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１９９５年９月２４日，台灣鞋寶實業股份有限公司赺以下簡稱鞋寶公司𨪜以福建省莆田奇嘉化工有限公司赺以下簡稱奇嘉公司𨪜“違反誠實信用原則，擅自在同類產品上複製明知是他人已為公眾熟知的商標，搶先註冊，而採取的手段是極為不正當的”為由向國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標評審委員會提出申請，要求撤銷奇嘉公司的“鞋寶”註冊商標，奇嘉公司以“鞋寶”商標在大陸使用在先，註冊在先以及超過法定申請期限為由提出答辯並反訴。商標評審委員會于１９９６年８月１５日以“鞋寶”商標已于１９８４年１月在台灣註冊有一定的名度，奇嘉公司于１９９４年８月將“鞋寶”作為合成樹脂商品的商標註冊，造成權利獨佔事實，此行為顯然違反了公平競爭原則，並構成“鞋寶”商標的註冊不當等為由撤銷了奇嘉公司于１９９４年取得“鞋寶”註冊商標。
筆者認為，商標評審委員會的上述裁決是值得商討的。
奇嘉公司創辦于１９８８年，１９８９年開發專業生產鞋用膠粘劑，同時啟用“鞋寶”商標，１９９３年４月向商標局提出商標註冊申請，于１９９４年８月７日獲得註冊。鞋寶公司于１９８４年１月在台灣註冊“鞋寶”商標，並於１９９４年續展，１９８９年將產品銷售到大陸，１９９２年８月在江蘇合資創辦鎮江市金寶粘合劑有限公司赺以下簡稱金寶公司𨪜。金寶公司于１９９３年１２月６日申請“鐵甲騎士”作為註冊商標。１９９４年起，溫州鎮江等地先後出現金寶公司冒用奇嘉公司“鞋寶”商標，並打上註冊標記、符號。奇嘉公司為維護其商標專用權向有關工商行政管理部門請求制止侵權行為。然而鞋寶公司卻對奇嘉公司的“鞋寶”商標提出撤銷申請。
奇嘉公司對“鞋寶”商標是否註冊不當，關鍵要看奇嘉公司是否是以欺騙手段或者其他不正當手段取得註冊。
首先，鞋寶公司在台灣註冊的商標，其效力不能及于大陸，商標權即商標專用權，它是商標所有人對其註冊商標享有的專用權，它是依據有關商標法的保護。由於一國法的效力範圍只限于該國主權的管轄範圍之內，法律是有國界的，因而商標權也具有嚴格的地域性，即是一個國家註冊的商標，只在註冊國的國境內受到保護，一旦帶有此項商標的商品越出國境，其他國家都沒有給予保護的義務，如要在有關國家也取得法律上的保護，就必須到有關國家去申請並求得註冊。眾所週知，１９４９年中國人民革命鬥爭的勝利，成立了中華人民共和國，舊中國的“法統”在國家主體大陸地區已不復存在，大陸地區確立起來的是社會主義法律體系；而在作為中國領土一部分的台灣地區，台灣當局在帝國主義勢力支援下，仍舊堅持舊中國的“法統”，這是客觀上在一國之內形成兩個完全不同法律的區域。由於歷史的原因，海峽兩岸尚未統一，“一國兩制”的構想在台灣未獲實踐，因而中國政府和台灣地區尚未就台灣地區的法律地位問題達成共識，鞋寶公司在台灣獲得“鞋寶”商標權，是依據台灣地區‘法律’而申請並註冊的，並受到台灣地區‘法律’的保護，但這不等於在大陸註冊，因而應該指出，在台灣地區註冊的“鞋寶”商標不應得到大陸社會主義法律的保護，除非在大陸重新申請註冊。雖然我國政府于１９８９年加入了《馬德里協定》，並於同年成為該協定的成員國。同時聲明：“通過國際註冊取得的保護，只有經商標所有人專門申請時，才能擴大到中國。”但台灣不是該協定的當事人，更不能適應該協定。即便是的話，也須經專門申請才能擴大到中國。因此，鞋寶公司在台灣註冊的“鞋寶”商標在大陸沒有法律效力，不受我國法律的保護。
其次，“鞋寶”商標在台灣有一定的知名度，不等於台灣的“鞋寶”商標已在大陸為公眾所熟知。“鞋寶”商標在大陸的知名度是奇嘉公司經多年創辦才獲得的。根據《商標法實施細則》第２５條的規定，違反誠實信用原則，以複製、模倣、翻譯等方法，將他人已為公眾熟知的商標進行註冊的，屬於不正當手段取得註冊。商標的知名度是由商標所有人經過長期創業，通過各種宣傳途徑，在一定範圍內為公眾所熟知的程度。知名度也具有嚴格的地域性，某種商標或產品在一個國家或地區享有較大的知名度，並不等於它在另一國家或地區同樣享有知名度。因此，鞋寶公司在台灣註冊的“鞋寶”商標雖然在台灣享有一定知名度，但並不意味著該商標在大陸也享有知名度。而“鞋寶”商標在大陸之所以會有一定的知名度，這與奇嘉公司的創業過程是緊密相關的。奇嘉公司于１９８９年以後，便一直使用“鞋寶”商標，並先後獲得輕工部“首屆全國輕工業博覽會銀獎”、福建省二輕廳“科技成果三等獎”、福建省“優質產品”稱號，先後被福建省經委、計委確認為“國內先進產品”、“以予引進”新產品等稱號。並於１９９３年４月９日向商標局提出註冊申請，于１９９４年８月７日批准註冊，奇嘉公司生產的“鞋寶”膠水已成為國內鞋用膠粘劑的名牌產品，受到廣大用戶的普遍歡迎和信賴。應當看到奇嘉公司于１９８９年開始使用“鞋寶”商標，並未對台灣鞋寶公司在臺註冊的“鞋寶”商標構成侵權。因為台灣鞋寶公司未在大陸申請註冊。隨著商標知名度的逐漸提高，１９９４年依法批准註冊，也無任何之不當。因為此時，台灣鞋寶公司仍未在大陸註冊，而且奇嘉公司是將自己創立的名牌進行註冊，並非將已為他人熟知的商標進行註冊。而鞋寶公司卻反客為主將奇嘉公司在大陸創立的商標知名度，偷粱換柱地說成是其創立的。總之，鞋寶公司未在大陸申請商標註冊，因而其商標不受大陸法律的保護，奇嘉公司將自己在大陸創立的具有一定知名度的“鞋寶”申請註冊，符合我國《商標法》規定的使用在先註冊在先的原則並無任何不當。
最後，從本案中我們從另一個側面還可以看出我國商標評審制度有待完善之處。根據《商標法》第二十九條之規定，商標評審委員會對維持或撤銷註冊商標的裁定是終局的，無任何復議或司法救濟途徑。也就是說對商標評審委員會的裁定缺少相應的監督機制，而監督機制正是保障依法行政、司法公正的有效途徑。就目前的制度而言，當事人對維持或撤銷註冊商標的裁定如有不服或該裁定從事實或法律上講是有誤的，都無從得以救濟。從民主政治、健全法制的角度出發，我國商標評審制度有待進一步完善。
作者單位： 思陽律師事務所 張 躍 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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