行的兩岸政策受到島內輿論的強烈質疑,所以折射出兩岸關係大的潮流還是兩岸人民之間的和平,還是中華五千年的文明,還是歷史不可阻擋的,整個中國近代、現代歷史所表現的趨勢,就是統一,就是融合,就是和平,就是最後的共同發展。

 

所以從這個意義上來講,金門和廈門在兩岸關繫上應該濃重的寫上一筆。因為金門和廈門之間的聯繫折射出50多年海峽兩岸關係一個漫長的走向,而這種走向正象兩門對開所顯示的一個趨勢,門開了,光明會大量的進來,門開了,雙方能更好的交往,門開了,兩岸之間的前途是一片燦爛。

 

思考二:兩岸關係的本質是“一個中國”

 

記者:從“炮擊金門”到開放大陸居民到金門觀光旅遊,我們看到兩岸關係走過了非常曲折的發展道路,但是在前後的巨大變化中,我們是不是也能夠清楚地看到兩岸關係不會變的本質呢?

 

辛旗:我想,從過去的戰爭狀態,現在到 “小三通”,以及到現在青少年之間的交流,海峽兩岸這種交流應該說反映出一種事實,就是一個中國。兩岸關係在形式上有很大的變化,但是“一個中國”的本質從沒有改變。

 

過去在戰爭的這種對峙狀態之下,是一種戰爭的手段進行交流,通過炮擊,停止炮擊,以及互相之間的喊話,甚至到了後來1979年和平統一政策之前,還包括有一段時間,雙方交換海難人員的屍體,後來紅十字會之間的交往,這都是可以看出,從戰爭形態到相對的緩和,以及到和平交往,不同的金門廈門之間的交往方式,實際上蘊涵著一個根本,兩岸關係是中國內戰造成的,目前兩岸之間的隔閡,是一個內戰的遺留問題,金門廈門這種特殊的地域產生的聯繫,無論是戰爭方式還是和平的方式,都是一個中國之間的聯繫。

 

沈衛平:當年發生那樣一場炮戰是有它特殊的歷史背景的,這場炮戰的發生堶掩〝瞭一個很深刻的問題,當時大陸是堅持一個中國原則,堅持統一,台灣蔣介石先生他也是堅持這樣一個理念,所以發生這場炮戰,都認為這是內戰的繼續。通過“炮彈語言”的交流,表達出在追求統一這樣一個大的原則上,雙方是一致的。了解這段歷史的人都知道,這場戰爭打到最後,他變成非常有戲劇性,毛澤東又是幫助蔣介石來守金門,毛澤東發表幾篇文告,說我們都是中國人,我們的事情都好商量,都好辦。這場戰爭是兩岸的一場軍事衝突,但它堶惚o有非常深刻的歷史內涵,和非常積極的意義,那就是表明中國的問題要我們中國人自己解決,不要美國人來干涉,兩岸都堅持一個中國的原則,我們最終還是要統一的,反映出這樣一個主題。

 

8.23”炮戰作為一場戰爭它已經成為歷史,但是,他和其他戰爭不同的,就是他沒有完全被擺到博物館堶悼h,雖然已經48年了,可是炮戰它所要解決的問題,到現在仍然沒有解決,兩岸關係仍然是一個政治僵局的狀態,中國的統一也沒有實現,同時美國因素仍然存在的。所以當年寫炮擊金門,我是在寫一段歷史,同時又是在反思那段歷史延續至今的兩岸關係。

 

思考三:兩岸關係和平發展的推動力量是兩岸人民

 

記者:您剛才講的很深刻的就是這場戰爭沒有完全被放到博物館堶情A兩岸內戰沒有結束的關係還在延續,兩岸關係也在發生很大的變化。那麼我們反思歷史,反思這個地域的變化,我們還可以看到,金廈兩門,它不是主動地,正常地被打開的,而是被一種不可阻擋的力量衝開的,它衝破的是人為的政治藩籬。現在其實還不盡如人意,還是半開半掩的這麼一個狀態。您覺得如何才能使“兩門”真正敞開,成為兩岸良性互動的通道;怎樣才能避免雙方用“炮彈語言”交流的悲劇重演?

 

沈衛平:確實,金廈兩門被衝開,經過了漫長的時間,它是一點一點打開,一點一點地突破,這是兩岸有識之士,兩岸人民共同推動的一個結果。但是我們也要看到,兩岸關係現在仍然處於一個非常複雜這樣一個時期,我們真正走到民族的和解,兩岸交流的正常化,還有很漫長的道路要走,這是需要我們繼續共同努力。通過金廈兩門的這種突破,逐步走向兩岸關係大的突破。

 

辛旗:中國傳統有一句話,叫做“痛則不通,通則不痛”,這是一個中醫的基本道理。從兩岸的交流來講,也是一個通,包括思想的通,物流的通,這就要交通,電信都通暢。甚至包括對立雙方要經過談判協商,實際上也是一個溝通的過程。通的概念應該是處理問題的一個最好的辦法。

 

您剛才講到,金門開放的這個歷史過程,確實相當程度是被動的,誰推動的,海峽兩岸的人民,是民眾在推。你比如說探親的問題,1987年,當時的蔣經國先生開放兩岸探親,台灣的一些老兵迫切的回家願望起了很重要的作用;以後金門的小額貿易變成了正常的兩岸之間的貿易,也是金門的老百姓在推;金門變成觀光旅遊區,避免出現戰爭,避免成為軍事對峙的地區,也是台灣的民意代表,特別是金門的民意代表和當地的行政官員在推。

 

在這個趨勢之下,兩岸關係未來能夠實現更好的交流,首先是要避免雙方都不願意看到的歷史悲劇的發生,也就是剛才你講到的不要用“炮彈語言”。但怎麼樣避免“炮彈語言”,最根本的是“九二共識”、雙方都認為是一個中國,雙方都認同中華文化,雙方都承認中華民族和自己的列祖列宗,在這種基礎上才有談的可能性。

 

當然我也知道,金門包括馬祖地區的民眾都是強烈的希望統一,強烈的希望兩岸關係改善,強烈的認為自己是中國人,絲毫沒有含糊。但是我們看到現在掌權的台灣當局政治人物和政治勢力,他們還主張所謂的不承認中華民族,不承認自己是中國人,甚至是否認一個中國和九二共識,這樣沒有談判的基礎。

 

所以從這個意義上來講,只有兩岸的人民,特別是台灣的人民,台灣的同胞,能夠推動整個歷史的車輪。

 

我們要避免出現中華民族內部自相殘殺的一種悲劇,金門過去在兩岸當中扮演的角色,在對峙時期是因為意識形態的對立造成的戰爭形成的,而現在我們最重要的是要避免那些主張台獨的人,把台灣民眾綁在台獨的戰車上。

 

中華民族五千年的歷史,形成一個中華多民族融合一體的民族,不容易啊!你現在如果要再割裂它,要強行的弄出一個所謂新興民族,最後用這個東西來追求一種所謂的獨立目標,最後的結果很難說我們是不是要回到所謂的“炮彈語言”。當然我們不希望這種趨勢發生,但是我們也非常明白的把道理和兩岸的人民講清楚,我們不願意出現這種情況,我們也希望兩岸的同胞共同遏止這種趨勢的發生。

 

我想,我們中華文化發展促進會,從我們的角度,也是希望推動海峽兩岸之間的文化交流,促進我們的感情融合,心理融合,甚至推進我們的血緣融合,在這個基礎之上,給我們一個更寬闊的前景,就是和平的前景。金門和廈門全部的門戶開放,將來很可能還要修建金廈地區跨海大橋,未來金廈之間的發展會隨著兩岸關係的密切發展有一個美好的前景。兩岸最後走向和平融合,社會一體化,中國走向和平統一,海峽兩岸共同富裕,共同發展的道路。(何端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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