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 台島夜話 湯紹成
美國的優勢與衰敗
華夏經緯網   2020-06-02 10:2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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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網路圖)

       作者 湯紹成 前台灣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 前美歐所所長

       自後冷戰時期以來,美國進一步雄霸全球,但因中國大陸的崛起,美國的優勢已日漸消失,因而顯得焦躁不安。再以當前新冠疫情來檢視,美國至今仍未能掌控,而大陸則已佔據優勢,更使得美國打壓中國的力道強化。近日又因美國爆發同情黑人的暴動,已延燒數日並遍及多州,更可以看出美國內部的脆弱性。

       先發優勢

       自美國建國以來,除了內戰(1861-1865)以外,美國本土並未爆發過戰爭,其中只有1941年的珍珠港與2001年的911事件,但這也只是被外敵短暫的突擊,然後才引起美國向外派兵的戰爭。再相較于第一與第二次大戰,多數歐洲與亞洲國家都死傷慘重,殘垣斷壁,生靈涂炭,但美國本土不但完好如初,政府還因軍火銷量大而發了戰爭財,因而國力蒸蒸日上。

       此外,美國東西兩岸有大西洋與太平洋的屏障,以及南方的墨西哥與北方的加拿大都不會產生外力的威脅,天然有利的地緣戰略格局,保障了美國的安全。再加上歐亞兩洲的兩次戰亂,無數移民逃難進入美國,其中還包括愛因斯坦(Albert Einstein,1879-1955)與海森堡(Werner Heisenberg,1901-1976)等頂尖科學家,致使美國的科技發展日益超越其歐洲的母國。由於二戰後美國這種人文與科技方面的優勢持續發展,因而不斷吸引全世界的一流人才為美國服務,相得益彰,因為這些高端人才在母國都無法找到相應的研發環境。由此可見,全世界都在為美國培養頂尖人才。

       還有值得關注的,就是所謂“盎格魯一薩克遜”型的新美國模式,此乃強調以個人主義和自由主義為導向的市場經濟,尤其突出自由競爭與優勝劣汰,因而導致此模式強勁的競爭力,但勞動者所享受到的社會福利有限,因而造成貧富差距拉大,這也就是2011年佔領華爾街所謂1%與99%對抗的由來。此乃與一些歐洲大陸國家所奉行的“萊茵模式”有相當大的區別,其中尤以後者較為保障勞工利益,以及高賦稅與高福利政策較為凸顯。

       在此次新冠肺炎期間,英國採取佛係療法,也就是群體免疫的方式,讓大家集體感染,然後犧牲重症者,其餘的輕症者則可獲診治,以至於絕大多數人因獲得抗體而得以倖存,此乃社會達爾文主義適者生存的最佳寫照。而美國雖未公開此療法,但其處理方式亦相去不遠,比如美國養老院與療養院等弱勢群體成為重災區就是明顯的實例,因為救助年輕人比較符合社會的整體利益。尤其美國的聯邦制度使然,聯邦政府的政策工具有限,相應各州的自主性凸顯,因而造成各自為政的內部混亂防疫情勢。

       再加上美國兩黨惡鬥,民主黨控制的眾議院所提出的全國性紓困案,必定被共和黨所掌控的參議院否決,因為這樣才能較好的保障特朗普在11月3日的勝選。易言之,這就是政黨利益駕臨國家利益的最佳實例,人民因此受苦,尤其是民主黨所掌控的各州。

       產業金融

       而美國這種自由主義的模式,也導致其強化第三產業而弱化第二產業的產業結構。由於實體產業的收益較小,但因乃由成本和技術支撐定價,穩定性較高,而服務或虛擬經濟(Fictitious Economy) 的獲益較大且快,比如金融業、房地產業甚至體育經濟等,但較受民眾的心理因素影響,因而在運行上內在的不穩定性較高。在當前新冠肺炎肆虐之際,美國內部的醫療用品相關製造業大都早已移向海外,因而造成美國內外海盜式掠奪與搶購的風潮。

       而2008年由美國華爾街所引起的全球金融危機,就是虛擬經濟肆虐的最佳實例,導致英美兩國受創甚深,而以強大製造業為主的德國則受傷較小,就是一項有力的證明。當時美國聯準會以量化寬鬆間接增印鈔票,來購買政府及企業債券等資產,為銀行體系注入新的流通性,以提高貨幣供應,在實施三次後於2014年10月結束,確實也紓緩了美國國內市場的資金壓力,達到重振經濟的作用。

       而與此相關的,就是美元在全球的角色。早在1971年八月,美國總統尼克松宣佈美元與黃金脫鉤,這就是布萊敦森林體系(Bretton Woods system)的崩解。隨即在1973年10月,當時正值中東戰爭導致石油價格巨升,石油輸出國家積聚了大量美元,而美國為保障其美元利益,迫使OPEC接受全球的石油交易必須用美元結算,以便操縱全球美元市場,這就是石油美元的由來。此後,美元的背後不再有貴金屬支撐,它完全以政府的信用做擔保,並從全球獲利。

       至今,由於美元穩定並一枝獨秀,且石油乃全世界各國的必需品,因而需要石油就一定需要美元。此外,美國更可以從印刷美元鈔票來獲利,一張一百美元的美鈔其成本只要0.03美元。由於美元是國際通貨,所以美國再以大量發行國債,把流向國外的美元吸收回來。

       由於美債是由美國政府擔保發行,可以通過加印美鈔償還債務,因而被廣泛視為一種零風險的投資與避險工具,而美國政府還可依照其盈虧狀況,來決定美債的發行量與殖利率。在2008年全球金融風暴之後,奧巴馬政府上調了美債上限,這已損及美債無風險的形象。雖然如此,相較于其他投資與避險工具,美元的競爭力依舊。

       尤有進者,早在1990年代初美國攻打伊拉克,引起首次的波灣戰爭,主要就是因為伊國試圖以歐元來取代美元計價輸出石油。近年來美國制裁伊朗,也與伊國不以美元而決定採用人民幣計價輸出石油有關。此外,沙烏地阿拉伯也不排除使用人民幣替代石油美元。2019年底委內瑞拉國家石油公司(PDVSA)提出,將使用人民幣向供貨商和承包商在中國的賬戶付款,此乃美國斷絕委國使用美元金融體系的結果。

       2018年3月,上海原油期貨商品正式掛牌交易,石油人民幣(petroyuan)產生。據估計,若人民幣取代美元成為原油貿易主要交易貨幣,將使全球美元交易金額銳減6000億至8000億美元,這將對石油美元體系產生極大衝擊,這也與美國向中國掀起貿易戰有關。總而言之,美國為了維護其石油美元的地位,不惜以戰爭與制裁的方式來因應,確實可以看出其雄霸全球的野心。

       軍工體系

       此外,自1950年的韓戰以來至今,美國已發動或參與近百次的區域性戰爭,因而早在1960年代初期,美國就推動所謂的“軍事工業複合體”(Military-Industrial Complex,MIC)結構,此乃軍隊、軍事工業與政經利益緊密而形成的共生關係,以作為發戰爭財的工具。因為每當有戰爭需要時,美國國會就會撥款給軍隊來購買軍火,況且軍工企業佔美國GDP的40%,因而不但可以促進美國的經濟發展,更可大量外銷獲取暴利。911事件之後,美國的軍費支出持續增長,直到2010年和2011年,連續兩年超過7500億美元。

       再如2011年敘利亞爆發內戰至2018年中,美國最大的軍工集團—洛克希德·馬丁,以生產F-16戰鬥機出名,股價上漲了4倍多,同時擁有民用和軍工業務的波音公司,也生產飛彈與衛星,股價也飆漲了5倍多。從SIPRI已公佈的數據來看,2016年軍售超過100億美元的企業,全球內共有7家,而美國十大軍工企業中就佔了5家,2002年至2016年,美國的軍工企業累計銷售額佔全球軍工銷售總額的65%,總額超過約3.4兆美元。

       而且在軍品採購方面,在美國幾家軍火企業競爭之後,美國政府則會擇優選取,其餘二、三流的部分,政府也會保證向外促銷,因而也要有外部的戰事需求。這不但確保了美國軍事全球領先的地位,也保障了美國軍火商的利益,此乃美國不斷向外爭戰的原因,因為有巨大的利益在後面驅動。而戰爭還會使相關國家大量的資本流入美國避險,再次推動美國發展。

       文化輸出

       美國憑藉經濟、技術和知識等方面的優勢,建立起以好萊塢為代表的美國文化產業,比如迪士尼與福克斯以及華納兄弟等公司的產品,也在二戰後橫掃全球,長期向世界輸出美國的價值觀,並獲得相當的認同,有助於美國擴大對外貿易,以利於國民經濟與社會發展,成為美國最好的文化輸出工具。

       此外,還有美國強大的大眾傳播媒體,也有效地控制了全世界的資訊流。比如美聯社是全世界最大的新聞通訊社,每天向全球約20億受眾播發2000萬字的電訊和1000張新聞圖片,自然有利於美國觀點與立場的塑造。

       社會病態

       長久以來,美國國內的黑白問題與槍枝問題,一直不斷在連續上演,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基於美國建國括荒與牛仔精神,早在1791年國會就通過的美國憲法修正案第二條,依此美國人民可以合法擁有槍械,因而造成美國的槍枝氾濫。

       以美國3.23人口億觀之,槍枝就有2.75億支,將近人手一支,也佔了全球私人槍械的半數。因而這就造成美國警察執法的困難,因警察辦案也時遭嫌犯槍傷,故時有美警誤殺或有意制止犯嫌而爆發事故的情況,若當嫌犯是黑人而警察是白人,就會立即引起黑白對抗。

       一般而言,美國黑人除了在運動與唱歌方面比較在行之外,其競爭力確實較差,因而黑人多屬美國弱勢族群,生活在社會底層的比例較高,同時犯案率也較高。況且,若與美國白人相比,黑人較少擁有健保,因而難以負擔檢測與醫療費用。以路易斯安那州為例,黑人只佔人口32%,但此次新冠肺炎死亡案例卻佔70%,況且還經常看到病人因付不起醫療費用而被迫從醫院轉移到帳篷的案例,確實令人唏噓。

       最近在美國明尼蘇達州(Minnesota)明尼阿波利斯市(Minneapolis)失業男子弗洛依德(George Floyd)因故致死的案例,就是一個極為典型的黑白種族爭議。當時他在商店買香煙,疑似被店員懷疑是使用假鈔而報警被逮,警員將他上銬,而一位白人警察跪壓他頸部致死,導致抗議民眾倡狂,蔓延美國好幾個州,且已經持續數日,還有城市被暴徒洗劫一空,而特朗普還發重話,揚言要以暴制暴。更誇張的是,白宮總統府附近也遭民眾包圍,特朗普還一度被帶入白宮地下室的碉堡避難。至6月1日為止,美國已經至少有30個城市發生大規模抗議示威,遍佈24個州並有40個城市實施宵禁,16個州出動國民兵,可見事態的嚴重性。

       綜合觀之,此一事件可說是美國社會的結構性病態,這可由微觀與宏觀兩個角度來分析。在微觀方面,由於黑人的失業率高,因而連帶地在毒品與犯罪等方面的比例亦高,因而經常與警察發生事故。再從宏觀的角度來看,美國的種族、教育、槍枝、軍工企業還有美元與美債等問題,都是息息相關與環環相扣。一如前述,美國軍火企業與政治勢力的挂勾甚深,已經積重難返。

       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美國還有25%的功能性文盲率,還有一些地區甚至還高達50%,也就是這些人可以基本讀寫英文,但是無法填寫申請書或閱讀報紙。幾十年來,美國各級教育的品質持續下降,乃因政府教育資金不斷減少,而此乃正常現狀,否則就是扼殺民主。相對的,若中國的中小學生搬到美國,通常會升一至兩級上課。

       這就造成美國深度的社會分裂,因為大學的費用太高,幾與社會底層青年絕緣,結果雖然造就出一些傑出的科技人才與資本家,但是未受過教育的下層階級以形成美國社會罪犯的淵藪。但不可諱言,世界20所最好的大學中美國就有17所,其中哈佛大學位居榜首,美國的這種優勢,其他國家還是很難超越。

       小結

       綜上所述,由於上述美國這種特殊的發展模式與格局,使得當前美國在二戰之後至今,在科技軍事、美元美債以及文化輸出方面,都佔據全球領導地位。但基於全球分工以及美式的自由主義競爭的結果,美國的製造業極不完整,一碰到新冠疫情就手忙腳亂,乃最佳實例。再加上美國的黑白與槍枝問題,病灶已深,無法改變,因而也只會不斷削弱美國的競爭力。

       中國在一些產業方面已經後來居上,比如華為5G等,也已經造成美國領導階層的集體焦慮,自二戰以來的霸權地位以及生活方式是否會受到影響?此乃美國的核心利益,因而使盡全力要來防堵中國的崛起,由此可見美中的博弈還會進行一段時間,中方也必須步步為營,以便立於不敗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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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左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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