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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霜剑

07/28/2003/14:29
华夏经纬网

    秀才董昌有个德貌双全的妻子,伺候婆婆服侍丈夫,养育儿子,贤慧能干,万事不用丈夫操心,更令人羡慕的是申雪贞长得美貌绝伦,是福建长乐县一带有了名的美女,虽然生了一个四五岁的儿子,依然是面如桃花,身材婀娜。董昌父母早亡,高堂上还有位继母徐氏,因为中年丧夫,没有子嗣,总觉得日子不顺心,常挑儿子、媳妇的不是,幸亏申雪贞处处小心伺候,日子过得倒也平安。

    春日里艳阳高照,桃红柳绿,正是郊游的季节,董昌整日黄卷青灯苦读诗书,甚觉疲倦,便领着儿子端儿兴匆匆地要去郊外游春。申氏提醒他应该向母亲打个招呼再走,董昌觉得去去就回,何必惊动母亲,父子俩高高兴兴地走远了。

    徐氏久不见儿子和端儿,便责问媳妇,他们于什么去了?媳妇说父子俩郊外散心去了,徐氏立刻沉下了脸:“出去玩怎么不跟为娘说一声?”

    “他们怕惊扰您,也只是去去就回的。”

    徐氏立刻不依不饶地数落开来:儿子媳妇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自己孤苦伶仃的无依无靠,无人孝顺。申氏忙给母亲捶背捶腿地赔不是。正在这时,门外有人敲门,来客也是个是非人姚妈妈,她是徐氏相好的干姐妹,姚妈妈心黑手辣,又有一副巧嘴利舌,应名是做珠花买卖,实际上是串东家走西家给人保媒拉线的。

    徐氏见着姚氏,如遇亲人,命媳妇敬茶装烟,姚妈妈这才有机会仔细端详一番这位貌如鲜花的申氏娘子,果然有着闭月羞花般的绝顶美丽,可惜了的配了董昌这样的小户人家。

    今天姚妈妈是特意给徐氏送红鸡蛋来了:“昨天是我孙子洗三,给您送几个喜蛋尝尝,让姐姐也跟着喜欢喜欢。”
 
    徐氏见着喜蛋,醋意又来了:“哟,还是你有造化,又是儿子,又是孙子的,我可比不了!” “嘿!我哪儿比得了您哪!现成一个大儿子,还是个秀才,将来做了官,您就是太夫人啦!”

    “快别提啦,儿子不是我亲生的,怨就怨我们老头儿死得早,没人给我做主啊!”

    徐氏正憋着一肚子火,见了姚氏,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哭诉着儿子不孝,媳妇不敬,孙子不亲。

    董昌游玩尽兴,领着端儿说说笑笑转回家门,一眼看见母亲哭哭啼啼的十分委屈,惊问妻子是何缘故?申氏也不知为何,只是说:“姚妈妈来闲坐聊天儿,只说了三言两语,母亲便伤心起来。”

    董昌是个清高的读书人,最看不惯姚氏这种能说会道、搬弄是非的妇道,尤其厌恶姚氏与母亲背着人叽叽咕咕的挑拨人家家事不和,今日猛地见母亲伤心,以为又是姚氏挑起,憋不住心烦,怒气冲冲责备姚氏:“我家乃是书香门第,不准三姑六婆进我家宅子里搬弄是非!”
 
    姚妈是何等刻薄厉害的女人,眼里岂能容人揉进沙子,摆下冷脸,出言尖刻:“得了吧你!我带着礼物,好心好意来看望你妈,反诬我挑拨是非,你这个秀才敢情是个不讲理的混账!”董昌不想争吵,硬把母亲搀扶进自己的屋子,丢下姚氏一人冷落,姚氏好不尴尬。
 
    “好小子,骂完了人就进去啦!搁着你的,放着我的,我要是不给你点儿颜色看,我算不了好老婆尖儿!”

    这几句争吵,酿成了董昌一家的塌天大祸。
 
    长乐县有个数一数二的富豪叫方世一,原是个出身下流的恶棍,发了几笔意外的横财,便财大气粗起来,上结交巴结官府,下网罗地痞流氓,手眼通天,无恶不做。他本是个好色的淫棍,见着漂亮的女人,绝不放过,家里几个侍妾早已玩腻,便拜托姚妈妈给他物色貌美的娇娘。
    姚妈妈咬牙切齿地怀恨董昌,寻机报复。这日在街上迎面碰见了方世一,方世一又追问她事情有无进展。姚妈妈突然想到了申雪贞,她神秘地将方世一领到一条僻静的小巷,看看前后无人,便将本城秀才董昌的媳妇如何美貌如仙,如何苗条婀娜,绘声绘色地说得惟妙惟肖,早将方世一煽动得火烧火燎,恨不能立刻将申雪贞霸为已有,然而申氏已是有夫之妇,何况董昌是个功名在身的秀才,岂能轻易动手?正为难间,姚妈妈献出一条毒计:她要方世一先与董秀才交友来往,待到成为知己,便用计将董昌害死,方世一本来就是个狡猾诡诈的流氓,现在又是个有财有势的豪绅,害死一个无权无势的秀才,也并非难事,两人将事议定,各怀鬼胎分手而返。

    方世一回到家中,兴奋得茶不思来饭不想,立刻命家丁备好两坛名酒,亲自登门拜访董秀才。董昌的书童送来一张拜帖,是本城富豪方世一求见,素不相识,何故拜访?董昌便推托不见。方世一不等传报,早已大模大样地闯了进来,对董昌亲热异常:“那天姚妈妈得罪了相公,她不是外人,正是我的姨娘,您别生气,就冲着我啦,我今天是专门登府谢罪来啦!”

    董昌面皮儿薄,初次见面,岂能拂人家好意,只好让进客室,以礼相待,方世一命家人将礼物抬进,董昌坚辞不收。方世一却摆下脸来:“您不给面子,不想跟我交朋友啦!”

    董昌不知如何应付,只得收下。从此方世一三天两头常来拜访,每次都说很多亲热的客气话,不知不觉,董昌也就接受了这位朋友。


    福建沿海常有海盗出没,打劫海上行商客旅,谋财害命,官府十分恼火,集结捕快能手,终于抓获了海盗盗首攀倒天,打人死囚牢内。这位盗首原来是方世一的朋友,被抓后立即托人央求方世一搭救他早日出狱。方世一满口应承,交换条件是:他有个仇人叫董昌,若将他攀扯进海盗案中,方世一定将攀倒天营救出狱。

    长乐县县令胡来,是个贪赃枉法的赃官、贪官,这日升堂审问海盗攀倒天一案。恶贯满盈的攀倒天对罪状供认不讳,谁想他愿戴罪立功,又意外地招供出另一个人来:“启禀老爷,小人在海上打抢,内中尚有为首之人。”

    怎么着?案情还有发展,县大老爷来了精神儿。

    “这个主使之人是个秀才,名叫董昌!”

    “你别胡说八道,胡乱攀扯,秀才乃是读书人,岂能与你勾结。”

    “小人不敢胡攀,小人去海上打抢,皆听,他的命令,他坐地分赃,拿的是头份!"

    胡来听后很吃惊:“他坐地分赃,是个坐把子!哎呀,好厉害的秀才。”

    胡县令火冒三丈,派衙役立即捉拿董昌归案。

    董昌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一家人张皇失措,哭成一团。方世一又暗暗使钱,要衙役将董氏一家四口传至县衙候审。

    董氏一家人凄凄惨惨,被带到十字路口,忽见方世一满面痛惜地候着他们,董昌如见救星,求方兄拯救,方世一满口应承,他走到申雪贞面前,两眼滴溜溜地将申氏看了个够。

    方世一拿出大批银子,分赏给众衙役,要他们放回家眷:“众位爷买包茶叶喝,先放老太太与嫂夫人回去,老爷何时传讯,何时到,一切都由我担保!”

    衙役果然放了家眷,申雪贞十分感激:“有劳方大官人照应,日后待我登门叩谢!”

    “嫂子,这没什么,我和董兄是莫逆之交,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会帮他四处打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您可得保重身体,别急坏了身子骨儿!”

    申雪贞率端儿叩头拜谢,感恩不尽。

    董昌手镣脚铐地被押到大堂,高声喊冤。

    满脸横肉的攀倒天一口咬定与董昌是过从甚密的朋友,是海上抢劫营生的老搭挡了,他在海上的行动,皆听从于董昌坐在家中的指挥。
 
    董昌急道:"你到底是谁?是干什么的?叫什么名字?我从来没见过你,你如何要血口喷人,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加害于我?!”

    胡县令得了方世一的贿赂,公堂之上早巳没有公理:“得了吧!董秀才!你装得倒像,你说他是攀扯,怎么不攀扯别人,单单攀扯你呢?”

    胡来命人将攀倒天带下,单审董昌:“到底有招无招?!”

    “无有什么招啊!”

    胡来将董昌功名革除,左右大刑伺候,重刑下,董昌几度昏死,终于受刑不过,含冤招供主谋罪行。

    胡来见董昌终于招供罪行,立即打人死牢,第二天午时三刻将罪大恶极的江洋大盗盗首董昌与攀倒天斩首示众。
 
    方世一轻易地害死了秀才董昌,也没有救出攀倒天。
 
    一心盼望丈夫冤情大白的申雪贞如坠汪洋,哭倒在地。长乐县群众心存疑惑:董秀才是有名的老实人啊,又有学问,又讲理,如何成了江洋大盗。

    夜深人静,素衣素裙的申雪贞跪在董昌灵前,默默诵念:

    “相公啊!想你乃是知礼守法之人,为何遭此横祸?莫非是交友不慎,惹起飞灾?为妻虽是女流之辈,定要详查清楚!”

    灵前,灯光忽明忽暗,似有阴灵诉说冤屈,申雪贞拿出家传宝物青霜剑,跪立丈夫灵前发誓:“董郎啊,想你阴灵尚未走远,为妻有几句话,你且听了:究竟是谁暗中作祟将你害死?请你保佑我查个水落石出,若将此人查出,我用此青霜利剑将他结果。此剑乃我父所赠,防身之用,今日正是要用此剑报仇雪恨!"

    她将宝剑抽出剑鞘,剑锋寒光熠熠,锋利无比,触者皆亡。

    第二天一大早,方世一与姚妈妈先后前来吊唁,方世一从大门口一直哭到灵堂,呼天抢地说董兄死得冤枉,定是被人所害,他一定要抓住仇人,报仇雪恨。接着凑近申氏,有说不尽的温存与安慰:“想不到我哥就这么走了!嫂子,人既已死您就望安吧!千万要保重自己的身子骨儿,家里缺钱、缺物、缺人,您就找我,兄弟我早就给您预备齐了!”危难中申氏对方世一的关怀备加感激!

    董昌死后,申雪贞的表妹刘氏到她家陪住,为了给表姐做伴儿解闷儿,二姐妹谈起知心话,刘氏说:“妹夫虽死,端儿聪明伶俐,妹妹应把心放宽,打起精神将儿子教养成人,接续书香门第,光宗耀祖。”

    “想你妹夫遭此横祸,冤沉海底,仇人尚未访查出来,这小小的孩童,将来有无出头之日也难以打算。”

    申雪贞替夫报仇决心已定,任是谁人也劝转不了。
 
    门外一阵笑语声声,是姚妈妈来看徐氏。申氏的门帘一掀,姚妈妈不请自到。她拉着申雪贞的手,亲亲热热地劝道:“多漂亮多标致的一个美人儿,可惜年轻轻的,丈夫就走了!”

    “唉!只有安命就是。”

    “呦!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想来你家家事单薄,婆婆又不是亲的,天长日久,没有马勺不碰锅沿的,您终应想个长久之计吧!”

    申氏渐渐听出语气不对,丈夫惨死不过数日,姚氏就来打自己的主意,不由得长了个心眼儿:“姚妈妈,您可有什么好主意啊!"

    姚氏沉吟半响,遮遮掩掩地说:“我说给您听听吧!不过这档子事,我已然跟您婆婆说过多次啦,她早就乐意啦,您要是也乐意的话,一来您为婆婆尽了孝,二来呢,您终身也有了依靠,这是件再好不过的事啦。”

    “但讲何妨呢,到底是什么事啊!”

    姚妈妈满脸堆笑地说:“本城有个大财主,财势家产在此地不是数一也是数二,托我给说个才貌双全的娘子,我就想起大娘子您啦!您眼下如果嫁了他是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连您婆婆和儿子这辈子都不用愁啦!”

    申雪贞渐渐窥破其意,敏感到事态的严重,支走端儿出去,正色道:“谢谢姚妈妈好意,但我相公去世未久,尸骨未寒,便改嫁他人,心中何忍?我想再过二三年,也还不迟。”

    “二三年好不长远,你看你这冰清水冷的样子,又服侍老的,又教养小的,日子如何过得!” “姚妈妈您到底说的是那一家啊!”

    “我说的可不是外人,就是我的外甥方世一。”

    申雪贞惊愕得颤栗抖动。

    姚婆婆以为她不好意思,进一步劝道:“方大官人的娘子早死了两年多了,您一过门就是当家做主的方家大奶奶。”

    “姚妈妈,方大官人是个财主,哪怕没有名门闺秀与他匹配,为何单要我这二婚之人?”

    “嘿!您哪儿知道,那方大官人惦记您的花容月貌,也不是一天半天啦!您还说什么二婚不二婚的。”

    这时婆婆徐氏也进来劝道:“这事,你就答应了吧!方大官人又接济咱们钱,又接济咱们物的,我真是感激不尽哪!你嫁过去,终身有靠,我也就放心啦!其实,你丈夫人土,姚妈妈就跟我提说过,那会儿,我怎么好跟你说啊!”

    申雪贞一下子全明白了,她竭力地镇定自己做出笑脸与姚妈妈周旋:“姚妈妈,我是二婚之人,没有父母做主,当面说定,姚妈妈您可不要见笑!”

    “嘿!您这是怎么说的,这是件好事谁笑话谁啊!”

    “要是我嫁到方家,必须依我几项条件。”

    “只要您能答应,什么条件不能依着您啊!”

    “嫁到方家,家中一应大小事情,一概由我掌管!”

    “这是自然的!”

    “过门后,宅院中的管家奴婢俱听我一人分派。”

    “您是方家大奶奶,谁敢不听您的。”

    “明日我要到先夫坟前祭奠一番。回来后免去孝服,您再带我到方宅前后门看看。”

    姚氏满口答应,连连夸奖申雪贞心事细密周到:“我明天一早就陪您去为董相公上坟,去的时候,路过方家前门,回来时后绕他家后门,让您仔细瞧瞧方家大院的气势!”

    亲事就算定下来,姚妈妈马不停蹄,兴匆匆地给方世一报喜。
 
    刘氏一旁听得清楚.早已鄙弃申氏的轻贱无义,见钱眼开。起身收拾行李愤然要走,申雪贞将她按下坐着,又将房门关紧,这才吐露心声:“姐姐是误会我了.你妹夫身遭横祸,我抱恨终天,岂能做这狗彘之事改嫁他人?适才姚婆一番花言巧语,已使我彻底明白:方世一慕我容貌已非一日;姚婆与我夫有过口舌,怀恨在心,两人设下毒计将我夫害死。今日两个仇家俱已找到,我要将计就计,嫁到方家,将贼人杀死,为我董郎报仇雪恨!”

    刘氏慢慢了解了表妹的过人胆识,不由得肃然起敬,但令人担心的是一个柔弱女子岂能对付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何况还有一个孩子尚在年幼,提到端儿,申雪贞早已泣不成声,双膝跪倒在刘氏面前:“我死后,端儿已无有亲人.乞望姐姐看在与我多年姐妹的情份上,将他收为义子,扶养成人,日后倘有出头之日都是姐姐一人所赐,我和董郎当在九泉之下,感激您的大恩大德。”刘氏闻听早已哭得泪人一般,慨然允诺,答应将来有事,由她一力承担。方世一听说申氏答应了婚事,马上派人给徐氏送过丰厚彩礼。吉期这天,徐氏满心欢喜,催促儿媳精心打扮,准备过门,申雪贞偷藏利器,镇定如常,耳边只有端儿的哭声令她心碎。花轿一路吹打,停在张灯结彩的方宅门口,新郎接进新人拜过天地,又人洞房,方世一今日终算趁心如意,喜不自禁揭去新娘盖头,申雪贞浓装淡抹娇美艳丽,岂像再婚之人?方世一心满意足地陪客人去前厅开怀畅饮。

    申雪贞端庄镇定地坐在洞房中,姚妈妈殷勤伺候左右,讨好地领来众侍妾、侍女、家奴,一一拜见新大奶奶,申雪贞命每人赏酒三杯,外厢去饮。申氏又要姚妈妈带她四处转转,趁着众人喝喜酒的空儿,她将方宅的院落、佛堂、客堂、库房、厨房、过道、后门的位置地形熟记于心,嘱咐姚氏早早回家休息,明晨早早过来伺候。然后回房,专心等候方世一。

    入夜时分,方世一酒气熏天回到洞房,申雪贞笑吟吟地迎进大官人,用大杯斟酒劝大官人饮下:“我乃寒门之女,今日伺候大官人,真是三生有幸,我俩今夜饮此交杯酒,乃有同偕到老之意,你万万不可推辞。”

    醉眼迷蒙中,方世一见新娘粉面桃花,千娇百媚,早已骨酥肉软,劝多少杯便喝多少杯,吐出真言:“我想念娘子的美貌绝非一日,要不是我……”

    “官人,今日你我洞房花烛,多亏两人成全:一个是强盗攀倒天,若不是他将我夫攀扯进案,董秀才无从犯罪。另一个是胡来知县,若不是他贪赃枉法,胡涂断案,我夫也不会命归西天。”方世一只觉酒劲上涌,口吐真言:“你还要感激一人,若不是姚妈妈给我夸奖你美貌如花,若不是她出主意害死董秀才,咱俩哪会有今宵花烛!”
 
    果真如此!

    方世一醉吐满地,昏然睡去,申雪贞为他解衣宽带,见他果真睡熟,快速抽出青霜宝剑,面对杀夫仇人,周身似有神力相助,手不颤心不乱,手起剑下,方世一疼得倒地翻滚,申雪贞又连刺数剑,不多时,方世一气绝身亡。

    天已渐亮,姚妈妈来叩房门,申雪贞开门迎出,手持剑柄直向姚氏心窝儿刺去,姚氏不防,剑尖刺穿胸膛,姚氏来不及喊叫,便扑通倒地死去。申雪贞刺死两个仇人,反倒镇静下来,将两个仇家人头割下,东方天色未明,她出了方家院宅,直奔董昌坟茔,将两颗人头祭在坟台前,她跪下祝祷:“董郎!你去九泉之下,无人陪伴,为妻大事已毕,我就要与你团聚一处了!”

    方家家丁清晨起来,发现洞房内外两具尸体和申雪贞留下的血书一封,便顺着地上血迹斑斑,直追到董昌坟茔,申雪贞见众人追来,高声喝道:“你等听着!想那方世一贪淫好色,害得我家破人亡,今日我将方贼与姚氏结果性命,为的是为我全家报仇雪恨,只是便宜了长乐县胡来狗官,他如在此,我定要用此青霜宝剑结果他的性命!”

    说罢,对天高声呼喊:“董郎!你慢行一步,为妻来了!"

    申雪贞用宝剑直刺咽喉,追随董郎而去。

    长乐县县令胡来闻讯赶到现场,只见申雪贞满身血污,自刎而亡,想不到一个如此柔弱美貌的女子,竟有如此的刚烈,心生畏惧,喝问围观人群:“申雪贞死前可留下话语?”

    “她说:可惜长乐县令胡来不在此地,他如在场,我将他一剑结果,押他一起去面见董郎!"胡来吓得面无人色,急令衙役打道回府。
 
     四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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