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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所有上個世紀的同齡朋友一樣,那種由富有故事性的畫面和簡練的文字說明兩部分組成的兒童讀物——小人書,是我孩提時代的精神寄託。
那是個物質相對匱乏的年代,到街頭、路邊舊書攤上花幾分錢租看小人書是那時孩子們的樂事。記憶中抹不去這樣的畫面:舊書攤前取了新書,迫不及待地坐在小板凳上細細翻看,連畫面上人物的對話也不捨漏掉,然後再一遍遍溫習,往往5分錢一毛錢在書攤上一坐就是大半天。
正是這些色彩清爽的小人書,讓我早早地接觸了中外“文學”,並教給了我對人生美與醜的評判標準。至長大後重溫《西廂記》、《林海雪原》等文學名著,兒時小人書上那曾刻在記憶中的人物形象及活動場景還能如畫卷般在腦海中一一展現。
記得在當時,父母用來獎勵孩子的,除了贈送鉛筆、橡皮擦之類的文具用品外,就是給買小人書了。打小就淘氣,我很難有獲取大人獎品的機會,但院落大,玩伴多,到處打聽其他小夥伴“有無獎賞的新書”,成了我放學歸家時的又一門功課。像《一顆銅鈕扣》、《山鄉巨變》等我看過的很大一部分精品小人書全是從鄰家“聽話”孩子手上借來的。
考取大學後清理書箱,在那舊書堆中,我竟發現當年自己利用小夥伴的粗心,隱匿了別人十幾本書。由於父母工作調動,家庭數次搬遷,書的主人都早已沒了音信。只好珍藏起這些本不屬於自己的寶貴讀物,連同孩提時“蹭書”的小聰明、小伎倆一同鎖進書櫃。
曾幾何時,利潤微小的小人書攤紛紛隱退,就是走入書店,也再難覓連環畫“芳蹤”。僅存的一些也大多被收藏家們據為己有,藏在書櫥裏,等待增值創收,小人書已失去了作為兒童讀物的真正價值。
小外甥和我一樣愛去書店,書店有他迷戀的各色各樣的兒童讀物。內容曲折怪誕、人物造型誇張、視覺衝擊力強的日本漫畫,能讓他在書店一呆就是數小時。週末閒暇,不時被他央求著陪逛書店。兒童櫃檯前,遍地開花的卡通讀物,已旋風般地代替了傳統連環畫。偶遇畫面跳躍、很是搶眼的卡通讀物,我也拈起信手翻閱。儘管這些對外甥極具吸引力的洋卡通書籍裝幀精美、內容熱鬧,但于我,倣若和他一起去吃肯德基、德克士時一樣,卻總有一種不饑不飽之感。
去年國慶長假逛城北的一家大書店時,在兒童書櫃頂角,我發現了再版的《紅樓夢》、《水滸傳》、《西遊記》、《三國演義》古典名著連環畫,書的價格是兒時的數百倍之多,但我還是毫不猶豫把它們買回家。夜深人靜時,悄悄翻閱那些記載著童年歡樂的小人書。那種素素凈凈、纖纖淡淡的黑白調子,那種不張揚卻極傳神的微妙古典韻味,那種在方寸之中就能容納偌大情景世界的繡繪藝術,似乎讓我把那份兒時的記憶也擁在身邊。
（金黔線上 李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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