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商 經濟時評
南韓瑜為何勝選?經濟是關鍵
華夏經緯網   2018-11-27 09:1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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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年1月16日,台北,台灣地區領導人選舉開始投票,民進黨候選人蔡英文、陳建仁獲勝。台灣今年的“九合一”選舉剛剛結束,全面執政一年半的民進黨徹底失敗。圖/視覺中國

  台灣今年的“九合一”選舉剛剛結束。全面執政一年半的民進黨徹底失敗:22個縣市除台北市為獨立候選人柯文哲勝選連任外,民進黨失去7個,只剩6個。其餘15個全部“綠地變藍天”,由國民黨人掌權。全黨地震;黨主席蔡英文引咎辭職。這次選戰的看點很多。但是,過去三個月中最吸引人的卻是國民黨候選人南韓瑜的高雄市長一搏。如今塵埃落定,我們不妨來盤點一下這場選戰所傳遞出的重要資訊 :

  首先,國民黨終於有了自己的草根性領袖。南韓瑜是筆者多年的老朋友,坦率,豪爽,正派,機敏,也深接地氣。幾個月前,“臨危受命”去高雄這一民進黨最重要的地盤或票倉前,人財兩缺的他並不認為自己有多大的勝算。他當時告訴筆者,“此為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但是,看到台灣的政治、經濟現狀,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此為風蕭水寒之豪氣。

  幾個月苦戰下來,一窮二白的南韓瑜不僅將高雄的“綠地”攪得天翻地覆,而且形成一股席捲全台灣的清新的“韓流”,動搖、衝擊了民進黨的根基,也為國民黨的改造與再生帶來了新的契機。究其原因,無非有二:

  1.如筆者一年多前所言,民進黨執政的基本方向是“政治挂帥”而無心也無力改善“國計民生”。

  對內,控制立法院三分之二席位的民進黨政府全力圍剿國民黨,以圖斷其“命脈”,從根本上防止後者東山再起。但是,它在經濟、社會方面的政策卻乏善可言。一個民選政府忘了“民以食為天”這一基本道理,而專事政治,不務“正業”,以至內外交困,民心思變,載舟覆舟應該是“韓流”席捲全臺的重要原因。

  對外,其“台獨”立場和做法導致兩岸關係(特別是經貿關係)的全面倒退,直接影響台灣的經濟,特別是中南部的農、漁、旅遊業。

  此外,中美關係因為特朗普及其核心班子而緊張,似乎有利於民進黨的大陸政策。但是,中美貿易戰所殃及的眾多池魚之一則是台灣,因為它對大陸市場依賴程度很高。

  說到底,民進黨政府不明白的是:即使有特朗普周邊的極右勢力的全力支援,美國的太平洋艦隊也無法“保護”和支撐台灣的經濟與市場,因為“資本追求利潤,回避風險,天經地義”。

  2.南韓瑜的個人魅力。一個草根性極強的外省籍眷村子弟,剛到高雄七八個月,除了當過幾屆不斂財的“立法委員”之外,毫無權勢、資源、背景可言。更何況過去十多年來,他已經被邊緣化。但是,憑藉自己的判斷、衝勁,他用最直白易懂的語言、口號,以最接地氣的風格,喚醒高雄選民:“貨賣出去,人(旅遊與投資者)請進來,高雄發大財”。他也強調“不分藍綠,只拼經濟”,“台灣經濟要發展離不開大陸市場”,承認“九二共識”。在整個選戰(包括候選人的辯論)中,南韓瑜不攻擊、抹黑對手,“寧可輸得乾淨,也不願贏得骯髒”。從政、為官(包括當“國企”台北農產運銷公司總經理)幾十年,執政的民進黨竟然找不出他“貪腐”違法與個人操守的任何毛病。清清白白,乾乾淨淨,坦坦蕩蕩,辛辛苦苦是他贏得許多選民青睞的最重要原因之一。

  第二,這場選戰既改變了台灣的政治地圖,又改變了它的政治文化。如前所述,高雄市是民進黨執政經營二十多年的地盤和票倉。甚至2008年馬英九在全台灣大勝民進黨時,高雄依然是一片“綠地”。然而,這次“孤身南下”的南韓瑜只用了八個月的時間就“夜襲”,攻克了該市,改變了台灣的政治平衡。國民黨現在掌握了從北到南的新北、台中和高雄三大經濟和人口重鎮,加上在其餘12個縣市執政,具備了贏得2020年大選,返朝還宮的客觀條件。

  這次總投票率為66%,低於2016年和2014年。民進黨在絕大多數縣市(包括市長選舉大贏的台南市)議會中均佔少數席位,而國民黨或其他政黨及無黨派人士則成為多數。也即是說,新科縣市長們執政的政治阻力會小很多。另一個值得關注的現象是兩大政黨之外的其他團體,政黨和無黨籍的候選人的總得票率有相當的提高。換言之,許多選民更在乎候選人本身而不是其黨派背景。都說民主政治是黨派政治,然而,許多選民卻對之深感厭倦,甚至厭惡。在這個意義上,台灣的選民是更加成熟了。

  第三,大勝之後的國民黨如何準備迎戰2020的“總統和立法院”的大選?下述幾點也許值得關注:

  1.國民黨如何改造自己?被邊緣化多年的南韓瑜這次能席捲台灣,獲得各階層和年齡段多數選民的支援, 說明他們對接地氣的平民政治家的歡迎。國民黨的中、新生代的崛起,取代傳統的、老派的“精英”們應該是健康的新陳代謝。問題在於新老幾代領袖們和各種派系之間如何協調和平衡。畢竟,權力與利益在絕大多數情況下會影響和決定政治行為。因為內部分裂而輸掉選舉,甚至喪失政權的教訓也許記憶猶新。

  2.新當選的南韓瑜等縣市長們如何在今後的一二年內有所建樹,獲得當地選民的進一步認同?民選體制的精華在於選民是“老闆”,而當選的官員則是“打工仔”。幹好了是應該的,幹不好換馬更是應該的。各地的情況自然不同。以高雄為例。在今後一二年內,要做到“貨賣得出去”,即增加農、漁業等產品的島內外銷售,並且提高其價格而增加農、漁民的收入應該不會太難。但是,在民進黨政府抑制兩岸之間的旅遊、投資和其他經濟、文化交往的條件下,要“人進得來”卻不見得能立竿見影。當然,新官們上任是可以而且應該燒幾把旺火,包括新的親民利民的各種舉措。如果新官們能夠在今後一二年內為當地居民帶來看得見、摸得著的實際利益的話,其信譽自然就建立了。

  3.至少在目前,國民黨還是在野黨,而民進黨掌握了三分之二的立法院席位。換言之,除了地方政府之外,行政、立法和執法之“三權”的大部分依然為其所控制。至少在過去的一年半內,執政的民進黨運用這些權力“圍剿”國民黨,包括查封其“黨產”。可以預見的是,這類政治和法律動作還會增加,以至加劇。畢竟,民進黨將要背水一戰,捍衛政權。國民黨將會面臨更大的政治壓力。

  第四,此役大輸的民進黨將會如何迎戰二年後的大選?也許下面幾點是值得關注的:

  1.誰來替代蔡英文領軍,並且組成新的核心團隊,問鼎“總統”寶座?是現在的中央當權派,還是這次選舉表現出色獲勝者之一?還是其中新生代(例如各種組合的“新潮流係”)?目前看來,賴清德、陳菊也許均有可能出線。然而,陳已經失去高雄基地,而賴卻保住了老地盤台南市。問題在於,賴、陳都是目前蔡政府的最核心成員。如果多數選民通過選票表達了對“(蔡)政府不滿意的話”(賴言),賴、陳均難推其咎。除非已成“跛腳鴨”的蔡政府能夠在今後一年多時間內“力挽狂瀾”,在經濟和社會政策方面有長足的成功,取勝2020年的大選實屬不易。另外,“雙軌制”如何運作?已經再次嘗到了“權力的滋味”的民進黨內部的派系平衡與協調在“雙重領導”下會更加困難。

  2.不管是誰接班黨主席,民進黨將繼續面臨重大的更為嚴峻的內外挑戰。雖然大選還有2年時間,但是,實際的選戰應該就從現在開始了。換言之,在未來的一年左右的時間內,民進黨政府的策略選項之一是更張改弦,大幅度調整內外政策,降低和減少意識形態和政治運作,改善兩岸關係,以經濟發展和緩和社會矛盾為中心,爭取民心民意。目前看來,採取這一策略選項頗為艱辛。意識形態、立場、資源和利益分配都是制約,更何況三分之二的地方政府(特別是最重要的高雄、新北和台中三市)均在國民黨民望極高的中生代手中。從兩岸關係的角度看,大陸應該會以一些方式有選擇性地改善與台灣地方政府的關係,促進雙邊經貿關係。但是,這些改善不會成為民進黨的政治資本(credit)。

  3.當然,蔡政府和民進黨新領導也可以繼續或更加走極端:“政治挂帥”。對內以圍剿國民黨為主線,加碼“統獨之爭”,配以財政、稅收政策來刺激經濟,以期挽回民意。與此同時,繼續與大陸對抗,“冷處理”兩岸經貿關係,以免藍營掌控的各縣市得利,成全南韓瑜等國民黨籍新科縣市長,對自己未來的選情造成更大的壓力。此外,民進黨政府也會繼續尋求華盛頓的支援,並且配合其與北京的博弈,甚至對抗。

  目前看來,在中期選舉失去對眾議院的控制特朗普已經並將繼續面臨兩大內部挑戰:民主黨在眾議院一可以否決他的各種內政政策和提案,二可以繼續對他的各種調查,特別是稅務問題的調查。為求自保、連任,特朗普完全可能運用總統在對外政策上的“自主權”,採取更為激進的對外政策(包括對華政策),以轉移國內民眾視線,繼續穩定其基本群眾的支援,更何況他周邊早就聚集了一批極右的“鷹派”軍政官僚。

  但是,對民進黨來說,這一策略選項的潛在風險和成本在於:南韓瑜等國民黨候選人不僅是在資源缺乏的條件下打贏選戰的,而且他們選戰的核心口號就是“不分藍綠,不談統獨,只拼經濟”,他們也提出改善兩岸關係,以利民生。選舉結果證明,多數選民是買了這張單的。筆者早就說過,一個緊張以至衝突的兩岸關係對大陸經濟、政治影響不大,但卻會對台灣經濟造成相當大的負面影響。這一前景將進一步加劇民怨,更加不利民進黨競爭2020的大選。

  4.民進黨的另一個策略選項是與無黨派人士柯文哲合作,“共謀大事”。問題在於,柯文哲本次選舉僅僅險勝國民黨候選人丁守中3000多票。即使丁守中向法院申請選舉無效而敗訴,柯文哲是否能與民進黨現在和未來的領導人“合作無間”也相當不確定:立場,追求,利益均有較大差距。

  1992年克林頓競選美國總統獲勝。選戰期間,他一句名言是“It is the economy, stupid”,意為“蠢貨,經濟是關鍵”。也就是說,民以食為天,選票跟著飯碗走。在此,我們應該可以借用這句話來總結台灣今年的“九合一”選舉,以及展望它的未來。(專欄作家 宦國蒼)

  來源:財新網

 

責任編輯:李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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