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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是中華民族的搖籃。黃河流域的中國文化遺存十分豐富，從夏禹都陽城到宋都南遷，歷代王朝在黃河流域建都的時間達2400多年。列國爭雄，中原逐鹿，中國歷史的重頭戲都曾在這裡演出。但是，黃河孕育的河口三角洲卻一直沉睡。是繼續沉睡還是蓄勢而發？黃河三角洲最終選擇了後者。
被遺忘的角落？
東營市民營企業家劉延賓出差或旅行在外時經常會遇到這樣一種尷尬局面：別人問他從哪兒來，他回答說“東營”。對方總是茫然以對，不知道他說的是哪兒，更有甚者還笑問：“不會是日本(古稱東瀛)吧？”劉延賓不得不解釋說是勝利油田、黃河三角洲的中心城市。
“每次遇到這樣的事我總有一種淡淡的悲哀，總感覺自己的家鄉在外人眼裏現在僅僅是一個停留在教科書上的地理名詞。在以經濟實力說話的今天，是長三角、珠三角、振興東北和西部大開發的天下，有誰還會記得全國第二大河、我們的母親河—黃河的三角洲呢？”劉延賓有些無奈地對《中國經濟週刊》說。
在中國三大河流的三角洲中，也許由於“長三角”、“珠三角”、“東北振興”、“西部開發”和“京津冀聯姻”等這些耳熟能詳的字眼給人們帶來的視覺衝擊力有點“過火”，因此，“黃三角”似乎已被世人遺忘而顯得有些落寞。眾所週知，大江大河三角洲經濟的發展，是一個國家或地區經濟發展的“龍頭”。為什麼黃三角沒能夠承擔起經濟發展引擎的作用呢？黃三角真的被遺忘了嗎？記者帶著疑問和尋根探源的好奇心踏上了這塊每年還在不斷生長的土地。
“黃三角並沒有被遺忘，我一口氣就能說出二十多個國內研究黃三角的專家。只不過黃三角開發得比較晚，目前的發展還沒引起注意。東營、濱州兩市這兩年都加快了開發的步伐。”山東省東營市經濟研究中心辦公室主任蘇保乾告訴《中國經濟週刊》。
走在東營市繁忙的街道上，車水馬龍，川流不息。酒店、商場、超市、時尚服裝專賣店和街上些許已脫掉冬裝身著亮麗春裝的女孩子帶給人的是一派生機。記者頓悟：黃三角，正在抖去多年來的塵封霧鎖，展現新姿。
事實上，黃河三角洲大開發已低調上路。
3月11日，黃河三角洲保護與發展研究中心主任楊玉珍在接受《中國經濟週刊》採訪時激動地說：“現在黃三角開發，已經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重視—國家將其列入“十五計劃”綱要；聯合國開發計劃署將其列為支援《中國21世紀議程》的第一個優先項目；山東省將其列入兩大工程之一。”
“黃三角”的開發睏局
雖然國家對黃河三角洲開發給予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重視，但現實卻是它並沒有引起社會足夠的關注，同樣是三角洲，與長江三角洲、珠江三角洲相比，今天的黃河三角洲在經濟發展方面還被遠遠地落在後面，沒有進入世人關注的視野。是什麼原因導致了黃三角的默默無聞？
--興也石油困也石油
黃三角與長三角、珠三角不同，它沒有形成如上海、廣州、深圳般的經濟中心城市以及中小型城市體系，黃河三角洲的主體城市只有依靠以石油開採業發展起來的東營市和濱州市。
據《中國經濟週刊》了解，黃河三角洲的大規模開發始於1960年代，石油天然氣資源的勘探開發驚醒了這塊沉睡的土地，1980年代初勝利油田已崛起為原油產量達千萬噸的大油田，從而成為黃河三角洲開發的強大推動力。1983年，為支援勝利油田建設和實現區域綜合開發，國務院批准以勝利油田的主產區—廣饒、墾利、利津三縣為轄域建立東營市。東營作為一個新興的石油城市，從創建伊始就形成了一般資源型地區所特有的二元經濟結構。石油帶來了城市的發展，但迅猛的石油工業與傳統落後的農業經濟之間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石油給黃三角帶來興盛和繁榮的同時，也捆住了它發展的手腳。
“黃三角在三大三角洲中相對落寞的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在於黃河三角洲的發展定位。多年來滿足於定位為農副產品基地和石油能源基地制約了黃三角發展的眼界。‘地上服從地下’的行政設置初衷限制了它的發展，因為地下一旦發現石油，肯定要造成地面建設的損害，因此現在建設比較分散，沒有形成產業帶。”黃河三角洲保護與發展研究中心主任楊玉珍說。
“其次是開發晚。近代黃河三角洲是黃河于1855年從徐淮流路改道山東入海以來衝泛、淤積形成的新陸地，總面積6000平方公里。由於成陸時間短，且長期處於黃河入海流路的頻繁擺動區，因此黃河三角洲又是我國開發最晚的一個大河三角洲。”
黃河三角洲起步晚，資金投入不足，加上國家目前已把開發重點轉向西部，外部環境不及起步較早的長江三角洲、珠江三角洲開發時那麼好。此外，雖然有一定的工業基礎，但仍很薄弱，大集團公司少，高新技術企業少，難以帶動地方經濟發展。實際上，由於黃三角地區開發熱潮尚未全面掀起，其經濟結構也僅僅是個雛形。
--生態規律是“殺手”
除了固守以石油為中心而開發受阻外，另外一個更為客觀的制約黃三角發展的因素是：黃三角自身的生態規律。
3月10日，中國科學院地理科學與資源研究所研究員劉高煥在接受《中國經濟週刊》採訪時分析認為：生態規律對黃河三角洲發展的影響是迫切和切中要害的。黃河的河口不像長江和珠江，它是擺動性。它的這種特性對長期建設項目是一種潛在的威脅。雖然近幾年控制黃河口擺動比較成功，但是令人有一種後怕。
每年黃河都攜帶大量泥沙傾注進渤海，造成港口建設成本過高。另外，往南有青島、日照和連雲港，往北有天津港，因此，東營港的利用率並不高。
黃河水的無常性也是一個很大的制約因素。水量時多時少，特別這些年老是斷流。平原水庫水很淺，蒸發量很大，造成很大的水浪費，但又找不到一個比較好的解決辦法。
黃河水是黃河三角洲主要的水資源。但是黃河自1972年首次出現斷流以來，情況越來越嚴重，1997年斷流達270余天，黃河幾乎成為季節河。而華北和西北的缺水，導致黃河流域中上游省份對黃河水的提取量逐漸增加，晉中、晉西北和天津都開始需要黃河水。這都將對黃三角的水資源供應產生較大的影響。
此外，由於齊魯石化超量抽取地下水，東營南部農業地區面臨地下水位下降，灌溉和生活用井的水位也隨之下降。而且，地下淡水水位下降，導致渤海灣海水向內陸地區補充，該地區土地存在潛在的鹽鹼化問題。
還有就是環境的再次污染問題，這是由當地的工業結構決定的。勝利油田原油產量的式微，“油城”的角色面臨轉型，山東省對黃三角的定位是加工製造業基地，然而要搞加工業，環境污染又是擁有中國最大濕地的區域所不允許的，所以對項目的選擇除了考慮與周邊膠東半島、京津冀等地區的產業配套問題，最為重要的是要考慮環境污染問題。比如生產鹽就要建鹽化工廠，但造成污染就在所難免。楊玉珍對此也表示擔憂：“現在招商引資，如果是很大的一個項目，資金會很‘誘人’，但同時會造成污染，這往往是個兩難問題。”
--曲折的發展之路
為探索這一新興石油城市的正確發展方向和道路，1988年6月，在山東省政府與民盟中央倡議下，國內100多位高層專家匯聚東營，召開了“黃河三角洲經濟、技術和社會發展戰略研討會”。會議通過實地考察、研討，比較分析了世界石油城市或興盛或衰落的歷史結局，提出了關於東營市應怎樣發展的一整套戰略思想，其基本思路是，石油工業是黃河三角洲開發的巨大推動力，但石油天然氣是不可再生資源，黃河三角洲的發展應從石油資源開發起步，大力發展石油化工，以石化產業的高積累促進多元經濟結構的形成，從而建立石油替代產業，實現區域經濟的長期發展繁榮。這一戰略思想立足於國內區域經濟理論的前沿，最早提出了資源型地區和城市的經濟轉型問題，對黃河三角洲的長期發展與決策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劉高煥說：“但是，從回顧歷史的眼光看，這一戰略表述尚存在一定的局限。”當時，由於剛剛在全球發展領域萌生的“可持續發展”思想尚未引入國內，上述戰略僅關注到經濟增長方式的探求，在一定程度上忽略了黃河三角洲作為一個濕地生態區的重大價值，從而也就沒有深入研究人類開發活動對生態環境的重要影響，當時未能做出包括生態保護在內的更科學的戰略對策。
人們開始全面審視傳統工業經濟的種種弊端，這導致了1980年代可持續發展理論的萌創。1992年世界環境與發展大會在裏約熱內盧召開，《裏約宣言》對於可持續發展的闡釋迅速成為世界各國人民的共識。1994年4月中國政府率先制定《中國21世紀議程》。《黃河三角洲的資源開發與環境保護》被列入了這個議程的優先項目計劃。這是第一次將“開發與保護並重”的思想寫入黃河三角洲的重大發展項目。
同年10月，聯合國開發計劃署(UNDP)與荷蘭政府、中國政府聯合簽署“支援黃河三角洲可持續發展”項目文件。於是這一無償援助項目集合了80多個國內外專家，對黃河三角洲實施可持續發展的必要性和長期規劃方案進行了廣泛的探討，其核心是：黃河三角洲自然資源豐富但生態環境脆弱，該區域的發展必須堅定地貫徹開發與保護並重的原則，黃河三角洲的開發應超越西方傳統工業化的老路，在國際多邊援助支援下直接同國際上高度文明的發展模式接軌，在推動經濟高度發展的同時實現自然資源和濕地生態系統的有效保護和可持續利用。在這片由古老的黃河沖積形成的最新陸地上實現經濟、生態和社會的可持續發展。
楊玉珍說：“這是一個針對黃河三角洲發展的最新潮的戰略表述，但卻與當時人們的認識水準存在一定距離，造成繼續爭取後續援助項目的工作未能及時跟進。這一現代思維停頓所固化的成果體系需要當代人在實踐中加以解讀。”
背負著沉甸甸的歷史，面對有些落寞的現實，黃三角陷入深深地對未來的思考：如何在新時期裏找準自己的定位？抓住歷史的機遇，實現經濟的崛起？
--有利的區位優勢
雖然黃河三角洲地區雖然與珠江、長江兩個三角洲相比，沒有珠江三角洲接近港澳和海外市場、外資大量流入的地利，沒有長江三角洲的工業基礎、深厚腹地和內部市場規模，但是黃河三角洲也有其獨特的發展優勢。
東營市經濟研究中心主任王延亮分析認為：東營位於膠東經濟區與京津塘經濟區的結合部，是環渤海經濟區與黃河經濟帶的結合部，成為東北與中原兩大經濟區的通道。渤海灣區是我國僅次於長江下游和珠江三角洲的發達地帶，擁有京津塘工業帶、錦州錦西盤錦營口大連工業帶、以及膠東工業帶，是華北、東北、西北乃至華東部分地區進入太平洋，走向世界的主要對外通道，是我國經濟由東向西擴散、由南向北推移的紐帶。處於環渤海經濟協作之中的黃河三角洲具備了全面對外開放的區位條件。
另外，90年代以來，原材料和勞動力成本在華南沿海地區大幅度提高，土地資源日趨稀缺，外資因為產業成本高漲而要求外移，我國中西部的消費市場有很大潛力，勞動力成本偏低，但是距離沿海港口遠，不利於產品出口。而黃河三角洲地處沿海，具備很好的基礎設施和工業發展水準，勞動力成本又相對較低，勞動力素質卻不差。在我國沿海地區，具有這樣優勢的地方只有黃河三角洲地區。
--勢必轉型
1983年，東營建市時，油田和地方是一套“班子”。石油開發當然是重中之重，地方經濟基礎薄弱。當地有一個順口溜：市委市府在郊外，油漆馬路黃土蓋，電話不如汽車快；重要崗位油田排，對桌辦公差一半(指油田和政府人員待遇)。
“說明以前油田與地方管理脫節。”楊玉珍說，“油田是現代工業，而地方是傳統農業。二者怎樣結合發展？黃三角怎樣開發？辦法只能是，油田出資金，政府出政策，黃河治理部門想辦法。”
“油田一感冒，我們就會跟著打噴嚏。”東營市市委書記石軍曾說。據稱，油氣開發是東營市的經濟支柱，該市國內生產總值、地方工作總量和市財政收入，70%靠油氣和石化產業。
然而，油氣資源終有枯竭的時候。
墾利縣一位領導說：“原來的思路是：有油，就一定要把後續加工都連帶起來考慮；搞農業，就一定要搞農業加工，那可能就走進死衚同了，完全可以換個思路去發展。”
劉高煥也認為，及早轉型對黃河三角洲非常重要。這裡與長江、珠江三角洲相比，歷史的、社會的、經濟的發展沉澱比較薄弱。黃河三角洲如果用一種全方位的思維、全新的理念，而且定位在市場這個角度上，做一個全面推進的工作，是很有希望的。如果把目標定位在人均GDP的角度，與長三角、珠三角比，很長時間也趕不上去。但是，可以針對自身的特點，找一條適合自己的道路。畢竟黃河的入海流路已經基本控制住了，人們有了一種穩定感在那裏安家立業了。此外，石油資源會給地方留下一些財富。而且大的工礦企業的基地化，必定會為當地為其配套服務的城市建設和消費帶來機遇。
王延亮說：“當時聯合國UNDP確定這裡為可持續發展的示範地區，正是看中它有這種可能性，是白紙，畫什麼都好看。沒有歷史上的包袱，可能是往前走的一種動力。”
楊玉珍說：“在黃河三角洲的開發中，我們必須尋找替代產業。不採取一些特殊的措施，想要大發展是很難的。必須想辦法膨脹經濟總量，調整、完善經濟結構、產業結構和產品結構，以現在還處於鼎盛時期的勝利油田帶動地方經濟，培植更多的新的經濟增長點。有朝一日，油田不行了，城市的造血功能已經有了長足發展，依靠自身造血功能就可以實現城市的可持續發展。”
楊玉珍說，持續繁榮的城市在油田開發的上升階段，開始建立多元經濟，發展替代產業，從而在石油資源衰竭甚至完全枯竭時仍保持著城市的持續繁榮。美國的洛杉磯、休斯敦等資源城市均屬於這一類型。而一些城市或地區在石油開發上升繁榮階段，錯過了借助石油工業的強大推動力建立和發展多元產業的歷史時機，在石油資源自然衰竭的同時，城市基地區的發展也開始逆轉，進入衰退和蕭條的狀態，這是石油城市發展的一個最不幸的終結趨向。前蘇聯的巴庫，伊拉克的基爾庫克，委內瑞拉的玻利瓦爾都屬於這一類型。
對於黃三角開發來講，這無疑是及時的警種。
--打好“生態經濟牌”
“我們終於找到了實現黃河三角洲可持續發展的具體操作模式：其一，是發展黃河三角洲高效生態經濟，其二，是建設國際綠色產業示範區。”王延亮欣慰地說。
黃河三角洲由渤海灣因黃河淤積而成，陸地和草甸植被形成時間短，土壤鹽鹼含量高，地下水位高而被渤海海水滲透。因此黃河三角洲大面積的土地上難以種植根系發達到深層土的喬木。在這樣的土地和植被條件下，東營的環境與荒漠地帶一樣，特別脆弱，自我恢復的能力很弱，難以承受污染。由於生態環境的約束，開發建設黃河三角洲，只能選擇開發建設與環境穩定相統一的道路，發展生態經濟。
楊玉珍說：“選擇這一區域(東營市行政區)建設高效生態經濟，目的還想借鑒深圳帶動珠江三角洲、浦東帶動長江三角洲開放開發的成功經驗，在這一生態完整、資源豐富、基礎條件成熟、行政獨立的典型區域，集中力量，重點突破，取得經驗、快出效益，進而逐步輻射帶動整個黃河三角洲的建設和發展。這表明瞭發展黃河三角洲高效生態經濟的重要意義，並且把東營市對黃河三角洲的輻射帶動作用，定位在了深圳之於珠江三角洲、浦東之於長江三角洲的歷史地位和水準。”
在實地採訪中，《中國經濟週刊》發現，發展綠色產業是把黃三角融入國際大環境的迫切需要，也是提高黃三角經濟發展競爭力的重大舉措。建立黃河三角洲國家高效生態經濟區，在我國經濟發展模式上是一個新的嘗試。高效生態經濟區建設主要圍繞經濟建設、生態建設和社會發展三個方面展開，使之結合起來。以良好生態和優惠政策吸引開發商投資，再以投資開發促進生態的良好發展。不能孤島式地發展，更不能為發展犧牲環境。
《中國經濟週刊》調查還發現，黃河三角洲開發跨世紀工程之所以選擇可持續發展道路，這與其開發的時代恰逢全球發展理念發生重要轉變是分不開的。這一大河三角洲正在擺脫傳統工業經濟發展老路，走上一條科技含量高、經濟效果好、資源消耗低、環境污染少、人力資源優勢得到充分發揮的新型工業化道路。若干年後，黃河三角洲所呈現的嶄新發展面貌應是其他地區不可比擬的，這應當說是黃河三角洲“開發時間晚”之大幸。
誰來撐起未來？
在採訪中，《中國經濟週刊》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東營市有關人士在談到黃河三角洲開發時，很少提到濱州。也許在東營人的概念裏，黃河三角洲指的就是東營市，東營人說黃河三角洲的面積為8053平方公里，而這恰恰是東營市的地盤。
但濱州方面不同意東營方面的說法。濱州市黃河開發辦公室的一位人士接受媒體採訪時說：“經濟區域概念的黃河三角洲的面積應是21453萬平方公里。”這個數字是東營市和濱州市的面積之和，這意味著，濱州人認可東營，而東營人卻不認可濱州。
事實上，兩地的人士在提到對方時，也隱隱有貶低對方的意思。濱州居民馮國明說：“濱州工業發達，而東營幾乎沒有什麼工業，且東營靠海，土地鹽鹼化程度較高，不適於耕作，而濱州的土地就好得多。”東營的一位人士說：“原國家計委批復的黃河三角洲高效生態經濟規劃，註明是東營，沒有提到濱州。而東營的經濟也肯定比濱州好得多。”
當地居民鄭保軍說，之所以出現這種情況，是因為東營靠海，而濱州不靠海，東營是嚴格意義上的黃河三角洲，而東營加濱州是廣義上的黃河三角洲。當地人士普遍認為，東營、濱州各自為政的情況不利於黃河三角洲的整體開發。兩地應該聯合起來，形成合力，經濟結構互補，才能夠加快黃河三角洲的開發速度。
東營市以身為石油城市而驕傲，濱州以什麼而驕傲？
“無棣金絲小棗、陽信梨、沾化冬棗、鄒平水杏、渤海黑牛、東方對蝦、文蛤、梭子蟹、中華毛蟹。”濱州市黃河綜合開發辦公室副主任馮國明如數家珍。但土特產顯然無法擔綱黃河三角洲開發的重大任務。
有媒體說，如果從濱州的人文歷史看，濱州適合發展旅遊。據稱，早在舊石器時代，濱州就有人類繁衍生息，是齊文化和黃河文化的發祥地。歷史上名人輩出，一代兵聖孫武，宋代著名政治家范仲淹、漢孝子董永等名人志士都出生或生長在這裡。濱州地區還具有新、奇、野、美的自然風光和古、現代人文景觀。
但濱州最大的優勢還是工業，這一點要強過東營。濱州有很多大集團在全國都很有名氣。在石油化工方面有濱化集團、魯北化工；紡織方面有魏橋集團、濱州印染；在機械方面有渤海活塞集團。
目前，濱州根據自己的特色，已經確定了開發戰略：農業方面發展以特色農產品為主的高效生態農業；工業方面重點發展化工、紡織、機械製造等領域。而對工業的指導思想是：重點扶持優勢企業，以點帶面，推動黃河三角洲的開發進程。
“這兩個城市各有特色，如果能在推動黃三角的崛起中團結協作，那麼黃三角的前景應是光明的。”楊玉珍說。
另一個“齊”跡？
作為春秋時期率先步入一流強國的齊國是在海岱之間以開發山海資源而興起的，而現在的黃三角恰是齊國北部國土的擴展。當年的黃河造陸為齊國故地開拓了疆土，卻因頻繁決口、擺動給齊國人的後裔帶來了衰敗荒涼。黃河在齊境內達1100多年，是有史記載以來行河年限最長的流路。當時，姜尚貫徹“因其俗，簡其理，通工商之業，便漁鹽之利”的施政綱領。齊國初建時，地廣人稀，後來實行優惠的經濟政策，使得“人民多歸齊，齊為大國”。管仲進而就如何富國提出“惟官山海為可耳”，稱齊為“海王之國”，即海洋大國，必須重視海洋開發資源。同時，管仲提出“凡治國之道必先富民”。
現實是，黃河在其三角洲地區的擺動仍在繼續。現實是，由於黃三角是初始開發區，當地不少農民尚未擺脫貧困面貌，政府需要採取措施幫民增加有效收益。現實是開發黃三角需要吸引人才。
黃三角在歷代制度演替中早已不是齊國那樣的獨立政體，那麼，在這塊兒土地上還會出現齊國的奇跡嗎？
鄭保軍說：“有朝一日，黃三角經濟振興了，就業機會多了，教育環境好了，對周邊的輻射才會更明顯。”
“齊”跡已成歷史。現實的“黃三角”與“長三角”、“珠三角”已相差雲泥，完全不能相提並論。但這並不妨礙黃三角堅定地做著她的“大河三角夢”。或許，在不遠的將來，她能夢想成真，再創奇跡。（《中國經濟週刊》記者穆易
崔世海/東營、濱州、北京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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