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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台山上的帝王好惡

    據記載五台山上最早的佛寺是在漢明帝年間(西元58年--75年)建起的,其始建年代看來當與河南洛陽白馬寺(西元68年建)屬同一時代坐標。話說當時的古印度高僧摩騰與法蘭西來,見五台山形似天靈鷲峰,言及乃文殊菩薩住處,於是遂奏予漢明帝建寺於此,漢明帝乃允之。話是這樣說,但漢明帝畢竟未曾親幸于五台山。後世曾有人胡說:“周穆王時已有聲教及此清山曼殊所居,穆王于中建廟祀之。”這乾脆就是一種無稽之談。世人皆知,創立世界佛教學說的佛祖迦牟尼其誕生的時 早也不過西元前7世紀初,而我國西周最早王周穆王的在位時遲也當在西元前10世紀左右時。釋迦牟尼比周穆王起碼晚了二三百年,周穆王何以能在大約三千年前的五台山上就已為釋迦牟尼建廟祭禮呢?


  但據古《清涼志》的有關記述,說在西元471年至499年那個時期,北魏孝文帝曾經在五台山重新修葺寺院建築,以至得使五台山上有了十二座佛寺。看來,這記載雖然可信,但是也常使人覺得蹊蹺。人們不禁要問,五台山既然在漢明帝時其寺院數量才發展到十二座呢?不要說這中間經過了漫長的400多年,單以北魏帝王們開鑿大同雲岡石窟那種崇尚佛教的狂熱去想像,作為文殊菩薩道場的偌大一處五台山,也不該400餘年只建十二座寺院吧?這中間似乎有其他什麼原因在其中。


  果然,翻翻中國佛教發展史,原來魏的第三位帝王拓跋燾在太平真君七年(西元446年),曾經下過一道讓舉國上下皆為震驚的毀寺廢佛的命令。據說這位被稱為“太武帝”的拓跋氏皇帝之所以一改信佛的習慣而讓全國滅佛,其原因是聽信了一位名叫崔浩的官吏和另     外一位名叫寇謙之的道士的挑唆。五台山的寺院到北魏孝文帝時僅有十二座,原因可能即在此次滅佛。


  另有資料表明,從魏孝文帝拓跋元宏再到北齊文宣帝高洋時,時間儘管也就是50餘年,然而五台山的佛寺總數卻已經驟然增加到了二百餘座。拿古人的話講,當時五台山的佛寺建造甚至到了一種“割八州租稅以充香火之需”的程度。如若看一看北齊高歡、高洋父子在太原天龍山大造佛教石窟和在太原蒙山、龍山依山開鑿巨佛偌大舉動的話,那麼,對這“二百餘座”的數字,這自然也不會有什麼疑義。


  然而,誰又能想得到,北齊高洋之後,緊接首中國歷史上竟然又出現了一位滅佛毀寺的皇帝,這就是北周武帝宇文邕。這位宇文邕在位時間並不算長,從西元561年至578年,滿打滿算也就17年的時間,但在其滅佛毀寺的嚴厲敕令下,五台山的佛寺幾乎悉數被毀,而且強行讓僧眾全部還俗。北周靜帝大定元年(西元581年)隋國公楊堅取北周而代之,建立隋朝,是為隋文帝,這個隋文帝不但出生在馮翊郡一座叫做般若寺的佛寺內,而且從小即由來自河東郡(今山西運城地區)的一位尼姑撫養長大。所以,他一擁有了天下,即下詔書在五台山的“五頂各置寺一所,設文殊像,各度僧三人,令事焚修”。這是五台山佛寺建造史上首開在五個臺頂上建構佛寺的空前之舉。不僅如此,到隋開皇十三年(以元593年)冬天時,隋文帝又遣親使到五台山設齋祀佛,而且親草疏書中誅筆伐北周武帝宇文邕。疏曰:“大隋皇帝佛弟子堅,敬白文殊大士。周武亂常,侮滅聖跡,致者無以開迷,智者無以入聖。聯往植善因,寄茲昌祚,起廢興殘……”從此可知,在隋文帝時五台山一有過大規模建造佛寺的活動。唐代初期至中唐“安史之亂”發生之前,李世民認 “五台山者,文瑰悶宅,萬聖幽棲,境係太原,實我祖宗植德之所”>到武則天時,它不但敕命重建五台山清涼寺,而且敕寺的住持和尚感法師為掌管大唐佛事活動的最高長官。五台山寺僧的地位在當時國內佛教界達到了至高無比的境地,臺內的佛寺數量竟多達360余座,是五台山佛寺建造史上數量最多的時代,也是中國歷史以一座名山計算佛寺最集中高的地方與時代。同時,五台山的固定居住僧人這一時期也達到了萬人以上。甘肅敦煌莫高窟第61窟中至今完好保存著一幅唐末刻造的石刻《五台山圖》,它產地記錄了唐代五台山佛寺發展到鼎盛階段時的壯麗情景。


  許多人都知道,在崇尚佛教方面,隋唐兩代的幾乎所有帝王其熱情事實上絕不比開鑿雲岡石窟的北魏帝王們差。可是殊不知其間竟也有例外,這即是唐會昌年間(西元841--846年)五台山歷史上發生的第二次大規模的毀寺滅佛事件。有趣的是,前兩次在中國滅佛毀寺的北魏北齊帝五都被稱為“武帝”,而唐代這次滅佛寺的帝王則也被稱為“武宗”。唐武宗李炎在位儘管只不過5年多時間,但其對佛教在當時中國的摧殘也影響甚大。根據有關記載所述,五台山在此次大劫難中被毀佛寺足有十之七八。此後,從唐末五代直至宋初戰亂頻仍,民不聊生,宋、元、明、清各代後來雖時有復興之舉,但五台山寺院的規模與數量卻終未再能恢復到唐時情形。


  從漢魏至明清,把五台山描寫得最精煉概括而又異彩紛呈的,以我之見,莫過於清初康熙皇帝的一段文字。是曰:


  朕惟清涼山,古稱文殊大士演教之區也。茲山聳峙于雁門雲中之表,接恆嶽而俯滹沱,橫臨朔塞,藩屏畿。其地風勁而高寒,層冰結于陰岩,積雪留于炎夏,故名清涼。然地雖寒,而嘉木芳草,蒙茸山谷,稱靈異焉。五峰竦立,上矗霄漢,日月之在環,煙霞之虧蔽,蒼然深秀,其為神阜奧區,蓋自昔而已然矣。是以自漢迄今,歷代皆有崇建,古剎精藍,遍滿岩岫。宇內稱靈山佛土,最著者有三:峨眉、普陀、而五台為尤盛焉。


  有如此精彩的認識,所以,在清初康熙、雍正、乾隆祖孫三代帝王執政期間,整個五台山佛寺群落的復興與建設就顯得尤為顯著。許多歷史學家以為,這三們清帝對五台山的喜愛與看重,事實上並不亞於他們當時對承德避暑山莊的重視程度。據清廷大檔記載,康熙皇帝愛新覺羅·玄燁曾5次巡禮于五台山,乾隆皇帝愛新覺羅·弘歷則6次駐蹕清涼聖境。康、雍、乾三位皇帝巡遊五台山後所留下的詩作共多達百餘首,這是其他幾處佛教名山能比及的。


  清初諸帝為什麼對五台山這樣鍾情?過去許多民間傳聞認為這和順治皇帝愛新覺羅·福臨出家到五台山當和尚有關,而其實並非如此。一些歷史學家近年來經過多方面考證與研究,認為清襯諸帝的看重於五台山,當有兩個原因。第一,正如乾隆在承德避暑山莊附近耗費鉅資建千“外八廟”(皆佛教寺院”一樣,其目的是為了利用宗教與蒙、藏地區的政教首領建立聯繫,以鞏固清朝政府對邊遠少數民族地區的統治與統一。又如康熙皇帝5次到五台山,其身邊就都帶著蒙古諸王,其真正用意就在於倚借五台山的佛教積澱以柔服或融合蒙、藏地區當時的上層統治者。五台山雖然在元代或再早一些時候就已有了藏傳佛教的先聲,然而,在五台山漢傳佛教與藏傳佛教的真正大規模融鉿共處並形成相當聲勢,則是在有清以後的200年時間中。


  關於清初諸帝看重五台山的第二個原因,當是“曼殊”與“滿洲”辭音相諧所形成的一種巧合。乾隆五十一年(西元1786年)三月上旬,乾隆皇帝以75歲的高齡第五次君臨五台山,曾寫過一首題曰《至靈鷲峰文殊寺即事成句》的七言律詩(此詩用漢、滿、蒙、藏4種文字鐫刻于漢白玉質地的四方碑石上,該碑現存于五台山菩薩頂大文殊院東院)。詩中末兩句為:“曼殊師利壽無量,寶號貞符我國家。”詩後,乾隆皇帝加了自注。註釋說:“曼殊對音即滿洲。今衛藏呈進丹書均稱曼殊師利大皇帝。竺蘭寶號與我朝國號相符,用徵億萬年無量福祚也。”原來,“文殊”又稱“曼殊”,嬋有王朝入關前的起兵發祥之地“滿洲”二字幾近相同。清帝將這種純屬巧合的事情看作天降祥瑞于大清,而這種祥瑞可能預兆在清江山會像文殊菩薩的無量功德一樣,標誌著滿清將有億萬年的福祉而可延續不盡。顯然,清廷在之堣w經把文殊菩薩認作為在清的祖宗化身,公開評語鐵和皇帝拉扯重疊在一起。民間傳說五台山佛寺在清以後重修重建的過程中之所以用材制常常採用宮殿樣式,不避忌諱,大量使用紅棤壎辿㊣s鳳圖案,均與順治這位入關後的開國皇帝出家有關。看來,事實並不限於此,而是更有深刻內容在內。到清末時,五台山作為國內漢傳佛教與藏傳佛教惟一融合共處的佛教名山,青廟與黃廟的總數已經達到了百餘座的規模,黃廟(即藏傳佛教的喇嘛廟)佔到了其中的4/1左右。滿、蒙、藏地區僧侶,每年不遠數千里徒步跋涉到五台山朝山進香者四季不絕,接踵而至。甚至有內外蒙古王公,“驅駝馬牛羊數千里,傾誠貢獻”于五台諸寺。有的蒙、藏民族的佛教徒朝山時,當距離五台山中心臺懷鎮尚有100公里左右時,他們就一步一叩首地跪拜前行,一直堅持到所去五台山中心區域的塔院寺,然後首先朝拜塔院寺“五聖跡”(即佛舍利大白塔、刻有釋迦牟尼佛足跡的佛足碑、文殊菩薩發塔、般若泉、雜花園遺址。
  需要指出的是,在清代以前我國蒙、藏地區的一些佛教徒雖然早就有了朝拜五台山的習俗,甚至在唐宋時期即有東亞、南亞地區一些國家(如印度尼西亞、日本、尼泊爾等)的僧侶來五台山朝臺拜佛,然而,那畢竟仍屬於一種純宗教或純文化的活動,只有到了清初康、雍、乾三帝之後,五台山也才真正有了帝王家風範與濃濃的政治色調。


  五台山尊勝寺有一副對聯,上聯曰“神仙閣上起會”,下聯是“公侯洞下往來”。同樣在五台山顯通寺還有另外一副對聯,上聯寫“帝澤握禪林獎字表功”,下聯則是“皇恩榮藏寶賜傳美”。這兩副對聯,多少反映了歷史上歷代帝王與五台山佛寺僧界的關係。人們常稱在現實社會中混不下去的人逃入佛寺為“遁入空門”,殊不知那些“空門”之人卻仍然還在凡間,說到底還要看皇帝的臉活著。說得更糟糕些,那些被記載為帝王“敕建”的寺院,或許就是另外一種世間“衙門”,誰又能講得清楚呢。


  中國的四大佛教名山(五台山、菩陀山、九華山、峨眉山)中現如今誰都知道山西的五台山被排列到首要之位,這裡除一表示它的佛寺建造歷史最為久遠外,實際在歷史上被帝王們光顧最頻、干涉最多的恐怕也是五台山。許多典籍文獻中,除了確切記載了那些能夠給予考證的帝王寵幸寶山的煌煌信史外,有許多被稱為“歷史”的文字顯然也有睜眼“瞎話”。例如五台山圓照寺中的明代隆慶三年(西元1569年)碑刻中就說黃帝曾經親封五台山為“白雲山”,又說秦始皇也曾封五台山為“圓光山”。這樣的記述顯然多數都是借帝王之名,不斷在為這座著名的佛教對地之山更多地套上一些耀眼的光環,增加它的神秘氣氛,誇耀它的神聖。說到底,事實上五台山的盛名,有許多成份還是在歷代帝王的好惡貶褒之下逐漸形成的。


  有一句老話,叫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五台山原來還是一塊“王土”。在這個問題上,恐怕誰都不會有不同的看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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