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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 樓 夢
 
 
 
黛玉正要轉身回去,恰巧寶玉出來看見,趕上來笑道:"妹妹哪去!怎麼又哭了?"說著,就要替黛玉拭眼淚。黛玉忙道:"你要死了,又動手動腳的。"寶玉笑道"說話忘了情,也就顧不得死活。"   黛玉道:"你死了倒不值得什麼,只是丟下什麼"金"、什麼"玉"的,可怎麼好呢?"寶玉急了,瞅了半天方說了三個字:"你放心。"稍停,又說:"好妹妹,你皆因不放心的原故,才弄了一身病。……"   黛玉聽了,如雷轟電掣,細細想來,竟比自己肺腑中掏出來的還覺懇切,一時有千言萬語,竟半個字也不能吐出,"咳"了一聲,回身便走。
   
寶玉還呆立著。恰好襲人趕來送扇子給他,寶玉還當是黛玉,只管說道:"好妹妹,我這個心從來不敢說,今日大膽說出來,我為你也弄了一身的病,等你的病好了,只怕我的病才得好呢。……   襲人聽了,知道寶玉錯把她當黛玉了,又是怕,又是臊,推推寶玉道:"這是怎麼了?"寶玉才醒過來,羞得滿臉紫脹,接過扇子走了。   一日,忠順王府的總管上門搜尋戲子琪官的下落,言外之意,琪官是受了寶玉的指使才出逃的。賈政得知後,把寶玉一頓毒打,打得他兩股以下小腿以上竟無一處好肉。
   
一時,薛姨媽、湘雲等都來探望寶玉,寶釵特地托了一盤丸藥,見了寶玉嘆道:"早聽人勸,也不致有今日。傷成這樣,我們心堣]……。"底下的話咽住了。   下午,寶玉昏昏沉沉地睡去,忽然覺得有人推他,恍惚之中,聽到悲切之聲,睜眼一看,卻是黛玉。寶玉嘆道:"你怎麼也來?倘或受了署,怎麼好呢?我這樣子是裝出來哄他們的。你別認真了。"黛玉已泣不成聲。   這時,只聽見院外人說:"二奶奶來了!"黛玉站起身就走。寶玉攔住道:"怎麼怕起她來了!"黛玉急得跺腳,悄聲道:"你瞧瞧我的眼睛,又該讓他們取笑兒了。"
   
直至掌燈時光,一批又一批人來看寶玉,等眾人散後,寶玉叫來丫頭晴雯,要她送兩塊舊手絹給黛玉。睛雯道:"送這給她,她又要惱了,說你打趣她。"寶玉笑道:"你放心,她自然知道。"   睛雯拿了手絹到瀟湘館時,黛玉已睡下了。一聽寶玉差她送來兩塊舊帕子,初不解何意,仔細一揣度,頓時大悟,對睛雯說:"把絹子搭下,你回去吧!"   黛玉一時思緒萬千,重復起來研墨蘸筆,在帕上寫了起來:"眼空蓄淚淚空垂,暗灑閒拋更向誰?尺幅鮫綃芳惠贈,為君哪得不傷悲!又寫:"拋珠滾玉只偷潸,鎮日無心鎮日閒,枕上袖邊難拂拭,任它點點與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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