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上海遭百年未遇的酷暑,我們懷著極其悲痛的心情,默默地為恩師閻世喜先生送行,8月6日,追悼會在上海舉行。
恩師閻世喜,1919年5月18日生於北京,出身梨園世家,1998年8月1日上午9時因患中風症不幸病逝,終年79歲。閻老師的祖父閻金福為旦角演員,父親閻嵐秋,藝名九陣風為民國初年著名武旦演員,其兄閻慶林(已故)習小生為姜妙香的大弟子,生前曾任教于中國戲曲學校。閻世喜老師10歲入富連成科班,初學老生,由張盛祿開蒙,後又改學武生,最後改學文醜。18歲出科,首次登臺是搭賈少棠的班飾演《法門寺》之賈桂。40年代應言慧珠之邀赴上海演出。娶名旦陳彤雲之女為妻,不久定居上海。
1957年閻世喜老師毅然放棄輝煌的舞臺生活,投身到培養京劇接班人的行列之中。當時年僅38歲,一幹就是40年,據反映他所教授《偷雞》(時遷)、《盜鉤》(朱光福)、《出塞》(王龍)、《小放牛》(牧童)等戲,均有特色,並受到同行的好評。1962年他擔任了上海戲曲學校京劇教研組組長,全面負責京劇教學工作。當時上海戲校前輩藝術家雲集,教師力量雄厚,如陳秀華、產保福、李盛泉、陳富瑞、魏蓮芳、楊畹農、馬寶剛、李盛佐等,作為教研組組長閻老師,非常尊重和善於團結每一位老師,充分發揮他們各自藝術的特長,為他們選送最滿意的學生,創造最好的教學條件,對於每位老師所教的戲,每個劇本都要召集有關老師座談討論,並進行必要的修改,嚴格把關,堅決刪除一些不健康的內容,使之更加適應新時代的需要。
閻世喜先生除了抓好京劇教研組的工作,還要承擔7個學生的教學任務,身兼二職,在他的帶領和全體
老師的努力下,每個學期都能出色完成教學和演出任務。京劇教研組也被評為上海市文化局系統“先進集體”,他本人也光榮加入了中國共產黨,還被推選為參加“上海市群英大會”的代表。
閻老師的教學宗旨是培養德才兼備的學生,他時刻不忘先師蕭長華先生“不要誤人子弟”的教導,對每個學生都能做到“因材施教”,既要愛護“尖子”學生,也要關心後進學生,要對家長和孩子的前途負責。因此他在課堂上不大厭其煩地進行示範,每個學生做兩遍,7個學生就是14遍,他在沿用“口傳心授”的傳統教學方法的同時,結合向戲劇、電影等表演藝術學習,學會分析人物性格特色,刻畫角色內心活動的方法,要求學生每演一個人都要做到形神兼備。
閻先生教戲十分認真,而且不存在“門戶”之見,每一個動作,每一名句臺詞,甚至每個字的念法的來龍去脈都能清清楚楚告訴給學生。並鼓勵學生向有這方面專長的老師請教。閻先生教學十分細緻,如一根小帶怎麼扎、一把斧子怎麼掖、一張狀紙藏在哪兒拿起來快、臺上演員念詞嘴幹了怎麼辦等等,他把自己數十年的舞臺經驗盡其所知,傾囊相授。
我們學生每次綵排、演出,閻教師總是先到後臺,為我們勾臉、穿服裝、送水、把場。完了戲還要及時總結找毛病、提要示。他總是清晨到校,深夜回家,全身心地放在學生身上,放在京劇事業上。閻先生對每個學生都是關懷備至,三年困難時期他主動給學生送錢、送糖、買食品,千方百計給學生補充營養。前幾年上海流行肝炎,他還主動叫學生到家中,喝他親手配製的藥酒,以保證學生有健康的身體完成演出任務。遇到學生的變聲期,怕誤了學業,又讓我們到華傳浩老師那兒學習崑曲,練形體,總之閻老師為學生的成長進步費盡了心血。
1979年閻世喜老師光榮退休,又返聘回校從事教學工作,他仍像往常一樣,不管分內分外積極參加制定教學計劃和傳授教學經驗。最後他因患中風症在家休養時,也是時常有學生上門求教,他都熱情接待,行動不便就讓家人扶著做示範,直到坐在輪椅上,躺在病床上,只要能開口說話,他還在為學生、為京劇事業盡心盡力。寫到此,我的淚水已濕透了桌上的稿紙,我跟隨閻老師學藝近40個春秋,很難用筆來描述我對老師的感激之情,我從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成長為一個京劇演員,每時、每刻都浸透了老師的心血和汗水。
我們的恩師雖然走了,但是他那慈祥的音容笑貌、他的表演藝術和教戲育人的寶貴經驗將永遠銘記在我們的心中,激勵著我們為振興京劇事業而奮鬥。我們要以更輝煌的成績,來告慰恩師的在天之靈。
白濤 陳志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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