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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7日,人民幣對美元匯率的中間價達到7.0020:1,創歷史新高,“破7”近在咫尺。前美國財政部長康納利有句名言:“美元是我們的貨幣,卻是你們的問題。”不幸的是,這句話如今正在中國身上得到驗證。由美元持續不斷貶值和人民幣迅速升值帶來的,是企業出口逐漸惡化、外匯儲備嚴重縮水、通貨膨脹高企,等等。
2005年7月匯改至今,人民幣在大部分時間採取的是小幅升值的方式。但去年下半年尤其今年以來,人民幣卻突然加速升值。由於在過去一個月間,美元相對國際主要貨幣跌去了2.6%,今年一季度,人民幣對美元升值接近4%,折合成年率的升值幅度約為16%(去年全年的升值幅度也不過6.9%),其升值速度連日前正在中國訪問的美國財長保爾森都承認人民幣匯率正變得“富有彈性”。
包括國際投行在內的一些研究機構和經濟學者之所以極力主張人民幣快速升值,一個重要原因是他們認為人民幣只有以更快的速度升值才能有效緩解目前國內高漲的通貨膨脹。但事實恰恰與他們的預估相反,人民幣快速升值的一季度,也是國內物價漲得最厲害的三個月。這當然有雪災影響的因素,但也與人民幣快速升值帶來的熱錢持續流入導致流動性過剩以及國際原材料價格大幅上升有很大關係。
理論上說,一國貨幣升值有助於進口和降低該國的通貨膨脹水準。但這需要有個前提,即與之掛鉤的國際主要貨幣不出現大幅貶值。問題是,這個前提對我們來說目前不存在。美元作為當今事實上的世界貨幣,也是人民幣緊盯的目標,近年來一直處於貶值狀態。尤其是今年以來,美元對歐元貶值了9%,創下單季最大貶值幅度,對日元也有大幅貶值。美元貶值雖然有助於縮小美國的貿易逆差,但必然會助推油價上漲。而中國目前是一個石油進口大國,高油價無疑會增加中國經濟面臨的通脹風險。
不只是油價,舉凡國際商品市場大宗產品,特別是原材料,其價格都會因美國放任美元下跌而出現大幅上揚。就此而言,人民幣升值儘管能夠在國際市場進口更多的產品,但由於所購買產品本身價格已很高,再加之價格的傳導作用,實際上對國內物價的對衝作用有限。特別是,當中國因素成為影響國際商品市場增量供求的主要考慮因素之一時,以人民幣大幅升值來緩解國際市場衝擊,有可能會進一步加劇國際商品市場的供求緊張狀況,引起國際商品價格的更快上漲。
另一方面,人民幣快速升值引發的熱錢持續流入,使得貨幣管理當局不得不大量增發本幣進行對衝,從而直接推動國內流動性過剩。去年我國外匯儲備新增4619億美元,同比多增2144億美元,增幅高達40%以上。今年一季度,外匯儲備又增加600億美元,而由外貿順差及FDI等帶來的外匯儲備增加據估計也只有300億美元左右,由此看來,我國外匯儲備增幅中的很大部分是那些來博取人民幣升值的國際遊資。從去年的情況看,這些熱錢推動了幾乎所有資產價格的迅速上漲,並有向普通消費品領域擴展的趨勢。因此,上述兩種因素的疊加,只會進一步加劇中國面臨的通脹壓力。
既然人民幣快速升值不能降低國內的通脹水準,貨幣當局就只有採取更加嚴厲的緊縮政策來抑制通脹。一些國際投行正是這樣建議我們的管理層的。但由於本輪通脹的一個重要因素是包括勞動力價格在內的要素價格的高成本,而加息等措施對這種成本型通脹的作用非常有限,這樣一來,要素成本不一定降得下來,企業反而可能因緊縮政策的出臺出現資金短缺,導致效益下滑。當緊縮政策損傷到企業勞動生產率時,成本上升的壓力最終可能發展成惡性通脹。這種情況是有可能存在的。去年11月份以來,央行實施信貸額度控制,相當多的中小企業開始反映資金緊張,連向來競爭力很強的江浙等省的民營企業都普遍感到日子不好過。
作為快速發展的全球第四大經濟體,人民幣當然是要升值的。但如何升值,幅度多大,必須審慎考慮。在我國產業升級滯後,產品出口缺乏足夠的技術空間來消化人民幣升值壓力的情況下,人民幣決不能快速升值。事實上,在英美等國發展的高峰時期,採取的都是固定匯率而非浮動匯率。所以,對於目前人民幣的快速升值,我們必須有更深入的思考。
作者:鄧聿文 來源:東方早報
轉自:人民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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