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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用魯老生前好友蘇中的一句評價來形容魯老更為貼切:“他,就是一個常人。”在偉大的文學家、戲劇家、電影家的盛名之下,他就像常人一樣,是個好父親、好丈夫、好朋友。
他是如此深愛自己的家鄉,一生都不曾真正離開它。直到生命的最後時刻,他的筆下仍是一派濃濃的故鄉情,它將永存于魯老的作品中。昨日,記者採訪了魯彥周的夫人張嘉、女兒魯書妮、兒媳王麗萍和魯彥周的好友潘小平、季宇、蘇中、周志友,並電話採訪了魯老生前的諸多好友,他們都有著文壇上擲地有聲的名字:叢維熙、張鍥、王安憶、張賢亮、李國文、陳建功。在他們對魯老的追憶中,我們看到了另一個魯彥周,一個對文學事業癡心一生的魯彥周,一個對最底層人民懷有無限悲憫之心的魯彥周,一個對朋友、對家人懷有大愛的魯彥周,一個有情的魯彥周。
愛妻子:一段愛跨越半世紀
魯彥周夫人張嘉的一句話,讓許多人聞之淚下:“他走的時候樣子一點都沒變,走時還睜開眼睛看了我們一眼!他不捨得走啊。”
魯彥周與張嘉是半個多世紀相濡以沫的夫妻,先後育有魯書妮、魯書英、魯書江、魯書潮四子。魯彥周的好友蘇中告訴記者:“文革時魯彥周受到很大衝擊,張嘉陪他一起挺過來,真的很不容易!”張嘉不久前剛做過視網膜手術,昨天,由於過度悲傷流淚,最後不得不在動過手術的右眼上蒙了一塊白紗布。而張嘉說了一件小事,讓記者都不禁流淚:“因為視網膜脫落,我去門診看眼睛的時候,老魯不能陪我去,就坐在床上等我,連飯也不吃。一直等到我回來,急忙問我:你的眼睛怎麼樣?你的眼睛怎麼樣?一直等到我回來,他才肯吃飯。”愛兒女:他是個了不起的父親
魯彥周不僅是個好丈夫,還是個公認的好父親。用兒媳王麗萍的話來說:“他是位了不起的父親。”晚年的魯彥周最高興的事就是接到兒女們的問候電話。魯書妮告訴記者:“我和妹妹書英在合肥,我們基本上天天都來看父親。書江在美國,基本上一天一個電話。王麗萍也是一兩天就要打電話回來。今年6月份,我妹妹從美國回來過暑假,整整一兩個月,她天天在家陪父親,連門都沒出過。就算有非常重要的事,也是出去就回來了。她本來定了12月6日回國的機票,這幾天一打電話回來就扳著指頭說,還有十幾天就可以見面了……沒想到,這一面爸爸都沒等到!直到爸爸去世前一天晚上,他還在醫院和媽媽議論我們四個孩子的前途。”愛朋友:為人熱忱有口皆碑
對家人如此,魯老對朋友的熱忱也是有口皆碑。記者昨日電話連線了著名作家陳建功,陳建功告訴記者,魯老生前為人非常謙和寬厚。他回憶起1996年兩人在湖南張家界旅遊時喝茶的情景,陳建功請魯老喝北京的茶葉,魯老喝了一口,說:“這茶不好,人喝得不舒服,只有在安徽才能真正地品出茶的味道。”以後幾年,他總會收到一些來自安徽合肥的郵寄品,無一例外是茶葉。說到這裡,陳建功在電話中哽咽了。
年屆七十的作家李國文也是魯老的多年至交。在接到記者電話時,李國文告訴記者:“我一直很關心魯先生的病情,現在他過世了,我無比惋惜。但我認為,一個人過世之後,不該先急著評價他的作品,而是應該評價他整個人!魯老最偉大的地方,是他做人的完滿。他就像老大哥一樣,無論是從文學上,還是做人上,都給了我們很多教誨。”愛晚輩:愛護提攜毫無架子
魯老是個寬厚的人,他身邊所有的人都這麼說。《清明》主編、著名作家季宇告訴記者:“魯老是個充滿愛心的人,他對文學後進一向幫助有加。特別在安徽,絕大多數文學後進都得到過魯老的幫助。有個作家叫畢必成,當時他寫了《廬山戀》的本子,可這個本子在送審時被槍斃了,畢必成當時就無處可去了。魯老湊巧看到了這個本子,他認為這個本子很好,於是親自打電話給上影廠的領導。後來這部電影拍出來了,引起了那個時代的轟動。畢必成也成了一個有名的作家。這樣的例子不勝枚舉。”
著名作家王安憶說:“魯老是我母親的朋友。我曾經和魯老在許多會議上見過面,1988年我們還一起去參加過漢堡文化節。我最後一次見魯老,是2004年我們在青島、王蒙的一個研討會見面的。沒想到,那就是永訣。”王安憶舉了一個例子:“魯老對後輩毫無架子,很平等,而且愛護有加。1985年,那時我的姐姐還在合肥,我去合肥看姐姐,恰好和魯老同坐一輛火車,當時魯老坐的是軟臥,我的票不好。魯老就讓我去他的軟臥休息,到了合肥,還派車把我送去了姐姐家。”時隔二十多年,王安憶仍能清晰地記起魯老對晚輩的殷殷愛護之情。愛公益:為慈善事業在所不辭
中國作協名譽副主席張鍥接到記者電話時情緒極為低落。“魯彥周的去世給我帶來了很大悲痛。今天一天,我不斷得到安徽那邊的消息,我讓我合肥的弟弟給魯家送去了花圈。魯彥周是我的文學領路人。他在解放不久就在文學界有了很好的成績,而那時我還沒寫出什麼東西,又被打成了右派,可是魯老一點也沒有歧視我。1974年,我在蚌埠的時候寫了個梆子戲,被當時在省文化局的魯老看到了,他很欣賞這個劇本,就把我和兩個朋友推薦到了北影。那時他已經是個大家了,可我們去北京時,他還親自來為我們送行。‘四人幫’粉碎後,我和魯老同在文聯一個黨組工作。魯老的名望最高,成就最大。可是,他對安徽文學事業的發展一直十分支援”。
魯老對公益事業也十分支援。張鍥介紹了一件事:“2004年,我們組織55位作家成立了一個育才圖書室,為貧困孩子捐書。第一站是雲南,我們請了魯老。他的身體已經很不好,可他欣然應允,轉了幾次飛機到雲南,一到雲南就產生了高原反應,送進醫院。魯老對慈善事業和公益事業從來沒有拒絕過!”愛文學:矢志終生從不言悔
叢維熙是魯老在北京的至交,他說,魯老身上,有一種對文學的大愛。叢老回憶,他經常應魯老邀請來安徽走動,黃山、九華山都留下了二人的足跡,每逢過年過節時魯老都會寄賀年畫給他,一般由魯老題詞、老伴張嘉親自作畫。2002年底,《魯彥周文集》8卷本問世,叢老勸他收筆養生。起初,魯彥周也想這麼做,但是他總覺得仿佛有人在他耳邊大喝:你是怎麼了?你把我們忘記了?你不是多年前就立下志願要寫我們嗎?你現在腦子也不壞,怎麼就放棄了我們?這聲音像是一聲斷喝,頓時喚醒了他的寫作激情。
2005年,當魯彥周曆時3年完成這部75萬字的長篇小說《梨花似雪》時,他告訴叢維熙:他心中蘊藏已久想說想寫的內容得到了一次大釋放,他有了一種了卻夙願的歡快感。叢維熙說:“寫長篇,第一需要相當程度的體力支援。沒有足夠的力氣,是很難經營數十萬字大部頭作品的,既然是長篇,人物關係的錯綜複雜,故事情節的千頭萬緒,時空背景的鬥榫合鉚,時代因素的交錯銜接,都比中篇、短篇更費精力,需要更大程度上的信念支撐。”叢維熙說他很佩服老魯有這份信念,年近八旬還在創作,魯老身上體現的是文學工作者為了自己的理想和追求而達到忘我的境界,體現了敢於突破、敢於爭先的精神。(記者楊菁菁/文) 來源:
安徽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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