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文化 -> 京剧精粹 -> 京剧故事

 


穆桂英挂帅

07/28/2003/16:23
华夏经纬网

    故事发生在宋代。

    一天晚上,在朝野享有极高威望的“双天官”寇准带着几名随从急急匆匆地赶到汴梁皇宫前,敲响了悬挂在宫门外告急的景阳钟。
 
    此时,宋王还没有安歇,他正与妃子、太监们兴致勃勃地饮酒作乐。急促而又响亮的钟声打断了丝竹管弦。
 
    太监跪奏道:“禀万岁,是天官寇准求见皇上。”

    “宣他进来!”

    寇准进得宫来,君臣寒暄之后,宋王问;“爱卿深夜进宫一定有什么急事吧?”

    “哎呀,万岁,”寇准说,“真是万分火急。刚才边关来人,报西夏番王造反,已连克我三城。军情紧急,臣修得奏章,请皇上御览。”
 
    “拿来我看。”宋王阅过惊呼道:“屏障有失,咱这汴梁岂不危哉!”

    “事已至此,兵部王强为何只字不奏?速宣王强见我!"

    不一会儿,王强随太监来到宫里。宋王问:“王爱卿,番王造反,已夺我三关,军情那么急,你为何不奏与寡人知道?”

    “是吗?”王强故作惊诧,“不会吧,老臣尚未得到情报。”王强是朝廷内对辽和西夏主张妥协的代表人物。此时,他又改换口气安慰宋王道,“即使有此事,也是小丑跳梁,何足挂齿,更无须皇上忧虑,依臣看来,又是那番王想找咱大宋要钱花了,只要给他些金银财物,他们会不战自退的。”其实,边关之事王强是一清二楚;只是他心怀叵测故意不奏明朝廷罢了。

    一提送金帛给番王,宋王一时口讷,对此他头疼得很。这些年来,朝廷对辽和西夏一直采取屈辱的外交政策,每年送给他们无数金银、丝帛、茶叶,国库已相当空虚。即使这样,辽和西夏仍不满足,还常常侵犯边境,抢掠百姓财产。如果再一味求和,恐引起朝野不满……

    这时,寇准奏道:“万岁,那番王连年修文备武,其意欲取我中原。依臣之见,一让再让终非良策,必须发兵进行征讨才是。”

    寇准所言正中宋王下怀,他一拍书案说,:“卿言极是。这些年来孤也看透了,西夏番王欲壑难平,狼子野心越来越甚,若不重兵征讨恐怕要养痈遗患。可是,何人能领兵挂帅呢?”

    “有,有,”寇准急忙说,“您忘了老杨家一家啦?”

    “启奏万岁,”王强抢过话头说,“那杨家自太君辞朝之后,退归林下,冷淡朝廷,万万不可再启用。”

    寇准说;“王大人,这是哪里话?据臣所知,杨家将并非冷淡朝廷……”

    “难道是圣上冷淡了老杨家?”王强不无挑拨地说。

    “是啊,孤何曾冷淡杨家。”

    寇准狠狠瞪了王强一眼奏道:“禀万岁,想那佘老太君为何辞朝还乡?还不是因一些势利小人所致。杨家将‘七狼八虎’,多年征战沙场,其精忠报国之心,日月可鉴。然而,汗马功劳却被他人窃享,热血之人,谁不义愤填膺?"说到这里,寇准又瞅了王强一眼,王强额头不禁冒出了虚汗。寇准接着说,“只要万岁真诚颁诏,金鼓之声定能唤起老太君的报国热情。”
 
    王强别有用心地阻拦道:“如果不启用杨家将,大宋朝就无人定国安邦了?”

    “哼,王大人那里莫非有天兵天将?”

    “寇大人,叫您说着了。”王强不示弱,“禀万岁,老臣府内现有一人,文韬武略,堪称奇才,若拜他为帅,定能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只是与臣有些瓜葛,不便明奏。”

    “但说无妨。”宋王一听很高兴,“卿不闻古人祁黄羊‘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之典故?为国家之大事,何必吞吞吐吐。”

    “谢主龙恩。”王强说,“老臣所荐乃我子王伦。”

    “好!"寇准说,“将门出虎子。既然是王大人的儿子,那一定错不了。不过,万岁,拜三军之帅,非比寻常,何不贴下皇榜,广聚贤才,校场比武,胜者为帅!"

    “正合孤意。”宋王说,“那就有劳二卿执掌此事,孤要亲临校场选拔良才。”

    王强回到家中,把儿子王伦叫到跟前,告诉他:“近来西夏番王犯界,朝中无人挂帅,为父已在皇上面前保奏于你。”

    王伦听说要当元帅非常高兴,“不是儿子夸口,凭孩儿的武功,这汴梁城内无人匹敌,待明早孩儿前去上任就是了!”
 
    “唉,”王强叹了一口气,说,“只可恨那寇老西儿从中阻挠,他奏请万岁,让比武夺帅。”

    “这有何难?孩儿的刀,撒花盖顶,举世无双;孩儿的箭,只不虚发,天下无二。爹爹只管放心,纵有三头六臂之人也不是孩儿的对手。”
 
    “好。我儿有此志气,老夫就放心了。夺了帅印,咱父子俩同掌兵权,再与那番王暗通消息,里应外合,到那时,这大宋江山就该姓王了!”

    王强父子早有篡位夺权的野心,此番西夏犯境,比武争帅被他们认为是天赐良机。父子俩又磋商了一阵子细节,才各自安歇。
 
    这天早晨,耄耋之年的佘太君坐在堂前,忽见杨宗保和穆桂英的一双儿女——杨金花与杨文广从外面高高兴兴跑来,向太祖母请安。
 
    杨金花告诉太祖母说:“我姐弟二人正在山前练武,见一对野兔跑到小溪边饮水,文广开弓搭箭,一下子竟将两只野兔射中,您看!”说着,金花将野兔捧到老祖母面前。

    余太君惊喜地:“哦,广儿好箭法呀!"

    见太祖母夸奖文广,争强好胜的金花又插嘴说:“太祖母,好戏还在后头哪!"

    “什么好戏,我的儿?”

    “正当文广弟去拣野兔的功夫,我听见一只山雀惊叫;原来是只老鹰正朝山雀扑来。我见老鹰以强压弱,很是生气,拣起一块石子朝它打去,您猜怎么着……”

    佘太君:“怎么样?”

    杨金花:“那鹰被我击中落地,山雀得救了!"

    佘太君称赞说:“我儿真行,不愧杨家后代!”随后她又长叹了一声,心中自语道,“可惜这身本领,却无用武之地......"

    此话余音未落,文广和金花的父亲杨宗保突然急匆匆走进屋来:“启禀老太君,孙儿闻得西夏番王兴兵犯我中原,边关告急,特来告您知道。”

    “啊?”老太君一惊,“他们又来兴兵作乱,真真的可恶!可知宋王如何御敌?何人领兵?”

    “孩儿不知。”

    佘太君叹息道:“唉!想我杨家世代忠良,自辞朝还乡之后,二十年来早被朝廷抛于脑后,只是国家有难,叫人好生担扰!"

    杨宗保接过话茬说,“老太君,您这把年纪还不忘国家大事,着实令孩儿佩服。既然您老放心不下,何不差人进京打探?”
 
    佘太君手持拐杖思忖道:“如今杨洪也老了,派何人前往呢?”

    杨文广一旁抢过话头:“太祖母,叫我去吧!”

    “我也去!”杨金花一边说,一边上前拉着老太君的手撒娇,“那汴梁城是啥模样,我们还没见过呢,我去,我去,一定去!"
 
    “好,好,好,”佘太君冲着杨宗保,“让他姐弟二人出去见见世面也好。”

    穆桂英一听两个孩子要去汴梁打探军情,不大同意,便带着他俩来参见佘太君。

    穆桂英启禀道:“老太君,汴梁乃是非之地,奸佞当道,依孙媳看来,他姐弟二人还是不去为好。”
    

    佘太君说:“想起当年之事,我也是感慨万分,不过,我杨家世世忠良,何时也要以国事为重。金花、文广同把汴梁进,也显一显我杨家后继有人。”

    杨宗保在一旁敲边鼓:“他姐弟俩武艺高强,夫人何必担心!”

    金花、文广也一再苦苦哀求:“妈,就叫我们去吧!"

    穆桂英拗不过祖孙三代,叹道:“既然太君、老爷之意已定,那就去吧!不过,探罢军情早点儿回来!”

    “儿遵命!”金花、文广同声答道,高高兴兴跪了。

    金花、文广姐弟二人双双骑着骏马,像鸟似地飞出府门。他俩夜宿晓行,快马加鞭,这一日来到了盼望已久的汴京。

    京城到底是京城,这儿可比乡下热闹多了,还有些小贩在提篮叫卖水果、烧饼什么的。金花姐弟俩骑着马,这儿瞅瞅那儿看看,觉得事事新奇,处处好玩。

    “呔!还不给我滚下马来!”姐弟俩正逛得高兴,突然有人拦住马头喝道,把个文广、金花吓了一大跳。定睛一看,见是一门官模样的人。
 
    “你这人怎么这般无礼!"杨文广很生气。

    “啥,我无礼?”那门官模样的人说,“哪儿来的野孩子,也不打听打听这是什么地方,就胡行乱闯。你们看——”

    顺着门官所指,金花、文广看到一座威武堂皇的府第,大门上方有一巨幅黑底金字匾额,上书“天波府”三个大字。
 
    “啊!”杨文广突然想起,这不是太祖母常常讲起的我们老杨家在京城的老宅子吗?“喂,”杨文广对那门官说,“这是我家的老府 第,打门前过一下不行吗?”

    “什么,你家府第?呸!这是兵部王大人的家!我家大人有规定,天波府门前,文官下轿,武官离鞍,谁要是犯了禁例,就拿他到兵部大堂问罪。”

    杨文广:“这是作威作福。”

    杨金花:“你是狗仗人势。”

    “好,野丫头,你骂人!”门官说着上前去拉杨金花的腿。杨金花一抬脚,门官躺在了地上。“好,你敢踢我!”说着,他爬将起来又朝杨金花扑去。

    这时,杨文广翻身下马,揪住那门官,一提一扔,把他摔趴在地上,又踏上了一只脚:“看你还敢仗势欺人么?”

    那门官疼得直叫,但嘴里依然不服软:“有本事……你俩别跑,呆会儿,我叫我家公子收……收拾你们……”

    “好,我们候着,你快去叫你家公子!”文广放开了门官。

    门官抬起身来,上气儿不接下气儿地说:“我告你们说,我家公子性如烈火,武艺高强,他现在到校场比武去了,一旦得胜,就能当征西元帅,你们有本事上那儿找他,看不叫你们的脑袋搬家!”

    杨金花说:“兄弟,在这儿跟他生闲气,真不如赶往校场去比试比试。”
 
    “那咱们走!”说着文广上马和金花朝校场驰去。

    杨氏姐弟奔到校场时分,那里的比武已近尾声。原因是:汴京城内外的英雄豪杰都知王强王伦父子奸佞、霸道、心狠手毒,人们避之犹恐不及,谁还自讨麻烦与他们交手比武?故而今天校场上虽然人山人海,但都是来看热闹的,真想比武的根本没有几人,登场亮相的便是王强事先安排好的酒囊饭袋,不过是应应景,遮人耳目,唬唬宋王而已。

    看看过场已走完,王强抢先向宋王启奏道:“万岁,比武已毕,众将并非王伦对手,这帅印嘛就该授予吾子才是。”

    “且慢!”寇准阻止道,“王伦手脚功夫不错,枪法也好,老夫佩服,但不知贵公子箭法如何?这校场之内,设有金钱数枚,百步之外,射中金钱才得挂帅。”

    “依寇卿所奏,王伦当场射来!”宋王下了旨意。

    王伦弯弓搭箭,嗖地一声,射中金钱,接着他一阵大笑,“哈哈,哈哈……雕虫小技岂能难住末将!待俺拜印……”

    这后来几幕全被金花、文广姐弟看在眼里,那王伦狂妄之态,把个文广气得鬓发倒竖。“呔!王伦小儿休得逞强,俺杨文广来也!"

    文广策马飞奔至宋王和大臣们坐的看台之下,“参见万岁。王伦没遇到真正对手,他若夺魁,我等不服,末将愿与他比个高低!”
 
    王强怒道:“何处顽童,竟敢搅乱校场!人哪,把他轰了出去!”

    “慢着!”这时杨金花也来到了看台下,“启禀万岁,自古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今闻番王犯界,国家有难,为臣子者岂能高枕无忧,坐视不管?我姐弟虽然年幼,但自问武艺并不输人,来到校场,也是我等一片报国忠心……”

    国家有难之际,作为一国之主的宋王也是思贤若渴,于是好奇地问道:“你二人小小年纪有何本领?”

    金花、文广响亮答道:“刀枪剑戟,样样皆能。”

    王伦叫道:“小儿休发狂言,你俩可能箭射金钱?”

    杨金花说:“箭射金钱有何难!我要一箭穿金钱,二箭断红线!”
 
    宋王、寇准同声说:“那就快快射来!”

    “遵命!”说罢,杨金花弯弓搭箭,白羽飞出,正从钱孔穿过,场外众人见状,一片唱彩:“好箭法!"“真乃奇女子也!”……众人还在喝彩,杨金花又射出了第二箭。说时迟,那时快:箭飞,红线断,金钱落地。“哇,了不起呀!”“真是山外青山楼外楼,能人背后有能人哪!”……众人又掀起了第二次喝彩高潮。

    喝彩声刚落,杨文广忽听天空中有雁阵飞过,灵机一动上前禀道:“刚才吾姐已将红线射断,末将若再射金钱,断红线也没嘛意思。时值南雁北飞季节,臣闻校场上空不时有雁阵掠过,末将愿射飞雁以夺今日魁元。不过,请赐硬弓一张才好。”

    宋王下旨:“那就依他!”

    “给你!”王伦把他刚才射金钱的弓箭递给了杨文广,心想,“你就吹吧,你小子若能拉得开就算你有本事。”

    文广将王伦的弓拿在手中,只轻轻一拉,弦满弓折,于是往地上一丢道:“万岁,请再赐大弓!"

    “啊!”宋王惊道,“此子力大无穷,日后必是良材。来人,着大弓伺候!”

    王强道:“万岁,下官府内有一五百石铁胎弓,臣愿取来让其一试。”其实,校场之内王强还准备了其他强弓,他的意思歹毒,想一下子将扬文广封住也就完了。

    不一会儿两名校尉将铁弓取回,文广接过一看,见上刻有“金刀杨”三字:“哇,这不是我祖宗当年所用吗?”

    这时,校场上空正有一雁阵飞过,文广当机立断,拉弓搭箭,弦响雁落,而且是一箭双雁,场外又是一片喝彩。

    杨文广的一举一动不禁使寇准暗暗吃惊:“莫非杨老令公又重生了么?哦,一定是他的后代!"于是,他走下看台,上前轻声问道;
 
    “你二人姓什么?”

    金花、文广答道:“姓杨。”

    “哪方人氏?”

    “山后磁州人氏。”

    “杨宗保、穆桂英是你们的什么人?”

    “是二老双亲。”

    “那你俩定是金花和文广喽?”
 
    “正是。”

    “老太君身体可结实?”

    “结实得很。”金花又补充道,“这回,就是老太君和父亲打发我俩进京打探番王犯境消息的。我妈还不愿叫我们来呢!”

    听到这里,寇准暗自点头,心想:老太君真令人敬佩,隐退二十年了还是一片赤胆忠心,于是他自我介绍道:“老夫寇准曾与你祖上同朝为官。”

    金花、文广很有礼貌,一齐拜道:“叩见寇叔祖爷。老太君也时常提起您呢!"

    寇准很高兴,嘱咐他俩说:“这比武事小,夺印事大,你们只管放心行事,一切有老夫作主。” “多谢叔祖父!”有了天官寇准撑腰,文广姐弟又添了十分勇气。


    寇准返回台上对宋王说:“刚才来的两员小将武艺超过王伦,帅印应交他们执掌。”

    一听这话,把王强、王伦的鼻子都气歪了。于是,说什么也不同意将帅印交给文广姐弟。这时,校场四周看热闹的人群起开了哄,大家纷纷指责王氏父子不讲信用。

    寇准趁机禀宋王说:“若不秉公,难以服众啊!”

    王伦奏道:“万岁,刚才只见了他俩的箭法,还未看他们的武功,末将愿跟那毛小子比比刀法。我若败了,甘愿捧金印与他!”

    “也好。”宋王说,“胜者为帅,败者为将!”

    听了万岁的旨意,王伦、文广分别把马拨开,然后拢马回身开战。马对马,刀对刀,战马嘶鸣,刀进火星,你来我往,战了数十回合不分输赢,这倒急坏了宋王:

    “看他二人,争斗甚烈,若有伤亡,如何是好?”

    “哎,万岁”王强别有用心地说,“校场比武,杀伤无罪,这是古来的规矩。您但观无妨。”杨文广很机灵。他见王伦确有点功夫,力战不能速取,便想以智胜他。于是,他卖个破绽,佯装败下。王伦求胜心切,又有其父在台上撑腰壮胆,简直狂傲至极。他纵马追去,挥刀想从背后将杨文广砍死。文广凭感觉,知王伦已到近前,头也不回,只把大刀往后一截,来了个“回马刀”;王伦人马冲得正猛,惯性很大,想停也停不住,文广的大刀一下子就捅进了王伦的胸膛。这时,王伦高举的大刀“咣啷”一声掉在地上,王伦也摔下马来,当即身亡。 “哇!王伦碰在刀刃上了啦!""活该!"……见王伦身亡,校场内顿时乱成一片。

    “儿呀!”这时王强嚎哭起来,命军校立即将文广拿下。

    “慢!”寇准说道,“王大人,校场比武,杀伤无罪,你刚说的话怎么转眼就忘了呢?”

    王强理屈语塞,只得在一旁大哭儿子。

    寇准对金花、文广二人说:"快将你们的姓名奏与圣上!”

    一听说是忠良的后代,宋王高兴起来,可他还有些忧虑:“我说寇爱卿,两小将虽然神勇,但年纪幼小,这排兵布阵恐怕……”

    “嗨,万岁,您没听说吗,他们的母亲穆桂英还健在,这挂帅还愁没人?”

    “哦,也是。”宋王开了窍,“那就命穆桂英挂帅,杨宗保为副帅,金花、文广为左右先行,各路兵马,任凭调遣,择日发兵边关,迎战番王!”
    说罢,金花、文广谢过宋王,由寇准派人将他俩安排住下;宋王摆驾回宫,不在话下。
 
    俗话说,“儿行千里母担忧”。这一日,穆桂英正独自一人在画堂内思忖金花、文广打探军情之事,忽听老家人杨洪禀报:“少夫人,金花和文广从汴京回来了!"

    话刚落音,金花和文广已进得屋来:“参见母亲,儿等回来了!”

    “我儿回来就好,为娘放心了。快坐下,给娘讲讲所探军情。”

    金花、文广你一言我一语把在汴京如何进校场,如何射落金钱,以及如何拉开祖宗的铁弓射落双雁等能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当讲到刀戳王伦夺得帅印,文广颇为得意时,穆桂英突然大怒:

    “嘟!孽障!叫你去打探军情,谁叫你去惹祸啦?戳死王伦,那王强老贼岂肯善罢甘休!”

    “妈,您甭担心,”金花插嘴道,“那王强说了,校场比武,打死白打。”

    “还敢嘴硬!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冤家!”

    “母亲,”文广说,“请您息怒,您看这是什么?”他把帅印捧到母亲眼前,“万岁说,我年纪太小,叫您挂帅征西。这是儿拼着性命为您争来的呀……”

    一听这话,差点没把穆桂英气昏过去。你当什么好事呀,这是让娘老子上沙场拼老命啊!穆桂英气得不知说什么好。“杨洪,替我把这孽障绑了!"

    “少夫人,这…”。

    见杨洪不敢动文广,穆桂英亲自用麻绳将儿子捆了。

    正闹得不可开交,金花将佘老太君扶了过来:“桂英,快放手!你绑了我的小孙孙,这是为何?” “老太君,您有所不知,这孽障在京城闯了大祸......”

    佘太君说:“我闻听狗子王伦经常欺压良民,作恶多端,这等孽障,早该铲除;金花,快为你兄弟松绑!”

    “禀太君,”穆桂英又说,“这奴才劈死王伦不说,还夺来帅印,那宋王叫孙媳妇挂帅出征呢!" “还有这等事?快把帅印给我!”

    接过久违的帅印,老人家睹物伤情,心潮起伏,往事桩桩又在眼前翻滚:想我杨家代代英雄,一直执掌帅印,到如今,又见到这颗大印,丈夫、儿子都早殒亡。她真想把这帅印掷在地上摔碎,以祭奠丈夫、儿子,并不再为宋家王朝卖命。但转念一想,不行,为国家,为黎民乃忠臣情怀,怎能总计较自家得失!想到此,佘太君命文广、金花:“你等速到府前打起聚将鼓,候你母亲出征!"

    文广、金花一听乐坏了,转身便跑。

    “儿呀,回来!”穆桂英在后面喊道。

    “唉,”穆桂英叹道,“太君,不是孙媳贪生怕死,国难当头袖手旁观,只是那宋王太可恨——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平日里宠信奸佞,烽烟起时却又把元帅印送到我杨家门,桂英的心早已寒透,我不愿再保这昏庸之君。”

    “孙媳好说得对。只是我杨家世代以社稷为重,退敌不为他宋王,但愿百姓能安居乐业。”面对心胸开阔、深明大义的老婆婆,穆桂英一时无言以对,只好以自己的年龄为托辞:“太君,孙媳已年届半百,非比当年;再说,三关上的那二十四员上将,如今老的老,死的死,一个都没有了,叫孙媳如何调兵遣将?依我看,还是回奏朝廷另选他人……”

    佘太君见穆桂英一推再推,心中很是不快:“我说桂英,你还未到五十怎么就喊老了?我已年过九旬尚未言老,这言老有你的份儿吗?再说,三关二十四将全没了,文广、金花这辈不是又长起来了吗?”佘太君越说越有气,“罢,罢,罢,快与我传将令,你不挂帅我挂帅,你不出征我出征!”

    一见老太君动了怒,穆桂英赶忙改口道:“老人家不必如此,孙媳遵命便是。”是呀,她穆桂英也是个极明白的人,哪能叫年愈九十的太婆婆再去征战沙场。

    “你同意挂帅啦?”太君问。

    “同意挂帅。”穆桂英答。

    “你愿出征?”太君又问。

    “愿意出征。”穆桂英又答。

    “哈哈哈!”老太君转怒为喜,“嘿,这才是我杨家媳妇!那,你赶紧去换戎装,老身要亲自为你催鼓聚将。”

    校场上响起了咚咚的战鼓和阵阵的画角声。这久违的战斗之声又唤起了穆桂英当年大破天门阵的豪情壮志,抱着帅印健步朝校场走去。经过数日紧张准备,各路人马已基本汇齐。穆桂英传令升帐。

    只见:中军虎帐威风凛凛,“穆”字帅旗迎风猎猎;辕汀外,层层甲士列成阵,员员战将斗志昂。穆桂英很满意。当她看到丈夫杨宗保气宇轩昂地站在军前时,一股热浪涌上心头:“啊,夫君全不减当年的英姿啊!"再看,一身戎装的女儿金花,婀娜中透着几分刚劲,这不正是当年的自己吗?她最担心的是儿子文广。这孩子从小被老太君护着,争强好胜还忒任性。不过,此时他雄赳赳地执刀待命,还挺像那么回事。
 
    巡视一圈之后,穆桂英开了口:“众将士听令!本帅穆桂英,今奉圣命领兵出征,迎击前来犯境的西夏番王,保我国土,保我百姓。我们是正义之师、仁义之军,故此,本帅重申军纪,诸位必须服从命令听指挥,不得擅自行事;行军、驻扎,切记爱护百姓,秋毫无犯;战场上,人人奋勇杀敌,不准退缩,贪生怕死。违令者斩!"

    话刚落音,中军报:“寇天官到!"    

    穆桂英忙将寇老大人迎进大帐,尚未坐稳,他就问文广在哪儿?

    穆桂英叫人唤来丈夫宗保和儿子文广,寒暄之后,寇准唠唠叨叨地夸奖起了杨文广:“……我说宗保贤侄,人道杨家代代出英豪,此话果然不假。你看,文广虽然年幼·,但英气夺人,杨家后继有人,可喜可贺呀!”

    宗保道:“寇叔父过奖了!”

    寇准挺认真地说,“你夫妻哪里知道,那日里校场比武,要不是文广适时赶来将王伦劈死,那帅印早落到奸臣之手了。文广的武艺,慢说满朝文武个个惊服,就是宋王,也喜之不尽。依我看,比你这做老子的还强上几分呢!"

    一听这话,文广一旁神气起来:“哼,慢说一个王伦,就是十个八个也不是我杨文广的对手!”“休得张狂!”穆桂英喝住了儿子。

    寇准接着夸道:“别看文广年纪小;志气可不小。此番出兵,他准夺得头功……-”

    “您说得不错,”文广插言道,“我早憋足了劲儿,非取那番王首级不可......”

    “好小子,有志气!"寇准挑起了大姆指。

    文广越发得意:“番兵番将,土老帽儿,怎敌我杨家兵马!”

    穆桂英见儿子如此狂傲,便厉声喝道:“小小年纪,一再口出狂言,常言说,骄兵必败。来日交战,岂不误我大事?本帅命你留守家园,侍奉太君!”

    一听让他回去;文广一梗脖子,满不在乎地说:“妈呀,这回可由不得您了!我乃万岁钦点的先行,难道您的军令大得过万岁的圣命?”

    穆桂英见儿子竟然当着众人之面顶撞于她,并拿出宋王压她,这还了得?自家的孩子都管不了,众将士还如何约束,这兵还怎么带?于是大声喝道:“奴才,我告诉你说,这军营当中只有将军令,本帅之言谁敢不遵?众军校,给我拿下这个不知天多高地多厚的逆子,狠打五十军棍?”

    “哎,元帅”杨宗保急忙上前阻拦,“这是何苦呢;娘儿俩说着说着怎么就说戗了?这五十军棍下去,我儿不死也得脱层皮,赶明儿还怎么出征?”杨宗保深知桂英执法森严,他说着,还急使眼色给寇准,想叫天官说句话,平息了这场不该发生的风波。
 
    谁知,寇准见状直摇头,还一再嘟囔:“穆元帅的将令,不可违抗,不可违抗!”

    “哎呀,寇叔父,”宗保急得直冒汗,他急切小声地说,“不都是您夸的吗,您夸出了毛病还不去求情,反而在此说风凉话,真真的岂有此理!”

    “哈哈哈!贤侄不必着急,老夫救文广那是手到擒来,不过得有个节骨眼儿。你没看出来吧,桂英一是把儿训,一是借机敲山镇虎,做给众人看。这二十年没带兵了,不立立规矩成吗?”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老夫这就救文广。”说罢,寇准转向穆桂英,“元帅,都怪老夫年迈话多,宠了那文广。罢罢罢,老夫替文广求情了!”

    好么,寇准是什么人?老字辈!连当今万岁都让他三分,穆桂英能不给他面子?

    “嗯,看在寇叔父的面子上给他减去三十军棍。军校,拖出帐外,给我当着众人的面狠打!”全军将土一看穆元帅真动真格的,哪个还敢想歪的邪的。

    文广顶撞母帅一事刚处理完,老家人杨洪捧酒引老太君而来。

    佘太君说:“今日咱杨家重整旗鼓,挂帅出征番王,乃我杨家、国家的大事,老身备得些水酒与你夫妻送行,下面,将土也各有其份。”
 
    “多谢老太君!杀敌立功!"三军齐呼,声震天地,真是一支威武之师!

    咚!咚!咚!三声炮响之后,穆桂英一挥令旗:“众将士,吉时已到,现兵发西夏!出发!"

    泉 水

  
【 发表感言  】 【 关闭窗口

【 相关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