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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 丹 亭
 
 
 
被石道姑這一撞破,那女子多半受了驚嚇,第二天未曾再來。這可急壞了柳夢梅。第三天,他獨坐書齋,剪燭相守,直待到夜半,女子才悄然而至。   柳夢梅連忙接過:"恨前夜被那姑姑無端撞破,誤了你半宵週折,累了你好一陣驚嚇,小生只怕姐姐你不再來也。不想姐姐不棄,一徑又把斷紅重接。姐姐,因何錯愛小生如此?小生感激不盡。"   "妾愛你一品人才,妾愛你年少多情,不由得俺睡魂難貼。""如此,姐姐嫁了小生吧?"柳夢梅便要明日前去登門求親,那女子面有難色,半真半假把書生拒絕:"到俺家來,只好見奴家,要見俺爹娘還早。"
 
 
柳夢梅見她不肯泄漏姓名住址,便胡猜亂測:莫不是天仙下凡?莫不是花妖柳怪?莫不是人間私奔?……那女子都搖頭否認。"姐姐呵,你千不說萬不說,叫我柳夢梅恁的難耐!"   女子道:"怕你嶺南歸客道路遠,是做小伏低難說。秀才,俺則聘為妻奔則妾。如今直要你受了盟香再把話來話。"柳夢梅恍然醒悟:"原來你要小生發願,定為正妻,好好好,這便與姐姐拈香把誓盟。"   柳夢梅立刻拈香,拉了那女子一同跪下,對天盟誓:"神天在上,后土在下,我柳夢梅在南安郡舍,遇了這佳人提挈,願作夫妻,生同室,死同穴。口不心齊,壽隨香滅"
 
 
女子見柳夢梅情真意切,不由掉下淚來,拉過他來至畫軸邊,問道:"秀才,這畫兒可得自太湖石縫?可知道,奴家便是畫中人也?"柳夢梅驚看那女子,果然一絲不差,不由合掌謝道:"小生燒的香到哩。"   "姐姐,你如今好歹要向我說個明白。""秀才,你剪了燈,打起精神。如今你已是奴家的夫婿,便直說不妨,你休害怕。奴家便是那前任太守杜寶之女杜麗娘,奴家非人,是鬼也!"   柳夢梅一聽,驚得呆了:"奇哉!奇哉!俺柳夢梅做了杜太守的女婿。你是俺妻,是鬼俺也不怕,只是如何請得你起來?小生怕不是水中撈月、空堜鄋寣A活活地空歡喜一場?"
 
 
杜麗娘這才將自己如何遊園驚夢,相思成病,一病不起,死後三光未滅,陰魂不散,多虧蒼天不負有心人,今日得遇夢堶戍g,說與柳夢梅。"要奴家還陽不難,只明日鐵鍬一把,掘開奴家墳墓,奴家便得再生。"   "妾事已露,不敢再來相陪,你我既為夫妻,願郎即往墓地開棺,不宜自誤。妾若不得復生,必痛恨君于九泉之下!"   說罷一陣風起,倏地不見了杜麗娘,柳夢梅驚得目瞪口呆,她說的恁般分明、恁般悽切,是無是有,我只得依言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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