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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曾經的岢嵐山,緣何成為南匈奴的神山和精神圖騰?
2016-03-18 09:52:18    華夏經緯網

  東漢建武二十四年(48年),匈奴內部為爭奪王位發生內戰,呼韓邪單于率領部眾歸附漢王朝,從此匈奴分為南、北兩部。南匈奴部眾被漢光武帝安置於并州北部地區。202年,南匈奴首領率部歸附曹操。為了維護北方的統一穩定,212年,曹操將南匈奴分為五部,大規模遷入今晉北、晉西地區,從此管涔山兩麓完全成為南匈奴新的家園。

  大約也在這一時期,管涔山出現了新的名稱“岢嵐山”。

  “岢嵐”為匈奴語

  “岢”字在《說文》中沒有記載,最早見於漢魏間的官印“臣岢”、“岢鳳私印”。

  “嵐”字也不見於《說文》,清人孫星衍認為是《說文》中“葻”的俗寫,義為“草得風貌”。他說:葻上的草頭可以省做“山”,後人因此誤寫為“嵐”。這種解釋未必對,但是,可知“岢”、“嵐”是兩個後起字。

  “岢嵐”二字合為一座山的名字,專指晉西北的管涔山。有關較早的記載有《元和郡縣誌》:“岢嵐山在宜芳縣北九十八里,高二千余丈,西北與雪山相接。”《太平寰宇記》:“岢嵐山在嵐谷縣東二里。”從“岢嵐”兩字的字形分析,兩字皆從“山”,含義明確是指山,完全符合中國傳統的造字命名的特點。同時,這又是一個表音的地名,也就是說,這個地名的含義與其字義無關。再從這兩字出現在漢魏間的時間分析,我們認為“岢嵐”應是北方民族匈奴語言中的音譯。

  東漢建安末,曹操徙南匈奴五部入居今晉北和晉西地區,“岢嵐”之名當產生在南匈奴入居之後。

  岢嵐山在漢代以前就有漢語專名,統稱為管涔山,又名燕京山。管涔,本作“菅岑”,“菅”,是草類植物的菅茅;“岑”,是指尖狀。“菅岑”意謂其群山森列如菅草芽尖,故後人俗稱“蘆芽尖山”、“蘆芽山”。而“燕京”又是“菅岑”一音之轉,實為同名之異寫。後人又相其陰陽,把整個山脈分別稱為北山、南山、東山,又將其主要山峰分別稱為荷葉坪山、東雪山、西雪山等。漢晉以後又出現了“岢嵐山”的稱謂,顯然是出自另外一個語言系統。

  這種判斷也得到了文獻資料的證實。

  據《晉書•四夷列傳》對北狄中的匈奴有如下記載:“前漢末,匈奴大亂,五單于爭立,而呼韓邪單于失其國攜率部落,入臣于漢。漢嘉其意,割并州北界以安之。”又載:“後漢末天下騷動,群臣競言胡人猥多,懼必為寇,宜先為其防。建安中,魏武帝始分其眾為五部,部立其中貴者為帥,選漢人為司馬以監督之。魏末,復改帥為都尉。其左部都尉所統可萬餘落,居於太原故茲氏縣;右部都尉可六千余落,居祁縣;南部都尉可三千余落,居蒲子縣;北部都尉可四千余落,居新興縣;中部都尉可六千余落,居大陵縣。武帝踐阼後,塞外匈奴大水,塞泥、黑難等二萬餘落歸化,帝復納之,使居河西故宜陽城下。後復與晉人雜居,由是平陽、西河、太原、新興、上黨、樂平諸郡靡不有焉。”

  然後又詳細分析了匈奴各部落的種類:“北狄以部落為類,其入居塞者有屠各種、鮮支種、寇頭種、烏譚種、赤勒種、捍蛭種、黑狼種、赤沙種、鬱鞞種、萎莎種、禿童種、勃蔑種、羌渠種、賀賴種、鐘跂種、大樓種、雍屈種、真樹種、力羯種,凡十九種,皆有部落,不相雜錯。”

  以上是當時匈奴人入居今山西的概況,特別是提到了匈奴部落19種的“賀賴種”。

  據胡三省《資治通鑒注》:“蓋內者為賀賴氏,留北方者為賀蘭氏。蘭,賴語轉耳。”

  從這裡我們可以判定“賀賴”、“賀蘭”是匈奴語。

  “賀賴”與“駁馬”

  “賀賴”這一語言雖已消亡,但是仍保留在我國北方的一些地名中,成為古老民族語言的活化石。如寧夏有“賀蘭山”;內蒙古杭錦旗有“賀蘭驛”;唐代在今內蒙古呼和浩特置“賀魯州”;甘肅省平涼縣有“可藍山”,又作“岢藍山”,《十六國春秋》記載:“赫連定勝元二年,畋于陰槃,登岢藍山,望統萬城而泣”,即此地。而山西的“岢嵐”與“賀賴”、“賀蘭”、“賀魯”、“可藍”、“岢藍”同為漢魏時期匈奴遺語“賀賴”一詞不同音譯在地名中的保留。

  那麼,“賀賴”是什麼含義呢?最早的解釋見於唐代杜佑的《通典》:“突厥謂駁馬為曷剌。”成書稍晚幾年的《元和郡縣誌》也作同樣解釋:“賀蘭山在(保靜)縣西九十三里,山樹木青白,望如駁馬。北人呼駁為賀蘭,故名。”文中的“曷剌”為“賀賴”的又一音譯,與“賀蘭”同樣含義,即“駁馬”、“駁”。

  “駁馬”又是什麼樣的馬呢?一般解釋為“馬毛色不純”、“毛色斑駁之馬”。《詩經•豳風•東山》:“之子于歸,皇駁其馬”,這句詩是寫一位遠征士卒回憶迎娶妻子時,所騎的黃白色的迎親花馬。“賀蘭”是指山上林木錯雜,遠望如一匹毛色斑駁的馬,這應該是《元和郡縣誌》解釋的本意。

  當代很多辭書據此將賀蘭山的名稱含義釋為“駿馬”(如《辭海》、《中國地名大辭典》等)。

  但也有人提出“駁馬”並非指馬,而是一種能食虎豹的猛獸。《易經•說卦》:“乾為天,為駁馬。”孔穎達《疏》曰:“言此馬有牙如倨,能食虎豹。《爾雅》雲:‘倨牙,食虎豹’是也。王廙雲:駁馬能食虎豹,取其至健也。”司馬相如《子虛賦》:“楚王乃駕訓駁之駟,乘雕玉之輿。”張銑注:“駁,獸名。”明謝肇淛《五雜組•物部一》:“鵔鸃食駁,駁食虎。”《太平廣記》所載:“似虎而略小,食虎能盡者是已。”如果按此解釋,駁馬當時一種猛獸,是古人敬畏的一種神靈。

  近年來,寧夏等地的學者對“賀蘭山”地名含義的解釋不斷翻新,大致認為“賀蘭”不是山形如駁馬,而應該是匈奴賀賴部在這一帶定居生活的歷史見證。甚至有人還把“賀蘭”與鮮卑破多羅部族(又稱破多蘭)聯繫起來,認為鮮卑破多羅部曾在此生活云云。

  順便應該提一下的是,在唐代北方曾有國名叫“駁馬國”,國境大致在今貝加爾湖附近。《新唐書》:“又有駁馬者,或曰弊刺,曰遏羅支,直突厥之北,距京師萬四千里。隨水草,然喜居山,勝兵三萬。地常積雪,木不雕。以馬耕田,馬色皆駁,因以名國雲。北極於海,雖畜馬而不乘,資湩酪以食。好與結骨戰,人貌多似結骨,而語不相通。皆劗發,樺皮帽。構木類井幹,覆樺為室。各有小君長,不能相臣也。”這個駁馬國可能與東漢末期的匈奴賀賴部有著淵源關係,“駁馬”是義譯,而“賀賴”是音義,二者應屬同一種族。

  南匈奴心目中的神山

  現在我們可以把目光轉向山西的“岢嵐山”。確切地說,“岢嵐”與匈奴賀賴部沒有關聯,因為從其字形和部首“山”分析,是當初造字者為了準確表達“山名”的心理所致。“岢嵐”是匈奴人對管涔山的稱謂,含義就是“駁馬”,也就是我們常說的花馬、駿馬,或者是那種食虎的神馬。從這裡我們可以感受到匈奴人對這座山的景仰和崇拜。

  匈奴是典型的馬背上的民族,他們閒時圍獵,戰時攻伐,從小就馬不離身,弓不離手,他們與馬有著我們難以想像的依存關係,對馬有無與倫比的感情。法國歷史學家勒內•格魯塞在《草原帝國》一書中對匈奴人的宗教有過研究,他說匈奴人的宗教“是以祭神化了的天和崇拜某些神山為基礎”。當匈奴人入居今山西北部,看到雄奇神秀的管涔山後自然會產生許多複雜的幻想,也會把自己和民族的命運歸結為山的自然力,並進行崇拜祭祀。他們還將管涔山想像成為一匹心目中的駁馬,稱之為“岢嵐”,以表達崇敬熱愛之情。

  從歷代史籍對管涔山神話故事的記載,都可以反映出匈奴人對這座命運攸關的神山所寄予的深厚民族感情。

  《水經注•汾水》記載了劉曜受管涔山神庇祐成就霸業的故事:“劉淵族子曜,嘗隱避于管涔之山,夜中忽有二童子入,跪曰:管涔王使小臣奉謁趙皇帝。獻劍一口,置前,再拜而去。以燭視之,劍長二尺,光澤非常,背有銘曰:‘神劍服禦除眾毒’。曜遂服之,劍隨時變為五色也,後曜遂為胡王矣。”

  《魏書•爾朱榮傳》記載了爾朱榮在管涔山天池聽簫鼓而至公輔的故事:“秀容界有池三所,在高山之上,清深不測,相傳曰祁連池,魏言天池也。父新興曾與榮遊池上,忽聞簫鼓之音。新興謂榮曰:‘古老相傳,凡聞此聲皆至公輔。吾今年已衰暮,當為汝耳。汝其勉之’。”後爾朱榮軍事力量不斷壯大,被封“天柱大將軍”,完全控制了北魏朝政。

  《北齊書•神武下》記載了高歡在天池獲瑞石的神奇故事:“六月壬申,神武如天池,獲瑞石,隱起成文曰‘六王三川’。”據說“六王”指高歡的字“賀六渾”;“三川”指中原的黃河、洛川、伊川。這又是一個高歡代魏而王天下的神奇讖語,而且仍然來自於管涔山的天池。

  儘管這些故事我們看作是神奇傳說,但是當時卻是史官忠實記錄的國史,是君權神授的重要合法性依據。從這裡反映出北方民族對其精神圖騰管涔山的崇信和依賴。

  在民族信仰的影響下,北魏置嵐州和岢嵐縣,州縣同城而治,治所均在今嵐縣嵐城鎮北。正如《元和郡縣誌》所釋:“後魏置嵐州,因州西岢嵐山為名也。”隋開皇三年(583年),岢嵐縣遷治於今靜樂縣城。隋大業三年(607年),在今岢嵐縣城置岢嵐鎮,後演變為岢嵐軍、岢嵐州、岢嵐縣。明洪武二年(1369年),改嵐州為嵐縣。

  一千五百年來,這些政區地名在匈奴文化“岢嵐”的影響下產生、演變,並沿用至今天,從這一地名化石中,讓我們看到了山西境內民族融合的悠久歷史。

  本文原名:岢嵐山,南匈奴的精神圖騰

  

  

  

  

  

  

  

  

  

管涔山雪景,曹建國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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