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新聞晨報》發表一篇《中國形象標誌可能不再是“龍”》的消息稱，由上海學者吳友富教授領銜的重新建構和向世界展示中國國家形象品牌的研究已正式被列入上海市哲學社會科學規劃課題立項。這個課題如果完成，所塑造的中國國家新的形象標誌，很有可能將被國家有關部門採用。

　　消息傳開，聞者無不詫異：中國人真的到了要換掉民族形象的時刻嗎？且讓我們先簡單回顧一下中國龍的發展脈絡。聞一多在其所著的《龍鳳考》中指出，中國人被稱為“龍的傳人”來源於黃帝時代的圖騰和傳說。相傳黃帝在統一中原之前，以熊為圖騰。戰敗蚩尤，統一中原後，為了使各民族和部落能緊密團結，它的圖騰兼取並融合其他民族的圖騰合併成中華民族共同崇拜的圖騰形象——龍，一種虛擬的綜合性神靈。先秦時期，龍可以作為人名，也可以把人稱為龍，孔子就曾尊稱老子為龍。秦漢以後，龍被封建帝王使用，皇帝自稱“真龍天子”，是奉上天之旨，統治人民，龍被用來詮釋其統治地位的合法性。辛亥革命之後，“龍”返歸民間，中國人又有了以龍的傳人自稱的自由。

　　如同英國人的圖騰是獅子、法國人的圖騰是公雞、美國人的圖騰是雙頭雕一樣，龍是中華民族的圖騰，並且在幾千年的民族融合中不斷得到豐富發展，逐漸成為民族的信仰之神。龍形象奇特——以蛇為主體、以魚鱗為龍鱗、以魚尾為龍尾、以獅頭為龍頭、以鹿角為龍角、以鷹爪為龍爪，但正是這樣一個形體，蓄涵著中華各民族相互融合團結的歷史。龍飛鳳舞、龍鳳呈祥、龍馬精神、龍騰虎躍……這些耳熟能詳的詞彙中，龍都是團結、吉祥、歡樂、力量與騰飛的象徵。在勞動人民的心目中，龍能呼風喚雨，帶來風調雨順、豐收幸福。賽龍舟，耍龍燈，則是中國人節日歡慶的保留節目。

　　“龍”與龍文化和龍的精神始終是中華民族凝聚力的強大紐帶。“黑眼睛黑頭髮黃皮膚，永永遠遠是龍的傳人……”一曲《龍的傳人》，曾引起多少中國人的強烈共鳴。無論是國難當頭的屈辱年代，還是民族獨立後的新中國，無論是當年的海外遊子，還是今天的13億中國人，都始終不忘自己是“龍的傳人”，始終以中國人自居、自豪。而且，正是在這樣的民族尊嚴和意志的指引下，中國人才能團結一致，在民族最生死危亡的關頭，全力反抗，最終將侵略者趕出國門，恢復獨立；才能克服困難，改革前行，實現經濟社會的全面繁榮。如今，龍文化、龍精神的研究正日益活躍，我們絲毫感覺不到中國龍的形象有換掉的必要。

　　相反，為什麼學者提出要放棄龍的形象？原來，理由是“龍”的英文“DRAGON”在西方世界被認為是一種充滿霸氣和攻擊性的龐然大物，往往讓對中國歷史和文化了解甚少的外國人產生一些不符合實際的聯想。以如此牽強的理由丟棄民族形象，未免過於淺薄和輕率。而且，我們真的有必要如此自覺地迎合西方人的認知習慣嗎？龍作為中國人的民族圖騰和信仰之根是不可改變的歷史現實，這般煞費心機的改換，如同自我閹割，只能是文化信心的迷失。2008年北京奧運會放棄龍作為吉祥物已經為很多國人難以理解，今天我們更應反思的是，究竟還錯過了多少本來可以弘揚傳統文化、增加民族自信的良機，以後，該怎樣把握和重建。

　　有不少學者曾提議，把英語中的“DRAGON”一詞跟中國龍完全分開，另創一個“LOONG”的單詞作為中國龍的專用名。比著丟棄民族形象，這簡單而且聰明多了。當然，為“中國龍”正譯名，只是第一步。關鍵一步是“為民族立自信”，這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廣州日報網路版 王文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