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台灣滿族協會副理事長佟光英在《歷史》雜誌專門介紹中國保存最完整的明代古城——興城古城，拉近歷史鏡頭，到遼寧尋訪台灣滿族的歷史淵源。
遼寧省西部葫蘆島市轄內的興城市，是中國唯一集古城池（城）、溫泉（泉）、首山（山）、海濱（海）、菊花島（島）于一地的旅遊城市。她依山傍海，風光綺麗，四季宜人。全市有五大人文與自然景觀，其中以古城為首。興城古城是一座具有悠久歷史的文化名城，其歷史可遠溯到秦漢以前。商代屬孤竹國，戰國時代屬燕地，秦統一中國以後，劃屬於柳城郡，再為柳城縣，故有“柳城”之稱。唐代屬柳地、來遠兩縣分轄。至於興城之名，則起源於遼代。遼聖宗統和八年（990年），遷興州民至桃花島（今菊花島）上，築城設縣，稱為興城。明宣德三年（1428年）駐守當地守軍總兵巫凱和都御史包懷德，為了防御女真族對明軍的襲擊，奏請朝廷批准，建造由曹莊驛（今曹莊鄉）到湯池（今溫泉街道）之間的城池，定名為寧遠城。
城池明代氣氛濃厚
當初，寧遠城城高3丈，周圍有5里又96步。四門東為春和門、南為延輝門、西為永寧門、北為威遠門，鐘鼓樓居中街。次年，增建外城周圍9里又124步，高度與內城齊高。外四門東為遠安門、南為永清門、西為迎恩門、北為大定門。四門設樓，四角設臺，城廊之間為護城河，河深1丈5尺。寧遠城建造完成後，其堅固的城池，在軍事地位上愈加重要。歷史上著名的寧遠戰役，就是明朝袁崇煥帶領守軍，展開對清太祖努爾哈齊（滿語發“齊”音，而非“赤”）後金軍的戰鬥。明天啟六年（1626年），清太祖努爾哈齊率領10萬後金軍，一路摧枯拉朽，輕取遼西諸城，大軍直指山海關，兵臨寧遠城下。袁崇煥利用當時先進的優勢武器——紅夷大炮，重創後金軍，努爾哈赤負傷退兵，不久過世。後來，努爾哈齊兒子皇太極以計謀，讓明崇禎皇帝處死袁崇煥。崇禎十二年（1639年），清軍終於佔領寧遠城，為八旗軍進軍中原，奠定了基礎。
經歷近580年的風吹雨打和戰火破壞，寧遠城的外城現已無存，內城經過歷代的維修，基本上仍保留著原貌。城垣方整，周長3274公尺，城墻高8.88公尺，底寬6.5公尺，頂寬5公尺。墻外層與上面砌青磚，內裏以巨石建築，中間夯土。城四角皆有角臺，突出於城角，藉以架設紅夷大炮，炮上依稀可見“大明天啟……年造……”字樣。在東北三省許多古城上，常見插著金代日月旗，旁邊站著女真族戰士，或者是清代八旗與旗兵的雕像。興城則是東北少見插著明代旗幟，由穿戴明軍盔甲戰士護衛的古城，明代氣氛十分濃厚。城東南角臺修有一座魁星樓。城四面的正中位置，皆有城門。門外有半圓形甕城，門上各有兩層樓閣與圍廊式箭樓建築，並分別有磚砌登道，方便騎馬奔上城墻。東南西北呈十字形的大街道，相交匯于城中心。南街中段有兩座氣勢雄偉，巧奪天工的祖氏石坊。文廟坐落于城東南隅，城隍廟則位在西北隅，居中心氣勢壯觀巍峨的鼓樓，與四城門箭樓遙相對應。
鼓樓為古代戰時擊鼓進軍，平時報曉更辰所用。分三層砌成的鼓樓，樓高17.2公尺，基座為正方形，樓座內全部使用大青磚，砌建成通向四條大街的十字券洞。樓閣內陳列著陸續于興城出土的紅山文化與春秋時期珍貴文物，還有一個以整張牛皮繃制、全國罕見直徑2.25公尺的巨型牛皮大鼓。在頂層樓閣內，可見到栩栩如生的袁崇煥蠟像。登上鼓樓遠眺，古城風光盡收眼底，處處可見廊式建築，歇山卷棚，飛檐淩空，朱廊畫棟，仿佛回一了古代。鼓樓四週交通繁忙，街道兩旁經營絲綢、藝品和食品等買賣的各式商行林立，還有叫賣糖葫蘆的小販。路面上殘留的積雪，讓路人行走的腳步，以及車輛行駛的速度，皆稍放慢節奏。人們口鼻呼出的霧氣，與民房煙囪排出的炊煙，更增添古城幾許幽然的古意與寒意。
祖氏石坊藝術價值高
古城內有許多珍貴的古跡建築，矗立在南大街的兩座精美石雕藝術瑰寶，乃為著名的祖氏石坊。兩座石坊相距85公尺，南為祖大壽的“忠貞膽智”坊，又稱“頭道牌樓”，建於明崇禎四年；北為祖大樂“登壇駿烈”坊，又稱“二道牌樓”，建於明崇禎十一年。北坊距鼓樓194公尺，南坊距南門108公尺。
“忠貞膽智”坊為青色花崗岩建成，“登壇駿烈”坊為褐色石材製成。兩座牌坊形式大致相同，皆是長方形結構，四柱三間五樓格式，單檐無殿頂，柱高樓小，高架淩空，峻嚴矗立，結構嚴謹，氣勢雄偉，花紋雕飾十分精美。南坊是祖大壽為了彰顯其盡忠護主有功所建。這座花崗岩倣木結構建築，高11.5公尺，寬15公尺。特點為滿架額枋，少有空隙，充實莊重。上層刻“忠貞膽智”，下刻“四世元戎少傅”塔額，其北橫書有“廊清之烈”，均為明末大學士少師孫承宗題字。南北兩面相同，下層均刻誥贈祖大壽及上三輩祖鎮、祖仁、祖承訓之官銜，共101字。坊上刻有以征戰為主題的精美浮雕，以及各種花卉、瑞獸等圖案。此坊曾經被拆，1988年重新復建。
“登壇駿烈”坊是祖大樂為了顯赫宣揚自己的功高權重所建。石坊高16.5公尺，寬13公尺。方形四柱等高6.55公尺，明間寬4.15公尺，東西盡間各寬2.2公尺。正樓檐下有著名誤點玉字的“玉音”立額，明間匾額為陽刻大字。南為“登壇駿烈”，北為“元勳初錫”，中柱上陽刻楷書楹聯。
兩座石坊全部用陽文刻字，雖是祖氏兩位堂兄弟自我歌功頌德之詞，但其藝術價值卻很高。一筆一劃，一道一拭，皆凝聚成藝術結晶。清乾隆皇帝東巡駐蹕寧遠時，看到祖氏石坊，曾作詩云：“燧謹寒更烽侯朝，鳩工何暇尚逍遙。若非華表留名姓，誰識元戎事兩朝。”兩座石坊中柱下端，南北兩面，均有抱柱大石獅，邊柱下端南北兩面皆有夾柱石。石上端各雕有一個小石獅，造型生動逼真，弓背昂首，雙雙微相互視，被人們視為逢凶化吉的象徵。幾百年來，當地居民有個習慣，即每到農曆正月十五，全城居民不分男女老幼，皆會聚擁到石獅旁，觸摸石獅的任何部位，以求自己身體相同部位的疾病痊癒。現在連外來遊客都知道，到了祖氏石坊，一定要摸摸獅子求平安。
文廟保存儒風古意
興城文廟也稱孔廟，位於城內東南隅。文廟始建於明宣德五年（430年），佔地面積7500平方公尺，東西寬43公尺，南北長175公尺。整個建築群結構莊嚴，佈局合理。照壁、欞星門、泮水橋、戟門、大成殿、崇聖祠等主要建築，設計建於整座建築的中軸線上。前後可分為三段院落，東西角門、東廡、西廡、名宦祠、鄉賢祠、祭器庫、更衣廳、碑亭和月亮門等建築，分別排列兩側，形成兩兩對稱的格局。在文廟的東西兩角，各立著一塊下馬碑，石碑上刻著“文武官員軍民人等在此下馬”。入角門為文廟第一進院，院南有照壁，北有欞星門豎立，乃四柱三間三樓格式，多房鬥拱的木機構牌坊。中間坊額的“欞星門”三個大字，藍底金字，筆力顯得雄勁，文廟特色油然而生。兩側配有圓月門，左門兩側各築一座碑亭，亭內立有三角碑碣。過欞星門為二進院，院心有一座泮水橋，即狀元橋。橋下有拱形橋孔，拱架于池水之上，橋兩側為漢白玉雕欄，造型優美精細，引人入勝。橋稍北有獨立花墻跨院，兩院內各建有坐北朝南的祠堂三楹，西為鄉賢祠，東為名宦祠。名宦祠裏有棵近600年的老古柏樹，其根部交錯萌生兩株梧桐樹，梧桐樹與柏樹生長點距地面25公分，柏樹皮並無損列。由於針葉與闊葉兩樹種，既不能嫁接，也不能種植，許多專家都認為這是個有趣待解的謎。橋後庭院正中有戟門，立於高臺之上。南端有東西廂房，分別是更衣房與祭庫。進入戟門後，可說是走進文廟內最重要的三進院。院內古柏參天，園門相望，曲徑通幽。廊柱朱漆，雕梁畫棟。金碧輝煌的大成殿，門額高懸“萬世師表”巨型牌匾，此為清康熙年間流傳保存之珍品，有極高的藝術與歷史價值。殿內供奉孔子，兩旁有四配十二哲。殿外兩側配有東西半廡各五楹，裏面供奉79位先賢與63位先儒。殿後有崇聖祠，祠內供奉孔子的上五世祖。以往每到春秋祭日，知州或縣長為首的地方官、士紳與學校師生，總會聚集于大成殿前，依次面北而立，主祭官在香案前，以牛、豬、羊三牲祭品，向孔子牌位行祭拜大典。近年，孔廟進行了增修，主要修建了論語碑墻和孔子聖跡圖。論語碑墻以黑色花崗岩製作，全長188公尺，刻碑100塊。聖跡圖共計41幅，採用明代版本，總長86.7公尺，畫面面積74.7平方公尺，強化古城文廟濃厚的儒家風采。
在古城東南隅角臺處，原來有一座魁星樓，內有泥塑雕像，青臉紅髮，面如鬼魅，一腳後翹，一手捧頭，一手執筆，表示以筆點定中試人，此乃古書中的“魁星點狀元”。魁星也成奎星，是中國古代神話傳說裏的神，天文學中二十八星宿之一，稱為魁宿，被說為是主宰文章興衰的神。魁星樓始建年代，已不可考，但根據縣誌記載：“崇禎己巳年（1629年）修葺四角，增設層樓，是東南角之有樓久矣”，說明在此次修葺前，該樓已建成一段時間了。魁星樓前後共修葺了六次，1948年毀於戰火。今日的魁星樓，是相關文物部門根據原實物照片，重新修建完成的倣古魁星樓。古城內還有許多值得一看的文化遺址，包括袁崇煥督師府、祖大壽故居、白衣庵、上帝廟、城隍廟、天寧寺、大士庵、祖師廟、柳城書院和校兵場等。
隨著人們對於古代遺址保護意識的提高，具有重大歷史與文化價值的興城古城的維護，近年愈加受到重視。台灣滿族到東北尋根或者到歷史上著名的古戰場追憶，興城古城幾乎已成為必訪之地。興城市與附近地區，現在仍然居住著許多的滿族後代。（佟光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