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長城第一人——記抗日愛國將領黃顯聲

2015-09-29 10:10:23
華夏經緯網

  提起黃顯聲將軍,人們並不陌生。著名小說《紅岩 》中,有一位常常給《挺進報》提供消息,教小“蘿蔔頭”讀書識字的,令人崇敬的人物 “黃先生”,就是以東北軍抗日愛國將領黃顯聲為原型塑造的。

  黃顯聲將軍,是“九•一八”事變後抗日隊伍的首倡者和組織者,曾任“東北民眾自衛義勇軍”總指揮。黃顯聲一生追求真理,堅決主張聯共抗日,是中國共產黨的忠實朋友。他為了抗日救國,身陷囹圄十二載,在全國解放前夕慘遭國民黨反動派毒手而英勇捐軀。

  初展愛國志

  黃顯聲,字警鐘,別名驚中,一八九六年十二月十八日生於遼寧省鳳城縣葦山河村(現屬岫岩縣)。一九一八年考入北京大學文科補習班,是“五•四”運動的積極參加者。“五•四”運動使他經受了戰鬥的洗禮,決心投筆從戎,報效祖國。一九二一年,他考入東北陸軍講武堂三期炮科,次年以優異成績畢業,後服務於東北軍。他治軍嚴謹,膽識過人,深受張學良將軍信任,一再擢升。一九二八年張學良由北平回瀋陽接管東北政權時,黃顯聲任第一旅(即衛隊旅)旅長,負責瀋陽警衛,保護張學良的安全。在張學良和親日派楊宇霆的鬥爭及東北易幟等重大事件中,他都堅定地站在張學良一邊,並以鮮明的愛國主義思想對張學良產生過一定影響。

  一九三O年,黃顯聲任遼寧省警務處長兼瀋陽市公安局長。他一到任,就整頓軍紀和社會秩序,不避權貴同惡勢力鬥爭,革除了一些腐化瀆職分子,並雷厲風行地禁煙禁賭,在社會上引起震動。當時閻寶航、車向忱等愛國志士組織的遼寧拒毒聯合會,曾查獲日商偷運來的大批鴉片和海洛因,公開焚燒,以示救國拒毒的決心。黃顯聲出於愛國義憤,頂住日本領事館的壓力,派出大批警察維持秩序,保衛拒毒會領導人的安全,給與會的一萬餘群眾莫大鼓舞。

  一九三一年七月,日寇頻繁挑釁,瀋陽形勢日趨緊張。黃顯聲竭力蒐集情報,向奉天省主席臧式毅(後投降日本)和東北邊防司令長官公署代理參謀長榮臻報告,臧、榮推託,讓他逕報張學良。他又不辭辛苦,千里跋涉,親赴北平向張學良將軍詳細報告,請示對策。張學良轉述了蔣介石的“萬一日本進攻,不可抵抗”的密令,同時指示黃顯聲:“你們地方武裝可加緊訓練,嚴加戒備。”點黃顯聲返回瀋陽後,加強了戰備,將警務處所屬公安隊和各縣警察編成十二個總隊,並報請更新武器,以應不測。八月中旬,形勢愈益險惡,日軍進攻已迫在眉睫。黃顯聲痛感事態的嚴重,向臧式毅、榮臻懇切陳詞,一再請示日軍進攻時的對策,臧、榮只言蔣介石指令避免衝突,不可擴大事端。黃顯聲忿嘆而去。

  一九三一年九月十八日下午,黃顯聲接公安督察長報告:日本特務機關長土肥原由日本返回瀋陽,與關東軍司令本莊繁密謀策劃,近日可能採取突然行動。當夜,黃顯聲坐鎮于市公安局,以觀事態。夜晚十時二十分,日軍突然炸毀柳條湖附近鐵路,接著炮轟北大營(東北軍第七旅營房)。震驚中外的“九• 一八”事變爆發了。驚聞事變,黃顯聲毅然決然地下令:“公安局各分局、隊,將盡力抵抗,非到不能支援時,決不放棄陣地。”“市區不能打,就拉出去,一定打到底!”

  九月十九日淩晨,東北軍第七旅撤出了北大營,日軍迅速佔領了瀋陽市區商埠及大小西關。當時,在黃顯聲的指揮下,三經路警察署、商埠三分局、南市場等地的警察及公安分隊,都奮起抗擊日軍。由於敵軍的強大攻勢和缺乏後援,遭到一定傷亡,各部按黃顯聲的命令向東關公安總局集中。二十日夜,瀋陽各城門及東關公安總局先後被日軍坦克攻開。在守門公安部隊確實無力繼續抵抗的情況下,黃顯聲命令以分局、分隊為單位,儘量攜帶彈藥武器退出瀋陽,經新民向錦州集中待命。他自己仍留在瀋陽觀察形勢,最後才化裝離開瀋陽,去北平向張學良將軍報告。

  創建義勇軍

  瀋陽淪陷後,張學良將軍于九月二十三日發出通電,將東北的軍政中心遷往錦州,設立東北邊防軍司令長官公署和遼寧省政府行署。二十五日,已經撤退到北平的原省政府部分人員,在黃顯聲率領下首批返回錦州。當時,省政府主席米春霖住在天津,很少到錦州來,參謀長榮臻也經常往返于平、錦之間,且常留居北平,因而錦州軍政兩署實際上由黃顯聲一人負責主持。他把全部精力投入到組織抗日武裝的工作之中。黃顯聲命令原瀋陽公安督察長兼公安總隊長熊飛,立即著手整編由瀋陽撤出的警察及公安隊伍,並親自主持召集遼西各縣公安局長會議,將所屬部隊重編為三個公安騎兵總隊,令全省各縣公安局長與駐錦州的省政府警務處聯繫。於是,全省各縣公安局長紛紛趕往錦州聽候黃顯聲指示。抗日力量的溝通和集結,為遼西抗戰作了準備。

  日軍侵佔瀋陽後,一面準備進攻錦州,一面加緊扶植漢奸,實行“以華治華”的策略。十月十九日,日軍收買的漢奸、遼西土匪頭子淩印清成立了所謂“東北民眾自衛軍”,關東軍委淩為“總司令”,又派日本人倉崗繁太郎等十五人為顧問。日軍以這支漢奸隊伍為先鋒,企圖控制遼西,為長驅入關作好準備。淩逆設司令部于盤山沙嶺鎮,從日軍取得槍支彈藥,招兵買馬,拼湊了十八個旅番號,謊稱擁兵萬人,擾害盤山、臺安、遼中、海城等縣同胞。為了打擊淩逆認賊作父的囂張氣焰,黃顯聲派熊飛等做爭取淩逆部下項青山、張海天等人的工作。項青山親赴錦州,晉見黃顯聲。黃顯聲曉以大義,多予鼓勵,並許以正式加委正名,使項青山消除了顧慮。於是,約定時間,在熊飛部的武力支援下,項青山等一舉擒獲了淩印清及全部日軍顧問,威震遼河兩岸,大長了人民群眾抗日誌氣。隨後,黃顯聲以警務處長的名義任命項青山為東北民眾抗日義勇軍第一路軍司令,駐盤山,張海天(即老北風)為第二路軍司令,駐遼中;蓋中華為第三路軍司令,駐臺安。東北民眾自衛義勇軍宣告成立時,有人讚譽:“首倡除姦寇,組織義勇軍;雄威破虎膽,惜未策殊勳。”

  淩印清被消滅後,日本關東軍又于十一月初,委派張學成為所謂“東北民眾自衛軍”總司令,張逆同樣拼湊了十八個旅的番號,以日本人為顧問,設司令部于黑山縣高山子附近。由於張學成是張學良的堂弟,很多人感到對他的處理很棘手。黃顯聲力排眾議,大義凜然,明確指出:“誰投降日本當漢奸,就應當消滅誰,張學成也不能例外!”隨即派公安騎兵第二總隊長莊景福帶第二、三騎兵總隊前往進剿。高山子一戰,將張學成和日本顧問等擊斃,並生擒偽旅長榮庭等多人。至此,日本侵略者在遼西組織偽軍的陰謀全部破產。

  剪除淩、張二賊,使遼西愛國軍民聲威大振。張學良也深受鼓舞和感動,除以多種方式支援義勇軍行動外,還委任黃顯聲主持錦州軍務並負責組織東北義勇軍的工作。張學良的委任,使黃顯聲的聲望進一步提高,各方愛國志士紛紛前往錦州請纓殺敵。黃顯聲都給予種種鼓勵和支援,對其中聲勢較大者,委編為各路義勇軍。錦州失守前,黃顯聲以遼寧省警務處長的名義委編的義勇軍達二十余路之多,後經東北抗日救國會統一改編為五十六路軍。其中如四路軍耿繼周(黃顯聲在講武堂的同期同學),一路軍馮亞超(黑山縣公安局長,後一路軍司令為王顯庭),二十路軍金子明(原國民黨彰武縣黨部主任委員),九路軍于德霖(黃顯聲故友)等部都堅持與日寇浴血奮戰。特別是四路軍耿繼周部,至一九三一年末曾發展到近萬人。此外,在遼東地區,黃顯聲除密令原省公安第二十七大隊長劉景文就地組織義勇軍外,又委派鄧鐵梅由錦州潛回鳳城,在小湯溝、尖山窯一帶組織抗日隊伍,名為東北民眾抗日救國軍。鄧鐵梅和苗可秀等奮戰遼東,戰果顯赫,日本關東軍大為驚恐,稱之為“東亞之癌”。在遼北,黃顯聲于十一月末攜軍費一萬八千元親赴通遼,召集張炮仁聯絡張樹森、張學仁等組織起義勇軍一萬八千余人。

  與此同時,黃顯聲又部署各地成立武裝民團,平時為民,戰時為軍,機動靈活,打擊日軍。另外,他又和高崇民、閻寶航、盧廣績、王化一、車向忱等在北平成立的東北民眾抗日救國會發生了密切聯繫,黃顯聲被推為常委,共同配合,組織領導東北地區抗日義勇軍的工作。

  十一月中旬,日本關東軍準備向遼西發起進攻,搶佔錦州。二十七日,敵人先頭部隊首先攻入遼西地區,黃顯聲調集項忠義等部八路義勇軍在新民青崗子一帶迎頭阻擊。日軍由裝甲車開路、飛機掩護進至新民縣境內時,遭到義勇軍的頑強抵抗,日軍多次發起攻勢,均被打退。這場阻擊戰打得十分漂亮,從早九點一直激戰到午後三點。日軍不得不承認,義勇軍“頑強抵抗,戰事無進展。”關東軍司令部只好將部隊撤回,宣告第一次西侵失敗。

  青崗子戰鬥的勝利,極大地鼓舞了各路義勇軍及各地民團的抗日鬥志。黃顯聲致電在北平的東北民眾抗日救國會,告以“日軍西進後,顯聲所派民團已佔領皇姑屯,破壞繞陽橋,令其進退維谷,攻錦之計劃一步失敗,擾敵工作(按:指扒鐵路、毀橋梁、炸軍車、割電線和小股出擊活動)異常收效。”並建議救國會“速派委員潛往龍江、吉林以及遼寧東邊各縣,盡力鼓吹警甲民團,聯合起來,一致擾亂,到處襲擊。”認為如此,“則日人疲於奔命,前後受敵,國家危亡或能因之稍救于萬一。”救國會接到此電後,即派出車向忱、宋黎、黃宇宙等大批人員(有的攜帶張學良的密委),先後到遼、吉、黑各地組織義勇軍。因此,東北各地義勇軍,又有了新的發展。特別是遼河結冰後,戰鬥在盤山、臺安、新民一帶的義勇軍常常出擊到遼河以東,有時與瀋陽附近的義勇軍呼應;而遼北一帶的義勇軍則向法庫一帶聚集,對日軍構成腹背威脅。為此,日本參謀本部向關東軍發出訓令,指出進攻錦州“要與討匪(指義勇軍)同時進行。”十二月十七日,日軍從北寧、大鄭、營溝三線,向遼西大舉進犯,揭開了攻佔錦州之戰的序幕。黃顯聲面臨強敵不驚不懼,以民族大義為重,指揮了錦州保衛戰。日軍把黃顯聲領導的義勇軍視為眼中釘,在日偽報紙上每天都有諸如“黃顯聲統帥十縣,民團八萬名”和黃顯聲部為“日軍之勁敵”的報道。

  為了挽救錦州淪陷的危機,黃顯聲一面部署各地義勇軍的戰鬥,一面急赴北平向張學良將軍力陳保衛錦州之策,表示與日軍血戰到底的決心,然後返回戰雲密布的錦州。不幾日,他又致電張學良,請求東北軍“侯敵軍越過大虎山,即迎頭痛擊。”可惜張學良對黃顯聲這一建議未置可否,僅復電曰:“榮參謀長日內返防,余之決心及處置即知之矣。”不料榮臻尚未返回錦州,大淩河一線所剩之有限守軍已相繼被撤入關內,錦州以東就只剩下黃顯聲指揮的公安隊伍和武器裝備簡陋的義勇軍了。眼看國土將繼續淪喪,黃顯聲悲憤已極,雖然明知力薄勢孤,仍毅然挑起了防守錦州的重擔,誓為民族自由而戰!

  十二月三十一日,日軍侵佔了三線要衝溝幫子,錦州城已完全暴露在兵力達四萬餘人的日本侵略軍面前,形勢萬分危急。黃顯聲一方面從容部署省府人員撤退,另一方面命令所屬公安總隊進入大淩河陣地。並在一九三二年元旦這天召集錦州地區各界人士開會。他讓自己的秘書劉瀾波(共產黨員,原省政府秘書)發表一篇抗日救國的演說。然後,自己又激昂慷慨地向勸他早日撤離錦州的各方人士表示:“守土有責,決不退讓!”並號召大家共同抗日到底!

  一九三二年一月一日,義勇軍與日軍于許家屯附近展開了激戰。據記載,當時義勇軍“雖彈藥罄竭,乞援無應,而官兵用命,以一當百,擊斃敵大佐二、大尉二、華人偵探一、士兵三百七十余名,得槍二百餘支。”一月二日,在眾寡懸殊的情況下,公安總隊且戰且退,至三日淩晨二時許,錦州遂告陷落。

  錦州失守後,黃顯聲立即前往北票組建東北民眾自衛義勇軍總指揮部。救國會也通知各地義勇軍一律接受黃顯聲總指揮的調遣。此時,黃顯聲所指揮的各方義勇軍約三萬餘人,繼續開展抗日遊擊戰爭。

  “疾風識勁草,板蕩識英雄。”後來有人以“血肉長城第一人”,讚譽黃顯聲。從他組織義勇軍抗擊日寇時間之早,規模之大,影響之深來看,給予這一崇高評價,是不足為過的。

  聯共抗日寇

  一九三二年秋,張學良將黃顯聲部隊改編為騎兵第二師。一九三三年長城抗戰開始,他又率部出關迎敵,在白馬關一帶進擊日本侵略者。後因國民黨二十五師尾隨監督脅迫,不得不忍痛撤回。

  在嚴酷的現實教育下,黃顯聲感到,如此下去,不但收復東北無望,就連東北軍的前途也不堪設想。複雜的鬥爭,使他逐漸認識到,共產黨才是真心抗日的。於是,他決心與共產黨取得聯繫,請共產黨員到自己的隊伍中開展工作,以提高隊伍的政治軍事素質,準備相機出關打遊擊。經共產黨員劉瀾波與中共北方局聯繫後,先後派孫志遠、康少逸、朱大光、白堅等一大批共產黨員來騎兵二師和該師駐地開展活動。騎二師駐懷來時,黃顯聲創辦的教導隊由劉瀾波任隊長,教官也由共產黨員擔任。騎二師是東北軍中建立黨組織較早的一支隊伍,黃顯聲則是東北軍將領中最先接觸和接受黨的領導的將領之一。當時,在其他部隊不能進行的政治宣傳,在騎二師可以進行;在別的部隊不能教唱的進步歌曲,在騎二師可以教唱。部隊的政治面貌發生了較大的變化,抗日氣氛十分濃厚,黃顯聲也因其愛國熱忱和進步思想受到了廣大官兵的擁護。因此,騎二師受到蔣介石集團的忌恨,被視為異端,黃顯聲也被視為危險人物。

  蔣介石乘張學良出國之機,進行對東北軍的分化瓦解工作。曾以高官厚祿利誘黃顯聲,被其拒絕後,又令何應欽在北平召集東北軍將領開會,宣佈調東北軍到南方參加“剿共”的命令。當與會的東北軍將領感到茫然失措時,黃顯聲拍案而起,斬釘截鐵地向何應欽宣稱:“要想調動東北軍,除非張學良將軍回國,漢卿不回國,誰也調不動!”黃顯聲的堅決態度鼓舞了與會的東北軍將領,紛紛表示贊同。大家同心協力,挫敗了蔣介石的陰謀。

  黃顯聲對國民黨反動派的迫害、刁難,進行了針鋒相對的鬥爭。有一次,何應欽質問黃顯聲:“你的防地有共產黨標語,你們師內也一定有共產黨活動。”黃顯聲強硬而機警地反駁道:“北平市內也有共產黨標語,能說軍分會(按:即軍事委員會北平分會)內也有共產黨嗎?”何應欽無言以對。還有一次,北平憲兵三團的蔣孝先逮捕了劉瀾波,黃顯聲聞訊趕到軍分會找何應欽要求放人,見何應欽有推脫之意,便乾脆地說:“你不把劉瀾波給我放回來,我就帶騎二師去搶。”“劉斕波是我的秘書,既然抓到我的頭上來了,那我就自己管,我黃顯聲說得到也做得到。”經過黃顯聲的堅決鬥爭,終於使劉瀾波同志獲釋。

  張學良就任“西北剿總”副司令後,于一九三五年七月任命黃顯聲為騎兵軍副軍長。此軍的成立,蔣介石本意在於用來“剿共”。為此,黃顯聲一再向張學良進言,不要上蔣介石“一石二鳥”政策的當,勸導張學良說:“孫中山可以聯共,馮玉祥也可以聯共,我們為什麼不能聯共?”黃顯聲自己則拒不執行蔣介石“剿共”的命令,連蔣介石派到騎兵軍的特務頭子別動隊長也被他清除了。騎兵軍成了駐西北地區的東北軍中唯一沒有和紅軍發生過磨擦的部隊。黃顯聲又向張學良推薦劉瀾波到東北軍總部四處(政治處)任科長,“將黨的政策向張學良作誠懇的解釋。”在張學良為了建設東北軍、培養抗日骨幹而建立軍官訓練團時,黃顯聲又被任命為軍官訓練團教育長。一九三六年七月二十六日,蔣介石到該團作“攘外必先安內”,“不剿共即不抗日”的訓話,引起學員思想混亂。黃顯聲第二天就組織了一次針鋒相對的講演會,駁斥了蔣介石的謬論,振奮了學員抗日精神,堅定了訓練團聯共抗日的政治方向。

  一九三六年冬,黃顯聲受張學良委派到河北任五十三軍副軍長兼一一九師師長,以監視軍長萬福麟的行動。在五十三軍,他支援扶助了一一六師呂正操等部,使之成為該軍的抗日中堅,又撤掉一批腐敗分子,吸收了一批愛國流亡學生和進步青年參加軍內工作。“西安事變”發生後,他表示堅決擁護,並做好了迎戰準備。堅決回絕了南京政府派來說客的遊說。張學良被扣之後,他甚至被動搖的萬福麟一度軟禁起來,但都不能動搖他抗日救國的決心。一九三七年“七 • 七”事變後,他毅然拉出自己的部隊,在漳河前線與日本侵略者激戰,重創日軍,他的隊伍也遭到重大損失。當他正收拾殘部,準備再戰時,接到了周恩來同志的邀請,就隻身奔赴武漢,相商大計。

  黃顯聲到武漢後,在周恩來同志的關懷領導下,不遺餘力地投入抗日統一戰線的工作。他為營救張學良將軍,奔走呼號,竭盡了全力。走內線,找過宋美齡;求權貴,找過宋子文。甚至願犧牲他和張學思兩人的自由換回張學良一人的自由。但一切都是徒勞的。他進一步認識到哀求蔣介石開恩的路行不通,轉而進行更積極的革命鬥爭。他曾將黨從香港運來的物資以及他在西安和五十三軍保存的武器,一次次送往延安;還不失時機地宣傳不要對蔣介石存有幻想,鼓勵人們只有用革命手段對付蔣介石,才能看到國家和民族的希望。他還親自動員了一百餘名由包健、康健生等共產黨員為領導核心的東北籍進步青年和老部下,組成東幹隊奔赴延安。這些同志,經過黨的培養,都為抗日和革命事業作出了應有的貢獻。

  在黨的教育和影響下,特別是在與周恩來同志的多次接觸中,他的思想發生了新的變化,他刻苦閱讀進步書刊,學習黨的政策。他誠懇地向周恩來同志表示要親赴延安參加抗日鬥爭,受到周恩來同志的鼓勵,並相約他將來到延安後,參加抗日的領導工作。就在黃顯聲決定動身離開武漢的前夕,一九三八年二月二日,國民黨特務秘密逮捕了他。一代抗日名將,從此身陷囹圄。

  血灑白公館

  黃顯聲被捕後,特務機關多次審訊,企圖從他身上多找些材料,以羅織所謂“通共”、“聯絡東北軍反抗中央”的罪名,但都被他嚴詞駁斥。他先後被關押在武漢稽查處、湖南益陽、貴州息烽,最後被押送到重慶中美合作所白公館看守所監禁,使他在肉體和精神上都受到了極大摧殘。但他寧死不屈,經常對獄中難友說:咱們要“虎入籠中威不倒。”在獄中,他曾讓人抄寫幾十首愛國詩人陸游的詩詞,以作為精神寄託。當他讀到“夜視太白收光芒,報國欲死無戰場”時,竟悲憤得放聲大哭。他沉痛地說:“我們現在和南宋一樣,是秦檜當權,岳飛被殺。”

  在貴州息烽集中營時,黃顯聲利用他在獄中被指定為生產組長的有力條件,一開始就提出要宋綺雲(楊虎城的秘書,共產黨員)、韓之棟(獄中地下黨負責人)作助手,接著又提出要羅世文、車耀先(均為中共四川省委主要負責人)等共產黨人和進步人士協助工作。這樣,不僅為更多的同志爭取到了小範圍內的自由,改善了生活,而且也使獄中難友有了更多的接觸機會,互相鼓舞,互通聲氣,形成了一股強大的正義力量,以至一些特務驚呼:生產組成了宣傳共產主義的溫床了。黃顯聲在獄中和羅世文、車耀先、宋綺雲等交誼最深,常在一起議論時局變化和革命力量的發展,流露出對周恩來、劉瀾波同志的一往深情和對延安的無限嚮往。

  一九四五年抗日戰爭勝利的喜訊傳來,又聽說蔣介石有釋放張學良之意和黨正通過東北軍的一些關係在外面營救自己的消息,黃顯聲倍受鼓舞。當出獄希望破滅之後,他並未頹廢消沉,而是更清醒地看到時局的嚴峻,更堅定地相信共產黨領導的革命事業必將獲得最後勝利。他把自己的命運和黨所領導的人民解放事業更緊密地聯繫在一起,橫下心來,團結更多難友投入新的鬥爭。他常吟誦岳飛的《滿江紅》和文天祥的《正氣歌》,以激勵大家的革命鬥志。一九四六年,黃顯聲從息烽轉到重慶監禁後,他曾不倦地對被關押在一起的國民黨將領王鳳起等,做教育說服的工作,打消了他們對共產黨的疑慮。這些人出獄後,相繼為革命事業作出了貢獻。

  黨對黃顯聲始終是非常信任的。白公館的地下黨組織曾指示陳然同志(中共黨員,捕前是重慶市委《挺進報》主編)與他聯繫,從他這裡獲取報紙消息。由於黃顯聲不斷地秘密向陳然提供報紙,獄中,竟奇跡般地出現了白公館版的《挺進報》。於是,在這個與世隔絕的魔窟中,在一段時間堙A難友們可以得知當時的最新消息。在故舊和親友的安排下,黃顯聲有幾次本來可以脫離虎口,但每次都被他斷然拒絕。一九四六年初夏,在息烽集中營附近,曾有一位舊部團長開車來營救他,他拒絕同走。一九四七年二月間,同獄的幾位國民黨軍官勸他利用和看守長的交往尋機逃出,他也拒絕了。他說:“我如逃跑,馬上會影響你們小範圍的自由。”而且他認為自己一生光明磊落,無愧於國家人民。“他們偷偷摸摸地把我關起來,就得明明白白地把我放出去。要他們向天下人講清楚了,我才能走!”

  一九四九年重慶解放前夕,蔣介石親自下達密令將囚禁在重慶的共產黨員和進步人士全部殺掉。重慶特務先從白公館開始了慘絕人寰的大屠殺。十一月二十七日下午三時半,特務楊進興、楊欽典首先來到黃顯聲的囚室,對黃顯聲說:“周主任(周養浩)請你去談話,還有李副官(張學良的副宮李英毅)也一道去。”從特務陰險狡詐的表情中,黃顯聲意識到自己可能面臨著最大的危險。他在沉思中換了一件草綠色夾克衫,又暗藏了一把短刀,準備與敵人拚搏。然後戴上禮帽,從容走出囚室。當走到離白公館約半婺籅漕B雲橋附近時,楊進興突然從背後向黃顯聲連開兩槍,一槍打穿右臂,一槍直穿胸膛。黃顯聲中彈後仍緊握短刀,回首怒視卑劣的劊子手,李英毅也同時遇難。

  “碧血橫飛,浩氣四塞”。嗚呼!一代愛國將領沒有戰死於日本侵略者拚殺的疆場上,竟然于身陷囹圄十一年後,慘死於末日來臨的國民黨反動派之手,未能看見新中國的繁榮盛世,決堪痛惜。解放後,他的遺體被安葬在北京八寶山革命公墓。

  一九四九年十二月十五日,重慶市各界人民舉行隆重追悼會,沉痛悼念楊虎城將軍和“十一•二七”死難烈士,給黃顯聲以“革命軍人”的崇高評價。劉伯承、鄧小平同志親自前往祭奠。劉伯承、鄧小平等同志的輓聯寫道:

  為烈士復仇,徹底消滅反動派,

  爭人民幸福,努力建設新國家。

  在黃顯聲烈士遺像前,懸挂著數十幅各界人士敬獻的輓聯,其中最醒目的有:

  解放花開遍全國,千百萬輸血灌溉者君算一個;

  自由鐘響憶群英,十二年幽居見節概我最難忘!

  剛毅不阿近仁,生原無愧;

  聰明正直而善,歿應為神。

  心愈苦,行乃愈芳,浩氣英光何惜一死;

  頭可斷,志不可奪,成仁取義自有韆鞦!

  (周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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