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 經緯觀察
王亞樵:連蔣介石、戴笠都怕的人
華夏經緯網   2010-06-12 10: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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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亞樵

 

     這個題目並非筆者臆造,而是沈醉先生說的。沈先生說:“這個人的行動的確使蔣介石感到害怕。那個時候連蔣介石、戴笠都怕的人,是值得寫入歷史的。”王亞樵是二、三十年代聞名上海灘的人物,因為他字九光,江湖上又稱“王九”、“九爺”。

  如何評價這個人物,自有歷史學家去研究。筆這裡介紹的,只是這個神秘人物的幾個片斷。

    1923年11月14日,王亞樵刺死淞滬警察廳廳長徐國梁,曹錕下令緝拿,而王亞樵卻在浙江當上了縱隊司令,導至了一場“齊盧大戰”

    20年代初,中國大地被各路軍閥割據,上海這個冒險家的樂園,自然也成了軍閥們爭奪的一塊地盤。據史料記載,“光是由印度運進上海港的鴉片,關稅一項就足夠養活三個師。”所以直系的江蘇督軍齊燮元把親信徐國梁派往上海,充當淞滬警察廳廳長,擁有武裝警察7000多人,獨攬滬上;皖系的浙江督軍盧永祥也巧立名目,在上海特別設立了一個軍事機構——上海擴軍署,派他的妹婿何豐林任擴軍使,駐兵上海。一塊肥肉爭著吃,磨擦也就開始了,而且愈演愈烈,軍警鬥毆之事不斷發生。

  那時,盧永祥的兒子盧小嘉常住在上海,不斷把上海發生的情況向乃父報告,盧永祥決心幹掉徐國梁,把警權奪過來。盧小嘉通過李少川的關係認識了王亞樵。李少川名國風,是李鴻章的族孫,和王亞樵是合肥同鄉,莫逆之交。盧小嘉與王亞樵漸漸混熟,結拜為金蘭兄弟。一天,盧小喜宴請王亞樵、李少川,奉陪的有浙督總參議關蕓農和何豐林。宴罷,在麻將牌桌上,李少川說:“徐國梁這小子殺了陳其美,上海灘上就沒有出來為陳報仇!”。關蕓農接著說:“九哥不是與陳其美關係挺好嗎?”王亞樵打出一張牌,笑了笑。李少川說:“九哥,有人想借您的大手幹掉徐!”

    王亞樵不經意地問:“誰?”

  李少川說:“浙江盧督軍。”

  王亞樵看看盧小嘉:“談何容易。”

  盧小嘉說:“家父有言,如九哥幹掉徐國梁,當割湖州一地奉送。”王亞樵雙手把牌一推說:“我正要除此賊為其美兄報仇……不過,我要先見督軍一面才能行動。”

  盧小嘉站起來說:“九哥豪爽,明天小弟就奉陪九哥去杭州。”在杭州督軍官邸,盧永祥熱情地招待王亞樵,親口答應事成之後,奉送湖州一地,槍支四百條,並委以“浙江縱隊司令”,決不食言,並當場送給王亞樵兩萬元活動經費。王亞樵雙手抱拳說:“督帥放心,一個月後聽王九的消息!”

  王亞樵回到上海後,立即著手佈置。怎奈徐國梁很少外出,一旦有所行動也戒備森嚴,外人不得近身。眼看期限將近,王亞樵急得坐臥不安。正在這時,突然有門徒飛報,說徐國梁進了溫泉浴室。這溫泉浴室在大世界遊樂場對門,是個熱鬧繁華的地方,王亞樵清楚這是下手的一個好機會,於是連忙派出得力幹將鄭益庵帶領一批人奔赴現場。

  鄭益庵到了地方一看,果然徐國梁的轎車停在浴室門口,十幾個負責警衛的武裝警察。鄭發出隱蔽信號,伺機行動。約摸過了一個時辰,只見徐國梁從浴室內走出,鄭發出攻擊命令,行動組的人員立即擁上街面,夾雜在熙攘往來的人群中,當快要靠近車旁時,突然一齊開槍,徐國梁當場被擊斃,行動小組人員迅即飛散。鄭益庵在撤退途中不慎絆倒,當場被法國巡捕逮捕。

  蘇督齊燮元接到徐國梁被刺的電報大為震怒,立即派人去滬交涉引渡人犯,可是王亞樵卻先動手,通過上海黑社會的關係和一筆重金,把鄭引渡到上海護軍署,然後悄悄送出了上海。

  齊燮元沒拿到人犯,當即委派王固磐赴滬遞補淞滬警察廳廳長一職,但又遭到上海護軍使何豐林的拒絕。原來徐國梁被刺後,廳長已由一名傾向皖系的科長接替。王固磐碰壁返寧,惹得齊燮元惱恨交加。齊知道這件事的背後文持者是督軍盧永祥,所以一面電告剛賄選上任的總統曹錕,一邊備軍待戰。

    說起來可笑,曹錕下令緝拿的要犯王亞樵,卻已在浙江當上了遊擊縱隊司令,正在湖州一帶招兵買馬,耀武揚威。曹錕下令福建孫傳芳、江西魯滌平、安徽馬聯甲配合江蘇齊燮元,四路進兵浙江,消滅盧永祥,捉拿王亞樵。

  1924年秋,“齊盧大戰”——一場更大規模的軍閥混戰開始了。

    1930年7月24日,上海招商局總辦趙鐵橋被刺,引出了杜月笙、張嘯林與王亞樵的一場爭鬥

    上海招商局擁有大小貨輪20多艘,原是李鴻章、盛宣懷的私產,後來歸為“國有”,但董事長一角仍由李鴻章的孫子李國傑擔任。這招商局可是個日進鬥金的地方,誰不望著到這裡來補個肥差!李國傑是個公子哥兒,只知揮霍,不懂生意,所以弄得一個若大的招商局千瘡百孔,一片混亂。交通部長王伯群心中有數,早有派人接管之意,只是一時沒有得力人選。忽然有一天張靜江和張繼登門舉薦四川人趙鐵橋,希望交通部能有所重用。趙鐵橋那時當著交通部參事,是個閒差。王伯群見兩位國民黨元老推薦,便來個順水人情,一紙公文任命趙鐵橋為招商局總辦,而招商局的那位董事長李國傑,便成了對著鏡子作揖——自己恭維自己——沒權了。

    趙鐵橋進了招商局,大刀闊斧,查辦了幾個貪污行賄的官員,拴住了李國傑的手腳,李用錢不那麼容易了,於是常在其族弟李少川面前唉聲嘆氣,叫苦不迭。李少川知道王亞樵與趙鐵橋有仇,便邀王亞樵吃酒,吃到勁頭上時,李少川說:“九哥,趙鐵橋現在當上招商局的總辦了。”停了停,又壓低嗓音:“聽說這是老蔣一句話。”王亞樵憤怒地說:“這個東西到底來上海了,他是告密有功,無恥之徒!”

    為什麼一提起趙鐵橋的名字王亞樵就來氣呢?這話得倒敘到1929年的一件事情上來。

    1929年,蔣介石在南京把方振武扣押了。王亞樵跑到安徽聯絡方振武舊部鮑剛、余亞農等發動兵變;又與常琲痤它b上海密會,決定去南京解救方振武。這次密會是在一門徒王樂平家中開的,趙鐵橋是老同盟會員,當時也是不為當局所重用的失意之身,由常介紹他參加了會議。不久,在安徽的兵變失敗了,趙鐵橋見大勢已去,便向南京密報了上海會議事,並自告奮勇充當“眼線”在上海逮捕王亞樵等,王亞樵、常琲琣迨w隱蔽起來,而王樂平卻于1930年2月18日被人殺死在自己的寓所堙C所以李少川一提他趙鐵橋,王亞樵就氣得咬牙切齒,李少川見時機已到,從懷中掏出一張兩萬元的支票遞過去說:“這是家兄的一點心意”,接著把李國傑想除掉趙的意思說了一遍,並說:“家兄說了,事成後當有重謝!”

    主亞樵既得了錢財,又能除掉自己的仇人,所以爽爽快快地答應了。他設法買通趙鐵橋的秘書,弄來了趙的相片、汽車號碼和日常活動時間表。經過一番研究作出了刺趙的部署。

    1930年7月24日早晨7點多鐘,王亞樵派出的4個門徒已隱蔽在招商局門口。8點鐘,趙鐵橋坐的車子開到門口,趙下了汽車剛邁上臺階,4個黨徒急步上前,對準趙連擊數彈,趙應聲倒臥在血泊之中。

    趙鐵橋遇刺,招商局一時沒了總辦,李國傑便四處活動,打通關口,終於獲准兼任總辦之職,又掌管了招商局的大權。

    然而此事並未了結,由此又引出了上海灘大亨們的一場爭鬥。李國傑為了酬謝王亞樵,答應送一份重禮,王亞樵卻說:“禮就不必了,爵爺有的是大輪船,能送一隻給我們兄弟玩玩就千恩萬謝了!”

    李國傑這個公子哥兒最喜歡聽別人喊他一聲“爵爺”,王亞樵恭維得他渾身舒坦,便隨口說了聲:“行啊,老九,你說要哪一條吧?”

    王亞樵早已調查清楚,知道“江安”號最大,最賺錢,就說:“爵爺,您就把江安號賞給弟兄們吧。”

    李國傑說:“行,行,你就派個人上去吧,收入都歸你了。”第二天,王亞樵派出經理帶著一批人去接“江安”輪。可是上了輪舶才如道,這艘般早已被李國傑當作禮品送給了上海一霸張嘯林,而李自己卻把這事忘記了。

    王亞樵碰了一鼻子灰,很生氣,決心與這班大亨鬥鬥。

   一天晚上,張嘯林家的後院突然轟隆一聲,圍棖Q炸塌了一大片。又一天,張嘯林家中餵養的一條警犬突然被毒死。狗身上有一字條:不退出江安輪,此狗就是樣子!

    張嘯林氣得直罵王亞樵,佈置手下門徒找到王把他殺掉。過了幾天,無聲無息了,張嘯林以為王亞樵被自己的威力鎮住了。未料到,突然有一天,400個手持利斧的漢子衝上“江安”輪,手指經理張延齡說:“奉九爺命來接船,姓張的,要見見紅嗎?”說著一斧頭砍將下去,把桌子砍去一角。張延齡一看這架勢,知道來硬的要吃眼前虧,只好忍氣吞聲地帶著人下了船。

    張嘯林聽說此事,立即召集門徒,要與王亞樵火拼一場。黃金榮、杜月笙知道了,都勸說張嘯林,王亞樵手下的人都是亡命之徒,何苦為一條船死傷兄弟!杜月笙親自出面找李國傑,又抽出一條與“江安”號相等的大輪“江華”號,送給張嘯林,這場爭鬥才算平息下來。

    後來曾有人問過王亞樵:“九爺,要是姓張的真動了手,就要血戰一場了!”王亞樵洋洋自得地說:“不會,絕對不會,姓張的只是擺擺架子而已……黃金榮、杜月笙、張嘯林,他們在上海有多少小老婆?有多少汽車洋房?有多少黃金美鈔?這就是他們不敢動手的弱點,這個弱點給我抓住了,我姓王的有什麼?有錢大家花,不置房子不開店,豁著命跟他來真的!誰怕誰?!”

    打這以後,王亞樵的名聲更大了。

    1932年4月底,淞滬戰場停火後,日軍在虹口公園召開“慶祝大會”,王亞樵聯絡在上海的南韓革命志士,當場炸死日本陸軍大將白川義則,炸斷日本公使重光葵的一條腿

    1932年“一·二八”淞滬抗戰開始。日本侵略軍進攻頻頻受挫,三易主帥,而我十九路軍官兵越戰越勇。2月29日,日本陸軍大將白川義則奉命親臨上海吳淞口,在“出雲”艦上坐陣指揮,對十九路軍發起了更加猛烈的攻擊。當時身為“上海抗日救國決死軍”幕後總指揮的王亞樵,得知這一情報後,立即挑選一批“水鬼”,身負炸藥,潛入江中,把炸藥包拴在“出雲”艦底部。只聽“轟隆”一聲巨晌,軍艦顫動了幾下,卻並未受到致命打擊。白川嚇得慌忙離艦,把司令部遷至陸上。

    在“上海抗日救國決死軍”中有一個暗殺組織,名叫“鐵血鋤姦團”,專司鋤殺日軍官兵和漢奸。鋤姦團埵酗@個青年人名叫胡阿毛,曾經給王亞樵開過車。2月26日,胡阿毛去虹口執行任務時,途中被日軍攔住,硬強迫他為日軍開一輛裝滿軍火的重型卡車上前線。胡阿毛駕車行至黃浦江邊時,突然加足馬力,將車衝進波滔滾滾的黃浦江中。胡阿毛的抗日愛國事跡傳頌滬上,上海各界召開追悼會,吊念忠魂,王亞樵泣不成聲,親書悼詞曰:

     阿毛阿毛!泉臺相望,鐵臂鋤姦,赤膽心腸。飛車黃浦,殺倭身亡,春秋義名,忠國何傷!哭君弱冠,妻別離腸,慈母倚閭,血淚沾裳! 哀哀孤兒,慼慼惶惶。一門孤苦,賓賓無疆! 哭居西臺,酹酒一觴。忠毅閣部,更冊傳芳。八荒有感,魂夢西廂,君骨有靈,享議蒸嘗。

    事後,王亞樵派人送了一筆為數不小的款子交給胡阿毛家屬,並表示對胡母一定奉養終身。

    胡阿毛的犧牲使王亞樵下決心要和日本鬼子血戰一場。4月下旬,中日雙方全線停火。日軍狂妄宣稱,將在日租界虹口公園舉行“淞滬戰爭勝利祝捷大會”。日寇侵略了中國,還要公然在中國國土上“祝捷”示威,王亞樵義憤填膺,發誓一定要幹掉白川。

    此時,陳銘樞亦懷憤到滬,派人密約王亞樵到愚園路寓所,商談如何破壞日本“祝捷”大會。考慮到日軍規定中國人不準入園,而北韓人、台灣人卻能參加,他們決定秘密找北韓人安昌浩商量。

    在上海霞飛路寶康埵穔菑@批南韓愛國志士,他們屬於一個名叫“獨立覺”的組織,與上海幫會都有聯繫。王亞樵曾資助過他們。他們的領袖便是安昌浩。

    安昌浩聞知王亞樵等的決策後,當即慨然應允說:日本是我們共同敵人,對付日本,付出任何代價都在所不惜!他們決定採用定時炸彈,並商定炸彈及所需費用由王亞樵負責,實施爆炸由安昌浩負責。

    “慶祝大會”那天早晨,虹口公園周圍崗哨林立。北韓志士尹奉古、金天山(金九)等人裝扮成日本僑民,手提藏有定時炸彈的熱水瓶進入會場。九點整,白川大將、日本公使重光葵等十幾名日本軍政要人來到。白川走上講壇演說,尹奉古坐在靠近主席臺前的草地上,裝著要喝水的樣子,把暗藏在水瓶型的定時炸撣扭開,然後悄悄地離開會場。兩分鐘後,主席臺邊一聲巨響,天搖地動,血肉橫飛……白川義則當場被炸死,重光葵被炸掉一條腿,還有十幾個日本要人也是死的死、傷的傷。

    虹口公園炸彈案發生後,日軍特務四處搜捕。尹奉吉、安昌浩先後被捕,後被引渡到漢城處死;金天山被王亞樵保護起來,倖免于難,但不少朝僑受到株連。王亞樵與金天山密商,以金的名義書寫《虹口公園炸彈案之真相》一文,聲明“由金九一人所為,與他人無關”,譯成英文,由外坤寄給在滬日軍以及各報館。

    虹口爆炸事件,震驚了日本軍部,也轟動了日本島國。但“慶祝大會”事先有“中國人不得參加”的禁令,所以儘管損失慘重,日本軍部也只好敲掉牙吞進肚子,不好對中國人採取什麼行動。

    1931年7月23日,王亞礁派人行刺朱子文,沒想到混亂中錯刺了宋秘書,蔣介石下令抓王,王卻潛居香港繼續反蔣

    1931年2月28日下午,蔣介石在南京黃埔路中央軍校扣押了“立法院長”胡漢民,引起兩廣地方實力派的不滿,指責蔣此舉為“非法行為”。不久兩廣通電討蔣,另組國民政府。

    王亞樵站在兩廣一邊,還派洪耀鬥、余立奎為代表,參加廣東的“非常會議”。就在這時,廣東方面希望王亞樵利用京滬一帶勢力殺蔣鋤姦,以為報復。不久,廣東派人到上海,一次付給王活動經費20萬元。王開始了謀刺蔣的行動。

    1931年6月間,蔣介石在廬山辦公,王亞樵認為機會來了,當即派出龔春蒲、肖佩偉、陳成等化裝遊客尾隨上山,住進廬山新旅社內,嚴密監視,伺機行動。一天,蔣介石的座車急馳下山,陳成突然在路旁遇到,來不及報信聯絡,急忙掏出炸彈想扔進車中,正舉手之際,從車內射出一彈,擊中陳成頭部,陳當聲身亡,原來陳的行動已被蔣的衛士發現,搶先射擊。蔣的座車飛也似地往山下奔去。

    龔、肖聽到槍聲急忙趕到,見陳成被擊斃,知道事已敗露,不敢遲疑,立即駕車逃離廬山,返滬報告。

    蔣在廬山遇刺,十分驚慌,立命戴笠儘速破案,並囑示不準聲張,封鎖消息。戴笠懷疑此案為王亞樵所為,故意在滬杭一線放出口風:“王亞樵如有謀害我領袖之舉動,我必殺他!”

    7月中旬,突有財政部長宋子文近期抵滬的消息,王亞樵刺蔣未成,本來甚感對不起兩廣方面,現聞宋將抵滬,認為他是蔣氏集團的核心人物之一,如能刺宋也是一種懲誡。於是,便在上海蒲柏路大華公寓密召龔春蒲、謝文達、鄭抱真、孫鳳鳴等研究刺宋行動方案。

    經過商討,王亞樵決定待宋抵達上海時在北火車站行刺。第三天,一個行動小組便潛伏南京,任務是把宋的行動用暗語及時電告上海。7月22日晚,王亞樵突接南京電報:“康權(朱子文的暗語代號)乘夜車赴滬,明晨準到,望迎勿誤。”

    王亞樵連夜佈置戰鬥行動,決定由孫風鳴、肖佩偉、許志遠、張玉華等組成第一戰鬥小組,在月臺上行動,龔春蒲、劉剛、龍林、唐明等為第二戰鬥小組,在候車室行動,謝文達等5人在站外馬路接應。

    7月23日晨,3個戰鬥小組進入各自的行動地點,王亞樵也在天目路沿馬路的一家旅館堹略F一間房子,坐觀戰鬥情況。8時許,宋子文乘坐的專車抵達北站,站臺上崗哨林立,旅客一律不準接近,前來歡迎的上海各界要人擁向車廂門口,宋子文在秘書唐腴臚的陪同下緩步走下車,然後由眾人簇擁走出站臺。孫鳳鳴等人無法下手,便急忙向候車室的第二戰鬥小組發出暗號。龔春蒲立即發出“準備伏擊!”的命令。

    這一天,宋子文和秘書唐腴臚都穿一身白嗶嘰西服,戴白色拿破侖式帽子,只是宋空著手而唐卻夾看一個公文皮包。當他們在眾人簇擁下走出站口時,劉剛突然向唐開槍,他以為這個拿皮包的人定是宋子文無疑,其他夥伴見劉剛射擊,便也集中火力一齊向唐開槍。宋的衛士迅即反擊,並掩護宋躲避在一根柱子後邊。站臺上警笛鳴叫,軍警們向侯車室內衝去。龔春蒲以為大功告成,便投出兩枚煙幕彈,趁亂逃逸。

    當晚,王亞樵從晚報上看到一則消息,歹徒今晨在北站行刺財長未遂,秘書唐腴臚當場斃命。王心知不妙,便匆匆離開上海到香港去了。宋子文在上海車站遇刺未遂的消息傳到南京,當局震動,蔣介石更為心驚,訓斥戴笠要不惜一切代價抓獲王亞樵。然而王亞樵此時正潛居香港謀劃著下一步的反蔣活動。

    戴簽親自指揮的特別行動組,不久在上海先後逮捕了劉剛、龍林、肖佩偉、唐明等人,嚴刑逼供,有人招出了王亞樵的住址,特務們急去搜捕,自然是一場空。戴笠抓不到王亞樵,惱羞成怒,一聲令下,將劉剛等所有被捕者都秘密槍殺在龍華警備司令部。

    王亞樵在香港籌劃刺蔣,結果卻刺中第二號目標汪精衛。蔣介石大發雷霆,訓斥取戴笠限期破案

    1933年冬,王亞樵以安徽省民眾代表的名義到福州,參加李濟深等組織的“中華共和國人民革命政府”,事敗後,隨李濟深、陳銘樞去香港避難。

    在香港,王亞樵常與幫會重要成員商議今後如何行動。王亞樵認為,鋤姦要鋤頭,要想得手,必須設法接近蔣介石。華克之建議在南京辦一家通訊社,取得記者身份後,尋找接近蔣的機會。於是王亞樵取得胡漢民的支援,在南京申請辦起了一家名叫“晨光”的通訊社,由華克之任社長,張四明(玉華)、賀坡光、孫鳳鳴3人充當採訪記者。

    1935年10月初,得到國民黨即將召開六中全會的消息,華克之等便積極準備行動。孫鳳鳴表示願意深入虎穴,誓死鋤姦。他們通過關係,從國民黨中央黨部工作人員郭智謀、吳璜和周希齡處,領取入場證一張。當夜,華克之與張、賀等設宴送別孫鳳鳴。孫風鳴舉杯吟唱:“壯士一去兮不復還”,氣氛十分悲壯。

    11月1日晨7時,孫鳳鳴持入場證進入中央黨部。當中委們正站在會議廳門前列隊準備照相時,孫鳳鳴想乘機實施計劃,但人群堳o不見蔣介石和汪精衛。原來汪精衛見蔣介石沒來,便急步上樓去請蔣,未曾想蔣另有打算,他說:今天秩序不好,說不定要出事,我決定不參加照相了,也希望你不必出場。汪一時為難起來,說:各中委已列隊等候先生,如果我再不去參加,將不能收場,我一定要去。說完轉身下樓,告訴諸中委,蔣先生有事不來了,我們照吧,便坐了下來。攝影完畢,中委仍陸續向會議廳走去,孫鳳鳴見勢情急,由不得再猶豫,迅速從大衣內抽出手槍高喊:“槍斃賣國賊!”對準汪精衛連開3槍,汪頓時倒臥地上。中委們驚惶失措,紛紛逃命,唯有張學良、張繼和汪精衛的衛士們衝上去,將孫擊傷捕獲。

    蔣介石聞聲而來,見狀大驚,急忙上前扶起血泊之中的汪精衛。汪精衛的老婆陳璧君心疑此事為蔣所策劃,便當著中委們的面大哭大叫:“蔣先生,你不叫兆銘幹就明講好了,何必下此毒手!”

    第二天,李宗仁、白崇禧打來電報責問此事,大有問罪之勢。蔣介石好不惱火,立傳戴笠來見,大發雷霆,限他三個月內破案!

    戴笠從入場證中得知孫鳳鳴是“晨光”通訊社的記者,立即派人去陸家巷23號圍捕,但“晨光”通訊社已空無一人,辦公桌上留下一封信,封面寫著:“留給來人們”,信箋上寫的是:“本社之事與郭智謀、吳璜、周希齡三君毫無關係,特此聲明。”

    在特務們搜捕“晨光”通訊社時,醫院里正在給孫鳳鳴一針接一針地注射著強心針,病榻旁,憲兵司令谷正倫、警察廳長陳焯、內政部代理部長陶履謙輪翻審訊。當時被指定參與此案審理的俞鐘駱先生,解放後曾向有關方面提供了當時審訊的記錄檔案,現公佈如下:

    問:為什麼要對汪院長行刺?

    孫答:請你看看地圖,整個東北和華北,那半個中國還是我們的嗎?     

    問:為什麼到現在才刺?

   孫答:六中會不會開完就要簽字(指華北),再不打,要亡國,做亡國奴了!

  問:行刺的目標中哪幾個中央要人?

  孫答:我是專為刺汪的。

   問:你的行動是什麼立場?

  孫答:我完全站在老百姓的地位。

   問:汪對國家有什麼不對?

  孫答:現在的華北還有嗎?還有那些條約呢?……(昏迷過去)

   後來又問:你是受什麼組織、什麼人指使?

  孫答:我是一個老粗,不懂得什麼黨派和主義,要我行刺汪的主使人就是我的良心!”

   第二天淩晨,孫鳳鳴因傷勢過重犧牲,時年32歲。

    戴笠撒下黑網,捕到目標,跟蹤追跡,在廣西梧州將王亞樵殺死

    孫鳳鳴死了,唯一的一條線索也就斷了。戴笠心急如焚,因為這可是蔣介石交辦下來的“禦案”,弄不好,可要砸鍋了。他東奔西跑,在全國各地結下了一張黑網……

   特務處通過戶籍查對,再次審訊“中央黨部”工作人員郭智謀、吳璜、周希齡,發現賀坡光的蹤跡。戴笠立即派偵騎四齣,在丹陽把賀的老母、兄長抓到南京,嚴刑逼供,說出賀坡光隱藏在寶堰鎮的地點,終於把賀捕到。戴笠加緊審訊。賀坡光在酷刑之下全部招供,於是戴笠下令,把凡與王亞樵相識或有過來往的人,一律秘密逮捕,暗加刑訊。不久,戴笠獲悉孫鳳鳴的妻子崔靜瑤住在上海新亞飯店,立即帶上一批特務,火速趕到上海,坐陣指揮,逮捕了崔靜瑤和張四明,但是華克之卻跑了。戴笠又命令沈醉帶領行動組追捕華克之。沈醉當時是上海特區法租界軍統組長兼淞滬警備司令部偵察大隊行動組組長,關於追捕華克之的經過,他後來的回憶是這樣的:

    我帶著一組人去抓華克之時天已黑了。我們一組十二人乘兩輛小汽車趕到赫德路,在離他的住所很遠的地方就下了車,借著夜幕的掩護,我們悄悄地包抄過去。這是一個很狹的小里弄,他就住在一所普通的二層樓房的樓上。我們在樓下看見他住的房堥S有燈光,估計也不在家,就輕輕地敲開樓下二房東的門,拿出證件,並指指樓上。二房東是一個中年婦女,她看了證件後,微微地點點頭,壓低聲音說:“不在家,天黑前出去的,還沒回來。”我便派幾個人分別在弄堂兩頭監視,我帶幾個人上樓,撬開華克之的房門,打開後,二房東正要伸手去開燈,叫我一把按住說:“不許開燈!”因為我怕華克之回來,在遠處看見窗口射出的燈光會逃走。我用手捂住手電光,把屋堿搕F一遍。室內佈置很滿單,只有一個雙人床和一個寫字檯,幾把椅子。寫字檯上整齊地堆著很多書,放著一個檯燈,一個像框。像框媃^著一個胖胖的年輕女人的照片,這張照片約有八寸大,二房東告訴我說:“這是他的妻子!”我打開抽屜,堶惘陷X封信和一張不大的照片,是華克之和他妻子的全身合影。有幾封是艾思奇寫給他的,另外還有幾封其他人寫來的。搜查完後,我就讓其他的人在樓道和樓下監視,自己躺在他的床上等他回來。

    我就這樣在他家等了3天3夜,華克之一直沒回來。戴笠命令我撤回去,派兩個人在那媞妗齱C我帶著搜查到的信和照片回去向戴笠彙報,戴笠和我在偵察大隊辦公室反復研究這些信件,想從中找出新的線素。開始,戴笠一看到那幾封艾思奇的來信,就想把刺殺江精衛的這個案子裁到共產黨的頭上,結果研究來研究去認為證據不足。因為,艾思奇的信中並沒有任何話語與這個案件有關,都是一些指導華克之學習哲學,向他推薦看什麼哲學書的話。我們分析華克之只不過是一個思想“左傾”的青年,與共產黨並沒有組職關係,這樣才打消了給共產黨裁贓的念頭。

    後來,我們根據其他方面的線索得知“晨光”社與王亞樵有聯繫。我們又聯想起1931年王派人在上海北火車站行刺宋子文的事,便認為這次刺殺汪精衛也一定是王亞樵指使的,於是戴笠一方面派人追緝“晨光”通訊社的其他工作人員;另一方面派人四處搜捕王亞樵及其手下的人,結果將在香港與案件毫不相干的余立奎、胡大海、周世平逮捕,因為他們都是王亞樵的人。南京政府花錢把他們引渡到南京,權充主犯,以了結此案。當時還抓到了一個與此案有關的人,此人是汪精衛改組派的,經過審訊,知道王亞樵確實給過“晨光”通訊社經費。陳璧君和汪精衛這才相信不是蔣介石幹的,同時也相信是其他反蔣的人幹的。

    實際上,當時戴笠和我都知道,孫鳳嗚要刺殺的人主要是蔣介石,並不是江精衛,只不過是因為蔣介石沒有出場,孫鳳鳴才刺殺了汪精衛。所以戴笠認為這些人不除,蔣介石的安全就無法保證。戴笠就千方百計地派人暗殺王亞樵。

    為了捉拿王亞樵,戴簽親赴香港與英警謀商,並派出大批特務混跡在香港各個角落。隱居在港的王亞樵看到軍統的魔爪已經在眼前搖晃,深知香港已非久留之地,便在1936年2月中旬攜帶眷屬和部份骨幹成員,秘密離開香港,乘船經西江去梧州。在梧州,王亞樵化名匡盈舒,住在李濟深的李圩子。李濟深還給李宗仁、白崇禧打了招呼,後來王得到李、白的資助,並由廣西省政府每月撥給500元生活費。

    政治形勢的變化,使得白崇禧對王亞樵的態度冷淡了。王亞樵此時寄人籬下,自然十分敏感,所以他又產生了離桂的想法。他把這個心思向老友李濟深吐露,並且提出想去延安投奔共產黨,請李指教。李欣然提筆給周恩來同志寫了薦函。當天夜,明月當空,王亞樵提筆給毛澤東主席、朱德總司令寫了一封信,表示當今各派勢力都有與蔣茍合之可能,而唯獨中共與蔣決不妥協,思前想後,願率隨從投奔延安,請求收納等語。寫完信,心思未了,情不自禁,再作《念奴嬌》一首:

    西江煙雨,哭陸沉,魑魅魍魎狐兔。北土淪亡黃流注,申原蜂火彌路。悲恨相繼,萬里煙塵,江山知何處?堂堂中華,怎忍東倭猖寇。醉生夢死內戰,媚倭求存,何言對國人。閩海羊城興義師,蒼蒼太無情。天涯海角,足跡無門,千載留淚紋。鷗盟山重,北顧延河非孤雲。

    第二天,王亞樵把2000元錢和兩封信交給余亞農、張獻廷,囑他們去延安把這兩封信親手交給周恩來,速去速回。

   9月,余立奎的小老婆余婉君帶著孩子突然從香港來到梧州,一見到王亞樵便哭了起來:“九哥,你們走了,叫我們母子如何活下去呀!”余立奎是王亞樵的密友、重要助手,已被戴笠在香港逮住,引渡到南京,判了死刑。王亞樵是個十分講義氣的人,就把余婉君安排在梧州住下來。殊不知這個余婉君在余立奎被捕後,自己也株連受到審訊,她經不住特務們的百般折磨,便歸順了戴笠,戴答應找到王亞樵便放了她和余立奎。就這樣,余婉君把一群特務引到了梧州。

    特務們並沒有馬上動手,一是要穩住王亞樵,再是等戴笠指示。10月21日晚,余婉君邀王來自己住處,說是有要事相告。王亞樵毫無戒備地去了。一踏進房門,幾個彪形大漢一擁而上,用亂刀將王捅倒,接著,又將王的臉皮用刀劃開撕去,隨後,又順手將余婉君殺死揚長而去。王亞樵這個使蔣介石感到恐俱的人,終於沒能逃脫掉他的魔手,但歷史卻公正無私地記下了這筆賬。

    附:王亞樵生平簡介

    王亞樵,譜名玉清,字九光,另字鼎,別字擎宇,1889年2月26日(光緒十五年正月十五日)生於合肥北鄉王小郢子。童年在家鄉私塾書,1905年赴鄉試未中,在家設館執教。1908年經吳春陽介紹加入同盟會。辛亥武昌起義後,王集合土槍刀矛,成立革命軍,自封司令。後,革命黨人孫萬馬乘(此為一字)自滬來廬,組織武裝,成立廬州軍政分政分府,不承認王的武裝組織,設計誘殺其重要骨幹多人;王亞樵避居山野,倖免于難。     1912年2月,王在南京參加社會黨,倡言“鏟富濟貧”,10月,任社會黨安徽支部長,在安慶廣召會員。1913年冬,倪嗣衝攫奪皖權,宣佈社會黨為“亂黨”,王亞樵亡命上海。不久,加入安那其主義(即無政府主義)研究小組。1917年,投奔柏文蔚,結識胡漢民等。1918年,南北議和于上海,王是南方代表之一,參與議和活動。之後,與韓恢、胡抱一等在皖東、蘇北起兵反蘇督李純,結果韓被殺,王潛回家鄉。1920年去安慶,聯絡商紳,組織“安慶民權協進會”,被推為會長,因反對武人干政,遭通緝,再次亡命上海。

    1921年,以柏文葡、李少川的名義,組織“安徽旅滬同鄉會”,王任評議員。是年冬,與馬超俊、湛小岑組織上海勞工總會,掌握滬西、滬東工人群眾十萬餘眾,自成一派,專門對付其他幫會和欺壓工人的富商,一時,名震上海灘。

    1923年秋,王組織工會會員遊行示威,聲討曹錕賄選總統;冬,暗殺直系軍閥走卒、淤滬警察廳廳長徐國梁。遭通緝,逃杭州,投奔浙督盧永祥,任浙江縱隊司令。浙軍潰,幾經輾轉,于1926年去廣州,經胡漢民、柏文蔚舉薦,任安徽宣慰副使,返上海,鼓動北伐。1927年“四·一二”蔣介石叛變革命,王由鄙視到仇恨,開始了他的反蔣活動。在上海、南東、廬山等地密設聯絡點,伺機刺殺蔣介石,進行五次而未能成功。刺蔣行動,特別是刺宋、刺汪之後,引起蔣的極大恐慌,曾懸賞一百萬,緝拿王亞樵,終於在1936年10月,于廣西梧州為蔣特誘殺

來源:檔案天地

轉自新華網

 

責任編輯:楊靜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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