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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的“教育部”像是一個不務正業的機構。先有杜“部長”說成語是語文教育中最大的失敗,“三隻小豬”是成語一則,連小學生都不同意,當面搶白他。不久之前“教育部”又端出中學及小學生簽署“不自殺約定書”這種匪夷所思的節目,免不了又引起一片譁然。
起因是台灣青少年自殺問題日趨嚴重,自殺是青少年的第二大死亡原因,而且自殺的年齡正在下降。“教育部”遂訂下一年為期的工作計劃,防止中小學生自殘。具體方法是要求各中小學老師找出有自殺傾向的學生,大家簽“不自殺約定書”。至於怎麼樣判定那些學生有這種傾向,“教育部”推出一種“柯氏憂鬱量表”,從這份表格中的各問題答案中就可以做出判定。柯氏量表中設計了共二十多個問題,第二十六題直接問答卷者,你想自殺嗎?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任何人見到這種問卷都會啼笑皆非。特別是心中真的存有或多或少自殺念頭的青少年,絕對不肯正面回答這種冷冰冰、帶有譴責意味的問卷。
青少年當然了解,自殺不是家長老師所同意或認可的行為,要求他們把內心的私念赤裸裸地向陌生人攤開來接受批判,可能性極低。如果老師們為了完成“教育部”交下來的任務,草率地在一群學生中鎖定某幾位同學,認定他們有自殺的傾向,消息一旦不慎傳出去,他們將在同學中成為異類,不知道又造成多少傷害,可能會因此更加促成他們尋短見的癡念。而且在一張紙上簽署“不自殺約定書”能產生任何正面的效果嗎?決定自殺的人,忽然想起自己曾經簽過“不自殺約定書”,然後就打消此念?
自殺的原因非常複雜,個人的情緒失調、想法偏激、抵擋不住來自社會或家庭的壓力、再遇上不可掌握的偶發事件,當事人一時衝動,往往就走上了不歸路。青少年心理諮詢商專業,是一門極細緻更需要無限耐心的工作。專家們警告,貿然談論自殺議題相當危險,很容易誤導學生,令心智尚未完全成熟的青少年認為,自殺可能是擺脫壓力與困境最容易的一條出路。每個孩子都需要有傾訴心聲的對象,但首要條件是他們身邊要有益友良師,雙方早已建立了堅強的互信。通常學校老師並不見得具備這種身份,老師多半是一種權威的代表,學生們見而生畏,師生之間能夠敞開心扉談心的情況並不多見。
世界上不乏在這方面積累了先進經驗的國家,台灣“教育部”若正視這個問題,何妨先採集一些他國的資料,再結合台灣當地的實際狀況,探討擬訂出可行的辦法來。比較柔性的先全面做宣導工作,青少年是主要宣傳對象,但是對家長、老師、社會各界的教育工作更不容忽視。防止青少年自殺應當是一樁長遠而繁複的任務,不應當由“教育部”一肩扛,更不可盲目地先訂出一年計劃,責成各校老師分發問卷,強行要求學生大量簽“不自殺約定書”,一味累積學生的問卷和簽名,從量上肯定工作成績,這純粹在搞官樣文章,形式化的交差了事。其結果恐怕完全不能減低青少年自殺的數量,而且更會衍生出許多其他的問題來。諸如缺乏專業訓練的教師,誤指無辜的青少年有自殺傾向,使他們羞于見人,從此被貼上標簽,成為同學之間的笑柄。這許多負面影響未可衡量,萬一產生意外,“教育部”難逃草菅人命之責。
計劃廣為使用的柯氏憂鬱量表,原來大家不知是來自何方?究竟有什麼理論和實踐的根據?仔細查明才知道它是“教育部”官員柯麗貞獨自發明的調查表,柯主任指出這套調查量表可以延緩當事人自殺。官大不見的學問就大,柯氏量表曾經在哪測試過?有什麼具體令人信服的資料?顢頇的官吏動輒拿臺灣的青少年來當白老鼠做實驗,人命關天,焉可草率從事?
“教育部”難道沒有日常業務的嗎?何必隔不多久就出幺蛾子,次次搞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勾當。亂用成語,把中文教育任意糟蹋,為害還不算太烈,但是千萬別逼孩子們走上絕路。(唐荒
資深政論家)
華夏經緯網專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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