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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洞大槐樹--華夏兒女祭祖園

  大槐樹尋根祭祖園是聞名全國的明代遷民遺址,有史料記載,從明太祖朱元璋洪武3年到明成祖朱棣永樂15年將近50年的時間堙A共組織了18次大的官方移 民,因移民多在大槐樹下匯集轉遷,所以被稱為大槐樹移民,當時移民主要遷至河南、山東、安徽等18個省、500多個縣市,移民遍佈整個中原地區,所以時至 今日,大槐樹成為了海內外數以億計的大槐樹後裔尋根祭祖的聖地,洪洞縣成為了億萬大槐樹後裔永遠魂牽夢繞的老家。

  洪洞大槐樹下移民的故事,要從一首令所有炎黃子孫盪氣迴腸的歌謠談起:“問我故鄉在何處,山西洪洞大槐樹,祖先故居叫什麼,大槐樹下老鸛窩”,這是一段如泣如訴,傳遍了大半個中國,凡有中華兒女的地方,都跳動著它那哀婉而又親切的歌謠,它令諸多的黃河兒女夢牽魂繞。

  大槐樹旅遊區位於山西省南部的洪洞縣,是堯王建都之地,這裡山川秀美,物華天寶,歷史久遠,人文薈萃。洪洞,古稱神聖之邦,西周時為楊侯國,是山西第一大縣。演繹八卦太極圖的伏羲,煉石補天、摶土造人的女媧,統領四方的黃帝,禪讓天下的唐堯,體恤萬民的虞舜,都曾在洪洞留下深深的印跡。可以說,華夏大半部 文明史在洪洞濃縮,在這裡,抓一把泥土就能攥出古老文明的液汁,難怪發生在洪洞這個神聖之邦的故事,生生不息,源遠流長。

  十四世紀中葉,只識彎弓射大雕的元朝統治者的野蠻征服和殘暴統治極度激化了階級矛盾和民族矛盾,反抗四起,朱元璋為平定天下,連年征戰,天災人禍致使中原地區赤地千里,民不聊生,據史書記載:豫魯皖蘇之民十亡八九,白骨露于野,千里無雞鳴。兵燹災荒,涂炭了生靈,吞噬了中原。

  當一幕幕戰爭的悲劇在燕趙魯豫輪番上演時,三晉大地卻是另一番景象,遠離戰禍的山西風調雨順,連年豐收,人丁興旺,經濟繁榮,山西人口稠密,首推晉南洪洞一帶。

  面對中原地區人力不至,久致荒蕪,積骸成丘,居民鮮少,累年歲租不入的局面,明初的當務之急便是恢復發展生產,明統治者把移民屯田的目光投向了人口最稠密的山西,空前絕後的大移民不可避免的在這裡發生了。按文獻通考記載:明洪武永樂間,屢移山西民于北平、山東、河南等處,傳聞在廣濟寺設局駐員,發給憑照川 資,廣濟寺旁的大槐樹下為移民聚合之地,於是,汾河岸畔那棵並不超群出眾的漢槐,便以無與倫比的身姿,走進了歷史的風雨,走進了歲月的滄桑,走進了一個民族的記憶。

  移民,離開了故鄉和親人,卻割捨不了濃濃的鄉情。當年,許多苦難的移民含著熱淚告別古槐,告別家鄉,離開了豐沃厚重的黃天厚土,離開了富足安康的中原大地,再也看不到汾水岸畔的渡船,再也聽不到縈繞槐園的鸛鳴,背井離鄉的他們把對故鄉的追憶,編織成一代代人期盼的夢,永遠鐫刻在古槐後裔深深的記憶中。

  自移民的第一天起,移民後裔對故鄉的思念就一天都沒有停止過,故鄉的一草一木,均深深鐫刻進他們的心田。當他們戀戀依依、一步一回首,三步一徘徊,漸遠鄉井的時候,他們的淚眼最後看到的是那棵高大的古槐,是那古槐枝丫間一簇簇令人惆悵的老鸛窩,於是,大槐樹和老鸛窩便成了遷徙者們訣別故鄉時最後的標誌。當時的移民從大槐樹動身時,不少人或者紛紛折槐枝帶在身邊,或者帶一把槐樹的種子。把對家鄉的情感,對親人的留戀,都傾注在這小小的槐枝槐種上。為了表示對故土的思念,他們到了新的居住地,安居之後,便把槐樹栽植在新居的庭院堙B大門口或大路的旁邊,辛勤的澆灌,精心的培育。每當逢年過節,有的人還獻上供品,燒香、叩拜,祈求先祖保祐全家平安。有的槐樹榦枯了,人們都不願伐掉。現在,在我國的許多地方,特別是河南、河北、山東等省的一些地方,都保留著這種傳統習慣。鳥近黃昏皆繞樹,人當歲暮定思鄉。當第一代遷徙者歸根無望之時,面對故鄉明月,他們譜不出逐水曲,唱不出遊牧歌,脫口而出的是這首“問我故鄉在何處,山西洪洞大槐樹”,悲歌可以當泣遠望可以當歸,數百年來,這首古樸的民謠,慰藉過多少古槐後裔的創傷,激動過多少古槐後裔的心房,喚起過多少古槐後裔的嚮往。

  今天,在明代移民遺址上,一座規模宏大,建築雄偉的大槐樹尋根祭祖園拔地而起,像一顆熠熠生輝的明珠,鑲嵌在汾水岸畔,已經發展成為佔地300余畝的國家AAAA級旅遊景區成為海內外移民後裔尋根訪祖的聖地。

  大槐樹尋根祭祖園由移民文化區、祭祀區和遊客體驗區三部分組成。

  古大槐樹碑亭、茶室、牌坊是移民文化區修建最早的景點,建於民國3年,由洪洞人景大啟、劉子林等人倡議修建,山東曹州、長山等地古槐後裔紛紛解囊,很快便捐足數百紋銀,於是便有了供人憑吊的古大槐樹碑亭一座,也有了供人品茗懷鄉的茶室三盈,古槐後裔報本溯源之情,山川可鑒。

  時光流轉,歲月滄桑,當年移民們出發地點廣濟寺和大槐樹,早已被汾水沖毀,幸而在大槐樹的東側同根滋生出第二代槐樹,經過400多年的風雨,第二代古槐如今也已乾枯了,但如同移民子孫生生不息、世代繁衍一樣,在第二代古槐北側又同根生長出第三代槐樹,佳樹延年,代代相傳,枝繁葉茂,生機盎然,三代古槐作為移民歷史的見證者,成為億萬古槐後裔識別家鄉的標誌,成為人們魂牽夢繞的根。

  春去秋來,相思何時歇?多少年來,遍及全國根系祖槐的莘莘遊子,情係槐鄉,臨風懷想者有之;迢迢而歸,虔誠謁拜者有之;揮毫抒懷,緬懷先祖者有之;尋根問祖,認真續譜者有之;問君足趾,共道桑梓者有之;慷慨解囊,助建家鄉者有之。諸多的平民百姓、文人墨客往來絡繹不絕。近年來,旅居海外的遊子,港、澳、臺同胞,更是懷著對先祖的敬仰、對故土的眷戀,後裔們紛至遝來瞻仰古槐樹的雄姿,尋訪老鸛窩的蹤跡。

  洪洞大槐樹尋根祭祖園,將成為後裔們虔誠謁拜祖先的精神家園。三我並沒有忘記二進臨汾和洪洞的主要目的:摭拾老槐樹下所發生的故事,解開那“是老鸛還是老鴰”的謎團。行前我查閱了《辭海》,關於鸛的條目是這樣寫的:鸛,鳥綱,鸛科各種類的通稱。大型涉禽。形似鶴亦似鷺;嘴長而直。翼長大而尾圓短,飛翔輕快。常活動於水邊,夜宿高樹。主食魚、蝦蛙和甲殼類。羽毛灰色、白色或黑色。黑鸛體長約一米,白鸛較黑鸛為大。我國北方常見百鸛邀我來的友人年過半百,是藥品管理界的全國勞模。談及藥事,他如數家珍。我問臨汾、洪洞一帶是否曾有鸛鳥,他詫為異事,搖頭說沒有,並一再安排我參觀名勝古跡,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迎合所謂文化人的雅趣。每到一地,陪同我的大都是三十上下的青年人,問及鸛事,他們納罕驚怪,對我這京都來客,以《辭海》中定義按圖索“鸛”,大惑不解。仿佛那白色的大鳥,與他們歷來無緣。數日訪尋,難覓鸛蹤,我不禁悵悵悻悻,憂憂悒悒,煎煎急急。友人終於窺曉我的心思,速為我搬來兩位“文化書記”。一是年過古稀的王德貴,二為歲過花甲的劉鬱瑞80年代初,王、劉分任洪洞縣委正、副書記。“大槐樹公園”就是靠他倆運籌興建的。王、劉曾在臨汾多地為官,所到之處,大法小廉,不飲盜泉,且忙堸蓿╮A不廢孎u,憂世感時,偶得清詞麗句。賦閒後,兩人皆情係大槐樹,醉心堯文化。堪可一提的是,劉鬱瑞是紀實文學天網的主人公。《天網》搬上影屏後,主人公仍是真名真姓,國人曾爭相一睹,劉氏遂作為清官形象兀立民間。臨汾、洪洞的古跡名勝大都備有宣傳冊頁,一經文字蒸餾,揮發了歲月蘊含的原汁,消褪了歷史的底色,讀來乏味。王、劉都是啜飲汾河水長大的,講起洪洞舊事情奪神飛,勾沉稽往,塵影夢痕歷歷如繪……

  先民輒是逐水草而居,文明常常與大河聯姻。三晉文明來自汾河。縱貫三晉長達七百餘公里的汾河,無疑是山西的命脈和象徵。汾水從寧武縣管涔山雷鳴寺流出,披珠戴玉,逶迤而下經古交山峽,出蘭村峽口,斜貫太原盆地,再穿靈霍山峽,且歌且舞,直奔臨汾……汾河兩岸名泉層見迭出,既像一枚枚偌大的玉?裝飾著汾水,也以汩汩不息的潔流為汾河增添著豪邁。  洪洞縣最北端有個村子名叫石止,意為汾水湍行到此已步入沒有坡度的平川,水中再沒有石子滾動。汾河在洪洞頓顯其壯闊汗漫,它像一匹鋪地藍緞,溫柔多情。山有水而媚,土得水而沃汾河使洪洞民阜財豐。明《洪洞縣誌》稱:“洪洞背霍山面澗水,箕山東峙,汾水西繞,山川形勝,草木夭喬,甲諸三晉,固一方之雄也。”《平陽府志》藝文卷中,載有元人郭嗣興的一首五言百韻詩,把時處元朝的晉南描繪為安常處順的樂境:“……形勝開千載,輿圖壯一方。城池殊遮罩,廨宇式軒昂。制錦掀高榭,鳴琴敞後堂……販蔬盈市井,樗槐蔭路旁……苜蓿青供茹,葡萄紫厭漿。鼠肥偏喜食,魚美鮮求嘗。羅雁來秋渚,呼鷯向曉岡……”元朝上演過中國歷史上最黑暗的一幕,而郭氏筆下的晉南竟連肥鼠都挑揀食物吃。但通觀全詩,郭氏意在狀摹故土風情,未見一句向蒙元統治者諂媚之詞。倘若說斗方名士郭氏在孎u故土時難免有誇耀成分,且元朝距我們畢竟悠遠,今人很難走進郭氏用音韻營造的風俗畫中。而王、劉兩位“文化書記”,則用他們的親覽親睇、親聆親聞、親歷親察,為我們寫真出一幅50年代人與自然的和諧圖。

  洪洞,人稱“水包座子蓮花城”。汾河兩岸,曾是花的原野。當剪剪春風吹皺了汾水,瀝瀝春雨洗滌了冬的岑寂,柳枝兒便謝黃抽綠。蒲公英、車前子、苜蓿、牽牛次第綻蕾,杏、桃梨、榴樹、海棠、秋菊應時開放,從桃花紅到蘆花白,從孟春到暮秋,五彩紛呈,花事不敗。洪洞人尤愛荷。洪洞大地上的塘堰水灣、溝洫毛渠堙A遍植蓮花。最能迷亂人們雙瞳的要數洪洞護城河中的芙蕖了。寬漫的護城河曾繞古城一週,“水包城座”組成了蓮花的長廊。盛夏時節,芙蓉出水,肥葉碩花,攢攢擠擠,比肩爭頭。白荷如雪如玉,纖塵不染,紅蓮似火似焰,舞姿蹁躚,鴨戲清波,鵝鳴花叢,人至河畔,衣薄風香,新涼滌暑…… 

  在洪洞,湯湯汾河及由其派生出的溪灣溝汊,曾是魚蝦貝藻自在蕃孳的領水屬地。昔日汾河中的魚蝦密度之大,會令當今端坐魚塘的釣者舌撟不下。由於魚多蝦豐,長于洪洞,齒為鏟形的“丁村人”的後裔們,在食魚方面顯得特別挑剔。汾河曾盛產鯰魚,大者十余斤,小者三五兩。當今鯰魚燴豆腐已成為星級賓館的一道騰貴佳肴,但昔日洪洞人不管鯰魚大小,都不屑一食。原因是鯰魚喜啖腐爛之物,洪洞人嫌其不潔。汾水多甲魚,夏日堣p夥們嬉水河中,只要用腳踩踩,即可從泥沙嵎鄍X幾隻老鱉來。當今甲魚已成為養生者的大補上品,而昔年的洪洞人竟拒不鋪啜。理由是甲魚長于紫泥而不凈,且眼小如秤星,五官跼踀,其醜陋之狀令洪洞人厭惡。直到80年代初,肥肥的甲魚五角錢一斤也無人問津。《天網》的主人公劉鬱瑞,50年代中期曾執教于汾河岸邊一中學。這天是星期日,他因備課未歸家,時及中午,正愁無菜佐飯,有學生自告奮勇去汾河捉魚,說罷拎起抄網撒腿河邊,半小時許,便攜六尾金鯉而歸。又半小時,半鍋紅燒鯉魚端上書桌,師生兩人遂盡興饕餮。從劉鬱瑞溫馨而甜蜜的回憶中,我似乎悟到一種傳遞信號:昔年人們去汾河捉魚,如同農人至菜畦割韭,村婦到瓜棚摘豆,可俯拾仰取,任割任摘。  年近七旬的“文化書記”王德貴,孩提時曾是捕魚撈蝦高手,其子亦不乏獵魚基因。1970年盛夏,一場豪雨過後,汾河陡漲,水中氧稀,金鯉、白鰱、青魚,紛紛探出水面,密密匝匝,脊脊濟濟。德貴之子,蕩一小舟,輕駛河汊,手舉10萬年前“丁村人”就會使用的木棒,照魚群劈頭蓋臉擊去,僅一小時,便獵魚百餘斤……看來,元人郭氏“魚美鮮求嘗”句絕非誇大其詞。遠在秦漢隋唐,晉南就是皇家的布帛庫米糧倉。建國後,晉南一帶種起水稻,水如碧羅帶,稻若綠絨毯,使晉南一度成為真正的北國江南。我問及解放前此地農家的生活境況,曾主編過《臨汾農村合作化史》的王德貴告知我,解放前晉南一帶農民若不遇上災荒戰亂,從不吃粗糧。王德貴係一介寒子,1946年他讀高小時,按校方規定,月供白麵45斤,豆油1斤半,菜金2.5元,他的下中農成分的家庭竟能應付裕如。斯時農家學子的生活標準,即使在當今的希望小學堙A也顯得有些奢侈。王德貴最依戀合作化初期,那時節,晉南百姓穰穰滿家,笑鼓柴扉。王德貴最難忘1956,那年大有,年谷順成。夏麥登場,千村百屯麥垛連雲,農家囤溢缸滿,金黃色的尤物堆積場邊,竟分不下去;秋棉綻桃,金鈴吊挂,白絮如雪,收購站堙A棉滿為患。有個叫甘亭的高級社,動用三台拖拉機往收購站運棉,車輪飛轉不捨晝夜,運了整整一個冬天…… 

  “汾河流水嘩啦啦,陽春三月開杏花,待到五月杏兒熟,大麥小麥又揚花……”50 年代生於汾河岸邊的郭蘭英,曾以一曲《汾水長流》,唱沸了神州。此刻,我才真正體味到歌唱家那黃鶯出谷、聲動梁塵的神韻。大河與沃野是一對情深意篤的情侶,花香鳥語是水土交媾的結晶。沒有花香的土地是無望的土地,沒有鳥鳴的世界是死寂的世界。汾河兩岸也曾是百鳥來儀的樂園。柳枝上曾有黃鸝啼囀,蓮池奡縝鹿p鴦交頸,新樑上曾有春燕壘窩,樹椏上曾有喜鵲築巢,稼穡奡縝雩s鳥呷呷,屋脊上曾有信鴿勾勾,葦叢奡縝頂A鳥翻飛,長空中曾有蒼鷹行進,秋渚上曾見群雁棲息,冬堤上也曾留雪泥鴻爪……吉鳥親吻過汾河兩岸花的芳唇,良禽擁抱過洪洞的青枝綠葉,使得曩時洪洞的山水草木,分外清潤迷人。

  我終於從王、劉那醉人的回憶堙A覓到了鸛的蹤跡。兩位“文化書記”都是鸛的目擊者。50年代初,洪洞縣境內的汾河灘頭,水草叢中,舉目可見成群的白鸛。至60年代末,還偶有三三兩兩的鸛鳥沿河鼓翼而飛……現為山西省作協會員的劉鬱瑞,兒時為寫一篇“觀鸛”的作文,在盛夏曾數度匿身蘆葦蕩中,細觀過鸛的形貌舉止。鸛是百鳥中的犖犖大者,更是嬌嬌美者。鸛頸纖而修,身高而挺,足癯而節高,那潔白的翎毛,素之一絲則嫌白,黛之一忽則嫌黑,那流線型的身體結構,增之一分則嫌長,減之一厘則嫌短;鸛擎頭舉喙漫步淺灘時,更顯風姿綽約,仙韻飄逸。鬱瑞觀鸛如瞧美姝麗媛,那白色的精靈美得令人心顫。一次,鬱瑞見一老鸛攜兩隻幼鸛在淺灘戲耍,老鸛一改平時那高亢悠長的鳴叫,喁喁同幼鸛低語。幼鸛振翮撲水,老鸛用喙尖為幼鸛輕輕梳理羽毛。時見老鸛的長喙在水中搗動,不時有青蛙、小魚躍出水草,老鸛迅捷用喙接住後,再送進幼鸛口中。鸛鳥這般母子之愛,宛如人間舐犢之情……黑老鴰以啄谷吞蟲維繫生存,這與端莊高雅的鸛的生活習性大相徑庭。我驀地想起唐人王之渙那二十字的千古絕唱──《登鸛雀樓》:“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鸛雀樓”就在運城的汾河旁,那堿O汾河匯入黃河的交界處。運城曾為臨汾所轄。倘若無鸛可觀,那就大大有悖于古人建樓的初衷。假若是座“老鴰樓”,“烏鴉樓”,王之渙定會興味索然,失卻了吟曭熄挪部C謎團終於解開,祖槐上的鳥巢,定是鸛窩無疑。四  我又來到位於洪洞縣城北端的大槐樹公園。這裡距汾河僅百米之遙,汾河大堤就在眼前。據文獻記載,明代這裡有座廣濟寺,係唐貞觀二年所建;寺旁有株漢朝古槐,“樹身數圍,蔭蔽數畝”。漢槐唐寺,于明初農民大遷徙後,皆毀於汾河大水.從完好僅存的霞石砌築的經塔上,人們不難想像出昔年廣濟寺的形貌:院落軒敞寬展,殿宇魁岸崔嵬,亭閣紛華麗靡,寺內僧眾舉袂成幕,香客摩肩川流不息。唐宋時,漢槐旁就建有驛站,我也不難猜度當時的那種熾盛和喧闐:古槐下的陽關驛道上,必是官差心急,馬蹄聲碎;汾水的河槽堙A定是舟楫穿梭,槳聲乃乃。

  走進十幾年前建成的大槐樹公園,我直奔古槐遺址,呈示在我眼前的是一座清末民初建立的碑亭,碑亭飛檐鬥拱。碑上鐫有的“古大槐樹處”五個大字,將多少代人的辛酸、委屈、悱惻、悽切與思念都凝固在這裡。距古槐遺址幾米遠的石砌的高崖上,是漢槐之根蘗生的“二代古槐”,她于1974年被颶風擊倒,人們將她扶直後,那鋼鐵一樣的軀體仍挺立著不朽的靈魂。這失去母體的生命,早已執著地將基因傳遞給“三代槐樹”,復蘇著她逝去的綠色。傍母而立,“三代槐樹”已粗壯過圍,蓊蓊鬱鬱。她繼續彈撥著生命的琴弦,又根生出一片大大小小的新槐,老槐新槐在大槐樹公園堙A同吟著一曲倔強的生命進行曲。跨越時間的長河與空間大海,我心中的那點靈犀早已與祖槐相通。承蒙歷史之神的詔諭,驅將我探求尋覓先祖們大遷徙的確證,爬羅剔抉先祖們求生存的真實。

  關於明初洪洞大移民的原由,在豫魯民間,傳播面最廣的是胡大海的復仇。元末,河南一帶流浪著一個乞丐,其人五大三粗,相貌醜陋,帶片披襟,蓬頭垢面,體壯如牛卻遊手好閒,為鄉親們所不齒,人們避之如惡煞厲鬼,即使有殘羹剩飯也不施捨。他一齣現,家家便關門閉戶。一日,他猝然闖而進一土財主家,伸出毛茸茸的黑手討要,老嫗為羞辱他,將一張大油餅為孫兒揩腚後,扔狗吞食,並喝狗將其咬出門外。這乞丐就是胡大海。胡深感中原人心太壞,遂暗暗立誓,有朝一日發跡後,定來此雪恨復仇。後來,胡大海棄討投伍至朱元璋麾下。胡膂力過人,嗜殺成性。疆場上,呵佛罵祖,虎口拔牙,因戰功卓著,一介乞丐白日升天,成了朱明王朝的開國元勳。朱洪武于南京君臨天下,大賞功臣。胡大海拒金銀財寶田宅奴僕而不受,當朝奏明復仇事。朱洪武知胡乃殺人魔王,躊躇再三,只恩準胡“殺一箭之地”。胡率兵至河南境內,恰有一雁當空飛來,胡心中暗喜,彎弓發箭,箭著雁尾,雁帶箭南飛,飛過河南,又掉頭飛向山東,胡統兵隨雁殺去,直殺得豫魯兩省“白骨露于野,千里無雞鳴”……關於胡大海的傳說,版本多種。“雁帶箭而飛”,一聽便知是天方夜譚。胡大海確有其人。《明史•胡大海傳》中載,胡勇武過人,是一耿介仁德之士。其雖為赳赳武夫,卻以“不亂殺人,不搶掠婦女,不燒房屋”當作框范行為的準則。在舊中國,每當巨禍大難普降善良的茅屋無辜的村落時,聽天由命囿于一隅的平民,不曉事物的來因去跡,處於一種脆弱的文化心理,便你加一枝我添一葉地演繹出一些傳說,來慰藉呻吟的靈魂。這些民間傳說,雖詭譎乖張,卻往往蘊含著歷史本質的真實。戰亂頻仍,水旱蝗疫是明初大移民的真正原因.元朝末年,黃河兩岸流傳著一首歌謠:“石頭人,一隻眼,挑動黃河天下反。”歷史告訴我們,類似這種帶有策反性的民謠往往出現在改朝換代的前夜,它既凝聚著百姓對統治階級的切齒仇恨,又往往是農民起義軍揭竿前預謀並借重的讖語。元統治者統一中國後,對漢人進行野蠻的征服,兇殘的踐踏,加上黃河淮河多次決口氾濫,中原大地的百姓,流離失所,啼饑號寒。至正十一年(1351年),黃河潰堤衝垮了山東的鹽場,使國庫收入銳減,對黃泛從不過問的元統治者,不得不強令汴梁、大名等十三路民工疏浚黃河。四月的一天,民伕們在蘭考縣的河道堙A挖出一個獨眼石人,石人背後刻字兩行:“莫道石人一隻眼,此物一齣天下反。”當石刻的讖語與民謠相吻合之時,正是農民起義軍興兵之日。在這之前,方國珍在浙江台州首義,篝火狐鳴;石人挖出後,紅巾包頭的白蓮教傳人韓山童、劉福通在潁州舉事,鼓角連營;徐壽輝在蘄州揭竿,濟河焚舟;翌年郭子興、朱元璋在濠州舉義,矢石如雨;接著張士誠也在江蘇泰州造反,攻城掠地……元政府調其精銳官軍與各路義軍在中原大地展開了殊死相搏。元軍兇橫酷虐,殺人如麻。至正十二年九月元丞相脫脫,“破徐州,遂屠其城”。至正十八年十一月,元軍劉起租部死守順德“糧絕,劫民財,掠牛馬,民強者令充軍,弱者殺而食之”。

  當時,一些地主武裝為維護本階級利益,也同元軍沆瀣一氣,山西的王保保(擴廓帖木兒) 父子,陜西的李思齊,也出兵豫陜魯和兩淮。元軍及地主武裝,對農民軍所據之地,多是“拔其地,屠其城”。使豫嚕蘇北皖北的百姓十亡七八。《明太祖實錄》中記載,名城揚州被元軍攻克後,殺得僅存十八戶,《開州志》中記錄元軍席捲濮陽縣後,“居民僅存七姓,丁不滿千溫縣牛洼村《牛氏族譜》中也載,元軍“兵戮河南,赤地千里……”在冷兵器時代,戰亂往往像一個偌大的絞肉機,它將千百萬黎庶和士兵的軀體絞成齏粉,榨出的成百噸的漿血,才能染紅一個新王朝的皇冠。劉福通的紅巾軍被元統治者鎮壓後,朱元璋出兵江淮,進取山東,收復河南,北定京都,追逼元帝出亡漠北,長達十六年的戰亂方才告終。

  戰亂與災荒,往往是歷史之樹上同時並生的兩隻惡瘤。元末戰亂時,水旱蝗疫也頃時而注從至正元年到二十六年,黃、淮河頻頻潰堤,幾乎歲歲都有洪水氾濫,中原大地“漂沒田廬無算,死亡百姓無數,村莊城邑多為荒墟”,“禾不入土,人相食”……朱洪武于石頭城易地更天,飽經兵燹、災荒巨創的百姓喘息甫定,又發生了令讀史人心折骨驚的“靖難之役”。朱洪武賓天后,其孫朱允?繼位。這建文帝生性軟弱,致使王室蠢蠢,天下洶洶。朱允?為鞏固權力,採取“削藩”措施,一下惹惱了他的叔父燕王朱棣。朱棣以入京誅姦為由,從北京直逼南京,在冀魯豫皖同政府軍展開了長達四年的拉鋸戰。朱棣後來雖是位有為之君,但在與侄兒爭奪九五之尊的皇位時,卻兇狠殘暴。《明史•成祖本紀》載:“燕軍掠真定、順德、廣平、大名”,在真定,“斬首三萬級”,白溝河一役,燕王“乘風縱火奮擊,斬首數萬,溺死者十余萬人”。企盼安居樂業的中原百姓,愚忠思想根深蒂固,自發幫助政府軍抵禦燕軍。朱棣氣急敗壞,對政府軍和百姓一例誅戮。燕軍打到冀豫交界處時,遭到地方武裝“十八村聯誼會”的拼死抵抗。燕王無奈轉路攻取南京後,立即派兵把這一帶百姓殺得僅存兩戶。山東臨清縣肖寒村《李氏族譜》記載:“蓋燕王靖難兵起,在建文時南北構兵……或殺、或剮、或逃,東西六七百里,南北近千里,幾為丘墟焉。”…… 

  當一幕幕慘絕人寰的悲劇在燕趙魯豫輪番上演時,東有太行為屏藩,西有呂梁做遮擋的三晉大地,卻是另番景象。這裡日升月琚A風調雨順,稼穡葳蕤,萬姓臚歡。元人鐘迪在《河中府(蒲州)修城記》中寫道:“當今天下劫火燎空,洪河(黃河)南北噍類無遺(指吃東西的生靈蕩然無存),而河東(晉南)一方居民叢雜,仰有所事,俯有所育。”最能說明問題的是人口數量,洪武十四年(1381年),河南人口為189.1萬,河北人口為189.3萬,而山西卻達403.4萬人,比冀豫兩省人口的總和還要多。當中華大地人口的天平嚴重失衡時,素有雄才大略的朱元璋和繼承者朱棣,必然把目光瞄定山西,投向晉南,大移民不可避免地要在這裡發生了。於是,這廣濟寺旁、汾河岸畔的那棵並不超群出眾的漢槐,便以無與倫比的身姿,走進了歷史的風雨,走進了歲月的滄桑,走進了一個民族的記憶。五  我們這個民族前行的路,總是泥濘而沉重,每行進一步,總要伴隨著苦澀的淚、慘重的血。洪武元年,朱元璋面對破碎的山河,發出這樣的感慨:“今喪亂之後,中原草莽,人民稀少”,“中原諸州,元季戰爭,受禍最慘,積骸成丘,居民鮮少,所謂田野辟,戶口增,此正中原之急務”。大臣們也紛紛上疏,奏說遷民事。督府左斷事高巍奏稱:“臣觀河南、山東、北平數千里沃壤之上,自兵燹以來,盡化為蓁莽之墟,土著之民,流離軍伍,不存十一,地廣民稀,開闢無方。” 實際上,勵精圖治的朱元璋此時心中很明白,就連他的故里安徽鳳陽,雖已置縣,但卻是“地瘠民稀,蕭蕭數楹,僅同村落”。置縣不過是大臣們為阿附他而已。戶部郎中劉九皋獻策:“……山西之民,自入國朝,生齒日繁,宜令分丁徙居寬閒之地,開種田畝。”從放牛娃、貧僧到南面百城稱孤道寡的朱元璋,雄心隨歲月而膨脹,抱負伴龍墩而擴張,為圓龍騰雲涌萬世一係的美夢,也必然會做出順乎歷史潮流的抉擇。在移民的舉措中,除遣返、軍屯、商屯之外,最難實施最牽動人心的則是平民百姓的大遷徙.

  《明實錄》記載,明初山西轄五府、三直隸州、十六散州,共七十九縣。移民主要來自遼州、沁州、澤州、潞安州、汾州府和平陽府,這些地區共有五十一縣,而平陽府就轄二十八縣可見遷民最多的是當今臨汾,而洪洞當時人口最稠,作為一個縣份來說,移民最多自在情理之中。但遍佈大半個中國的晉民後代修葺的譜牒堙A幾乎都記載先祖來自洪洞,這頗令人費解。但稍一留意有關史乘方志,便疑團頓釋。因當時之洪洞,憑藉古驛道,北通幽燕,東連齊魯,南達秦蜀,西抵河隴,加之廣濟寺院落寬展,易於政府設局駐員,集結移民,發放川資憑照。於是,漢槐旁的驛站,便成了大移民的派遣站和出發地……長期浸泡于農業文明中的“丁村人”的後裔,雖有勞作之苦,但不乏桑麻之樂。此時的流動與遷移,早就不是逐水曲,狩獵歌歌,遊牧吟,而成了農民悲劇的代名詞。鳥戀舊林,魚思故淵,狗記八百里,貓認三千途,老馬識歸道,狐死必首丘……中國古老文化以動物習性創造的這些依戀故園的詞彙,實際上是安土重遷的中國農民心理的折光。

  圍繞這次遷徙,遷徙者及其後人編纂出了種種聽來令人百脈沸涌,低徊唏噓的故事。最為普遍的傳說是,大遷徙所以能夠成功,是因了朱明統治者設下的一個彌天騙局。遷徙伊始,明政府頒告示于三晉:“不願遷徙者,到洪洞大槐樹下集合,限三天趕到。願遷徙者可在家等候。”消息不脛而走,不翼而飛,晉北、晉中、晉南的人拖家帶口,攜兒將女簇擁而來,三日之內,老槐樹下呼啦啦集結了十萬之眾。這時,大隊官兵,蜂擁而至,把手無寸鐵的百姓裹了個嚴嚴實實,一官員高聲宣佈:“大明皇帝敕命,凡來大槐樹下者,一律遷走!”說罷,官兵惡狠狠地先將青壯年帶銬上枷,遂強行登記,強發憑照,一家一戶,根繩相拴,如串螞蚱,十萬百姓在刀逼棒喝下,吞聲飲恨,踏上了遷徙的路途……

   圍繞這次大遷徙,關於解手一詞的來歷及“小腳趾復形”的原因,也曾在冀魯豫一帶門道戶說,婦孺皆知。大遷徙中,移民雙手被綁,在官兵的押送下上路,凡大小便,均要向解差報告:“老爺,請解開手,我要小便。”長途跋涉,大、小便次數多了,口乾舌燥的移民,便將這種口頭請求趨於簡化。只要說聲“老爺,解手”,彼此便心照不宣。於是,“解手”便成了大小便的同義語。山東有民謠雲:“誰的小腳趾甲兩瓣瓣,誰就是大槐樹底下的孩。”我在大槐樹公園的祭祖堂堙A看到兩副楹聯,一為“舉目鸛窩今何在,坐敘桑梓駢甲情”,二是“誰是古槐底下人,雙足小趾驗甲形”,楹聯與民謠,一雅一俗,說的都是足小趾兩瓣的事。傳說官兵包圍百姓後,怕人逃跑,將每人的小腳趾砍上一刀,以做識記。後來,移民的後代腳小趾甲便成了復形。關於大移民中明王朝設圈套誘騙百姓的傳說,有一定的史實依據,矇騙群眾向為封建統治者的慣用伎倆。“解手”一詞的來歷,聽來也能自圓其說。至於“腳小趾甲復形”一說,則于情于理于科學都解釋不通。明王朝移民旨在擴大農耕,移民長途跋涉全靠雙腳,為防逃跑可在人體其他的部位黥記,大可不必在腳上動刀。國內我天南海北的朋友,凡問及者,腳小趾甲都是復形,而友人們的先祖不可能全部出自三晉。後天絕不可能改變遺傳。……

  歷史的經經緯緯堙A通常交織著神秘的絲線。然而,拂去這些民間傳說撲朔迷離的濃霧,我們還是能篩簸出明初農民大遷徙那慘烈的真實。有人從《明史》、《明太祖實錄》、《明成祖實錄》等典籍中,從散亂的明代檔案堙A索章摘句,綴輯編錄,箋注出從洪武六年至永樂十五年的近50年堙A在洪洞大槐樹下共移民18次(洪武年間10次,永樂年間8次)。移民分別遷至京、冀、魯、豫、皖、蘇、鄂、陜、甘、寧等地。大遷徙觸動了三晉百姓最敏感的神經,明統治者只得定出移民條律,按“四口之家留一,六口之家留二,八口之家留三”的比例遷移。吳晗先生在《朱元璋傳》中這樣寫道:“遷令初頒,民怨即沸,至於率吁眾蹙。懼之以戒,脅之以劓刑。”這說明,當時的移民,完全是在強權政治的脅迫下進行的。大遷徙無疑是朱明王朝富國強兵的得意之作,但對一家一戶卻是莫大的悲哀,大遷徙無情摧殘著放逐者的心靈,所造成的精神創傷,甚至幾代人都難以平復。我們不難想像晉南遷徙者背井離鄉時的情景。就要告別“堯天舜日”時即耕耘過的豐腴土地了,就要告別先人們“接姑姑迎娘娘”時即敲打過的那令人心醉的威風鑼鼓了,就要告別那碧波盈盈燦若錦緞般的汾水了,就要告別唐代詩翁王之渙即觀賞過的令人神迷的鸛鳥了,大批扶老攜幼的遷徙者怎能不五內俱焚、寸心如割!鄉土的一澗一溪,一寺一廟,一墳一松,一谷一黍,一房一槐,一蓮一蓬,一鯽一鯉,一草一卉,一鳥一蟲,早已化為遷徙者生命的血肉,像文身的花紋附著在軀體之上。遷徙者們怎能不戀戀依依,聲淚俱下!當他們一步一回首,三步一徘徊,一寸寸、一尺尺、一丈丈,挪挪蹭蹭,漸遠鄉井的時候,他們淚眼中最後看到的是那棵高大的老槐樹,是那老槐枝椏間的一簇簇鸛窩……於是,老槐樹和鸛窩便成了遷徙者們訣離故土時的最後的標識……遷徙者們的新辟之地,抑或難覓鸛鳥,抑或烏鴉常見,抑或“鸛”、“鴰”兩字聲母相同,韻母也相近,經幾代人的舌傳口播,老鸛窩便成了老鴰窩了。風塵逆旅,給遷徙者心中留下許多刀刻般的傷痕.

  山東曹縣一劉姓的族譜堙A記載著他們的先祖是“獨耳爺爺”,獨耳爺爺就是因為在遷徙途中多次逃跑,被官兵割掉一隻耳朵的。明移民條律中還規定,凡同姓同宗者不能同遷一地。“行不改名,坐不更姓”是中國文化崇尚的一種人格風骨,這明律就迫使一些同宗兄弟為生活在一起,不得不更姓易名。如河南黃縣就有魏姓與馬姓,陳姓與邵姓,周姓與單姓,都是異姓同宗。類似這種情況,在河北、山東也不勝枚舉。在豫東和魯北,關於“打鍋牛”的傳說,也廣為流散。相傳,洪洞縣有牛氏五兄弟,在集結于大槐樹下後,方知同姓不能同遷一地。五兄弟深知自此要勞燕分飛,天各一方,便匆忙將一口大鍋砸成五瓣,各執一片,以備將來做為續祖尋親的標記。時間是彌合心靈創傷的最好藥劑。但在歷經六百年風雨後的當今,豫魯某些農村牛姓素不相識的長者們,見面後還要問“打鍋不打鍋?”如雙方都說“打鍋”,便認做同宗一家……   如無根的浮萍,像風吹四散的蒲公英,遷徙者一下被拋進大劫後的荒涼。然而為了生存,他們沒有資格在噩夢媟K徨,他們很快擯棄了人類常有的空虛和絕望,在遷徙煉獄中煎熬過的人,更能踏平生活道路上的坎坷。移民以老槐騰遊時空的氣魄和根植泥土的不屈韌性,在他鄉異地開始了篳路藍縷的創業,不辭勞瘁的耕耘。明政府採用“計民授田”的方法,給移民人均荒田17畝,免租三年,並詔令山東、北平等地的布政使司:“民間田地,許盡力開墾,有司毋得起科。”……遷移者們將凝重的汗珠,結實地撒落在陌生的原野,以強韌的筋骨撐起了另一方藍天,很快便拓展出一片片生機勃勃的生命空間。至洪武二十六年,全國土地總數由洪武十四年的366萬頃驟增至850萬頃,全國歲入稅糧也比元代增加了兩倍。《明史》曾這樣描繪過大移民後的生產發展的狀況:“是時宇內富庶,賦入盈羨,米粟自輸京師數百萬,府倉庫蓄積甚豐,至紅腐不可食。”洪武二十八年九月,戶部尚書鬱新奏稱:“山東濟南府廣儲、廣鬥二倉糧七十五萬七千石有奇……二倉積蓄既多,歲歲紅腐……其今年秋宜折棉布,以備給賜。”……

  大遷徙給明初社會帶來了經濟繁榮,但比這一時的經濟繁榮更為珍貴的是,它合理地分佈了人口生存的空間,移民與當地土著在文化上、心理上、習俗上經過長期的摻和、交糅、滲透,地域文明必然會相互關照,培育著新的文明的種子。統治者為國家大局而實施的強權措施,往往能推動歷史大步前進。文明要付出代價,文明有時會來自野蠻。文明的分娩,常常要掙脫粗暴的捆綁,殘忍的枷鎖,要灑很多很多的淚,流很多很多的血……摘自1999年收穫作者:李存葆 洪洞移民是怎樣遷居南陽的清明節是中國人的一個傳統節日。清明掃墓追念祖先悼念亡靈,已沿襲成俗。每年的清明節,山西省洪洞縣都要舉行大槐樹尋根祭祖活動,瞻仰古槐碑亭和那堛漱j槐樹。其中也有不少南陽人。

  南陽人為何要到洪洞祭祖?為何會把大槐樹和老鴰窩當成“根”和“家”?這裡面有一段辛酸的歷史。■明朝的洪洞移民眾所週知,南陽是中華文明的發祥地之一,曾一度百業興旺,人口眾多。然而到了元朝末年,因歷年戰爭和自然災害,南陽居民死亡慘重,大批難民南逃。其時轄5州13縣的南陽府只有692戶4293口人,不及現在的一個大村莊,人口瀕於滅絕的邊緣。朱元璋當上皇帝後,針對“中原諸州,元季戰爭,受禍最慘,積骸成丘,居民鮮少”的狀況,決定從山西等地移民。大規模的移民最早開始於明洪武二年,直至明永樂十五年,歷時近50年時間。遷民主要來自山西。洪洞縣當時時山西一個人口稠密之縣,因此被列為遷民的重點區域之一。

  洪洞縣境內有個廣濟寺,寺內有株“樹身數圍,蔭蔽數畝”的漢槐,就是億萬移民後裔時常念叨的那棵大槐樹。當年,汾河灘上的老鴰,在古槐的樹杈間構築窩巢,密密匝匝,叫聲連天,成為當地一大奇觀。樹下設有移民局,明王朝派官員在此集中給外遷人員發放憑照川資,辦理有關手續。被遷民眾在出發遷,匯集于這棵大槐樹周圍,傾訴離情,祭奠故土,他們將大槐樹及樹上的老鴰窩入于眼而印于腦,當做告別家鄉的紀念。因此,洪洞縣是“家”,大槐樹是“根”,在中原等地廣為流傳,數百年來,成了一個民族的記憶。據《明實錄》等史書記載從山西洪洞大槐樹下大規模移民,明朝洪武年間10次,永樂年間8次,移民姓氏共554個,分佈18省(市),498縣(市),其中南陽各市縣區均有洪洞移民。當年,成千上萬的移民來到南陽後,官府規定的是每人給15畝地、2畝菜園。但實際情況是,當時南陽肥田沃野,一片連著一片,誰有本事把地開墾出來就算誰的。這一下子移民們可就慌了手腳。土地是農民的命根子,有土地就意味著能夠生存和發展下去,於是盆地興起了佔地熱潮。有的人家,牽牛犁溝佔地,圍著大塊地犁上一圈,這塊地就算他家的了;有的人家在地婺上木樁,寫上姓名,就算他名下的土地了;還有人家縣在一塊地周邊種,媄銂漱g地待以後再去開墾。  洪洞移民遷入南陽,使各州縣的人口得以增長,明洪武二十四年,全境人口增至1.48萬戶9.12萬餘人到明朝中期,南陽的官民田地已達18.69萬頃,夏稅4.3萬斗。同時,移民們還開發了銅礦、硫鐵礦、鉛銀礦、煤礦等。隨著遷民的移入,南陽又漸趨繁華。明洪武三年(1370年),南陽衛指揮使郭雲,在元朝土城舊址基上,將南陽府城改建為磚石城。洪武二十四年(1391年)太祖朱元璋分封其第二十三子唐王于南陽。是年,在城內通淯街修建唐王府,建宮室殿堂800余間,府後有石山,俗稱王府山。

  ■清朝的山西移民明朝末年,封建統治階級無休止地對人民橫徵暴斂,終於造成了明末李自成起義,南陽盆地再次受到戰亂之苦,南陽人口再度銳減。《南召縣誌》記載:明末,李自成農民義軍轉戰縣境,南召人周家禮起兵響應,在與官軍長期混戰中,人口傷亡不可計數,全縣人口僅剩8782人。

  上述情況表明,到了明末清初,南陽境內又變得地廣人稀了。為解決田園荒蕪、勞力匱乏這一現狀,清政府實行“滋生人丁,永不加賦”的政策,大批人口由山西、陜西、山東等地遷入境內。■移民的傳說  種槐樹的習俗走遍南陽的村村寨寨,不論是山區或是平原,人們會發現,房前屋後,村頭地邊,都種植有槐樹。據傳說,這是山西移民帶來的習俗。在南陽,廣泛流傳著這樣一首歌謠。房前種上大槐樹,不忘洪洞眾先祖。村村槐樹連成片,證明同根又同源。春天堥茼Y槐花,味道鮮美人人誇。山西習俗帶南陽,不忘洪洞是老家。臥龍區蒲山鎮的槐樹灣街,也稱古槐鎮。據說,明初的洪洞移民來到此處後,種下一棵槐樹。到清初時,此槐已長得十分高大壯實。因槐樹主幹彎曲,人稱槐樹彎。後來“彎”訛寫為“灣”。清乾隆時興起逢雙日集市,又名槐樹灣街亦稱古槐鎮。小腳指甲復形的來歷南陽有句民謠雲:“誰的小腳指甲兩瓣瓣,誰就是大槐樹底下的孩。”洪洞縣大槐樹公園的祭祖堂堙A有兩幅楹聯,一為“舉目鴰窩今何在,坐敘桑梓駢甲情”;二是“誰是古槐底下人,雙足小趾驗甲形”。傳說官兵包圍百姓後,怕人逃跑,將每人的小腳趾砍上一刀,以做識記。後來,移民的後代小腳趾甲便成了復形。“打鍋牛”的傳說牛氏一門在離開洪洞縣時,五兄弟聚集一起商議,分手之後,再見面的機會要少得多的。怎麼使後人相聚知道是同宗之人呢?老大把鐵鍋砸爛,五兄弟各分幾塊,以後拿此相認,“打鍋牛”的傳說從此流傳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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