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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日淩晨1點,著名學者、史學家、文物鑒定家史樹青因心臟衰竭搶救無效,在阜外心血管醫院去世,享年86歲。史樹青夫人夏玫雲說,史老離世時頭腦清晰,“沒有留下任何遺言,走得無怨無憾。”史老的靈堂設立地點、追悼會時間還未最終確定,確定後,將對社會各界公佈。
■生平
史樹青出生於1922年,河北樂亭人。生前任國家博物館研究員、國家文物鑒定委員會副主任委員、中國收藏家協會名譽會長、《收藏家》雜誌主編、南開大學歷史系兼職教授、北京大學考古係研究生導師、南京師範大學藝術學院研究生導師等職,獲國務院頒發的政府特殊津貼證書。其主要著作有《長沙仰天湖出土楚簡研究》《天安門》(合著)《祖國悠久歷史文化的瑰寶》《應縣木塔遼代秘藏》《樓蘭文書殘紙》《小莽蒼蒼齋清代學者書選》《中國大百科全書·文物》(合著)《中國文物精華大全》《書畫鑒真》《鑒古一得》《史樹青金石拓本題跋選》等。
史老走得無怨無憾
史夫人介紹,史老在2005年7月因心絞痛檢查出患有嚴重的心臟病,“當時,他三根心血管中有兩根全部堵塞,剩下一根90%堵塞。醫生計劃做心臟搭橋手術,但他的腎臟也出了毛病,手術風險較大,只好住院用藥物保守治療。”史夫人說,兩個月後,史老病情好轉,回家休養。其間,史老以樂觀的態度與病魔作鬥爭,並繼續從事鑒定事業。只要身體允許,他堅持參加各種相關學術活動,還為各界收藏人士免費鑒寶。此外,他堅持寫作,出版了《鑒寶心得》。
史夫人說,史老再次病發是在今年9月份,“10月7日,我們把他送到阜外心血管醫院治療,醫生說他隨時面臨危險。”史夫人介紹,醫生確認史老的去世是因心臟三根心血管全部堵塞,心臟嚴重缺血衰竭,此外還有腎臟衰竭。
史夫人透露,史老離世時面容平靜、安詳,頭腦很清晰,家屬們都在身邊,“該做的他都做了,沒有留下任何遺言,他走得無怨無憾。”
文獻目錄學的損失
故宮博物院研究員、著名玉器鑒定專家楊伯達得知史樹青去世後,惋惜不已,“一位文獻、目錄學大家走了,這是文物界的一大損失。”楊伯達認為,史樹青在文物鑒定上的功底不及其在文獻、目錄學上的造詣,“他重文獻,輕實物,所以也有‘走眼’的時候。”
楊伯達回憶,早年在揚州的一次文物鑒定培訓會上,楊伯達推薦史樹青為學員講文獻,一週下來還沒有講完,可見他掌握的文獻資料多麼廣博。楊伯達認為,與其說史樹青是文物鑒定家,不如說他是文獻、目錄學大家,史樹青在這兩者的造詣上如今無人能匹敵。
對於楊伯達的意見,故宮博物院研究員、著名古瓷鑒定專家耿寶昌表示認同,“他的記憶力好極了,可是個‘活辭典’,對各種文物和作者的前世今生熟稔在心。”
中國收藏家協會會長閻振堂透露,除鑒定外,史樹青也收藏一些文物,“他的收藏以書畫、碑帖、善本古籍為主。”閻振堂認為,史樹青做了一輩子文物保護、搶救工作,為國家文物收藏做出了巨大貢獻。
與眾多收藏家不同,史樹青藏而不私。在故宮博物院景仁宮捐贈文物紀念專館的“景仁榜”上,鐫刻著許多捐贈者的名字,史樹青名列其中。
弟子提議設獎學金
史老一生廣收門徒。作為關門弟子,青年畫家、文物鑒定家榮宏君在第一時間從師母口中得知恩師去世的消息後,悲痛不已,“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一個上午。”
榮宏君介紹,1997年他就與史老相識,“我渴望拜他為師,但不敢提。後來,與史老熟悉後發現他很親切,尤其對青年藝術家不遺餘力地支援。”在相識5年後,史樹青正式收榮宏君為徒。榮宏君說:“其實史老並沒有手把手地教我如何鑒定某件文物,他總是鼓勵我多讀書。對於文物鑒定,他教誨我要將‘眼學’與科學結合起來,並牢記古今名家書畫等各種文物的作品風格、特徵等,在熟稔技巧與作品的基礎上融會貫通。”
對於史老的離去,榮宏君哽咽著說:“10天前,我去醫院看望他時,他還在問我最近在讀什麼書,學術界、收藏界有什麼新動向。考慮到史老的身體情況,我提議與他合影,史老還爽快地答應了。沒想到這次合影成了永久的留念。”出於對恩師的感激,榮宏君提議同門以史樹青的名義設立一項獎學金,用於獎勵那些為文博事業做出卓著貢獻的青年學者。

■去世前一直忙於文物鑒定
“兩年前去醫院查出來,史先生心血管的三根主血管已有兩根堵塞,第三根也已接近堵塞。你可以想像他是怎樣走過這最後的時光的。”夏老師告訴記者。考慮到史先生年老體衰,幾家醫院都不建議進行手術,只能採取保守治療。結果家人只能看著其日漸衰弱,卻又無計可施。
然而他卻沒有停止過行走。夏老師說:“我們從沒對他隱瞞病情,他也知道自己的情況,一走路心就疼,只能坐輪椅。但他還是四處奔波,他著急啊!”3月去連雲港,5月赴陽朔,9月去青島,只要有鑒定就去。當10月從泰山回來時,史老感到身體不適,才住進阜外醫院,誰知再也沒有恢復起來。
說到學術上,夏老師的神色有些興奮,因為史老先生有太多值得驕傲的往事;而說起作為一個“人”的史老,夏老師像一個孩子一樣哭了:“你知道嗎?他這一輩子,不在乎吃穿,真的不在乎……遇到好東西才是真正的開心。我跟他相處了31年,他對我們真的很好……”
■患病的兩年間一直非常樂觀
夏老師回憶,得知患病〕『的兩年間,史老一直非常樂觀,有空還去地攤上轉,淘到好東西就買回來,捐給國家。直到病重時,還惦記著別人找他鑒定的幾十件青銅器,“那是國家的財產,他絕不肯隨便對付”。
在彌留之際,他還是很積極,每天早上由夏老師喂著喝小米粥。“他每咽一口都皺眉頭———心口疼,但還是掙扎著說話,』讓我開心。”其實看著丈夫一天天弱下去,夏老師更清楚老兩口所面臨的處境,“然而還能說什麼呢?我多麼希望,他能活下去……”
11月7日淩晨零點50分,史老靜靜地走了。“我對著他的遺體說:你好好地走,慢慢地走。”話到此間,一直平靜的夏老師忍不住哽咽了。
■弟子回憶:治學甚嚴,熱心扶幼
在弟子張國維的描述中,史老是一個“治學甚嚴,熱心扶幼”的人。張國維本人是一位篆刻家,在說起史老故去的時候,他也忍不住淚下:“他對我們年輕人的提攜太多了。這樣的人去世真是文物界、收藏界的一大損失。”
據他回憶,史老平時治學甚嚴。張國維寫了一本書,史老拿去親自校對。“他都是七八十歲的人了,還一個字一個字地看我的書,除了一些學術性錯誤外,他連別字、標點用錯的都給改了,最後拿給出版社,人家一校二校三校,愣是沒改出一處錯來。”
張國維還回憶起一件事:“那是1986年的大年三十,有人臨時拿了個東西給史老看,他連飯都沒顧得上吃就一直工作。完事後才去食堂要了倆饅頭、一個茶雞蛋。我都沒法想像他當時的心情,也許他真是樂在其中吧。史老就是這樣一個人,平時樂觀,堅定,對學術上的東西一絲不茍,對於我們晚輩則是提攜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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