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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黃袍
華夏經緯網   2003-07-28 15:5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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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五代時期,天下紛擾,中原地方,軍閥割據,紛紛稱帝自立。地方豪傑,也乘勢而起,圖謀建功立業。那時有一位柴榮,也想成就一番事業。他結識趙匡胤、鄭子明倣照桃園故事,三人結拜為異姓兄弟。他們一起闖江湖,打天下,後來居然形成氣候,柴榮登上皇帝寶座,史稱周世宗。在位六年,不幸去世。子嗣年幼,尚不能繼承大統。在這緊關節要時刻,這個帝王寶座,便成了人所覬覦窺伺的目標。
 
    當時趙匡胤正統兵駐紮在陳橋驛。柴榮去世的消息,很快傳到軍中。於是,改寫歷史的政治事件——陳橋兵變,便像舞臺演戲一樣拉開了帷幕。

    軍營中平靜如常。軍師苗廣義和趙匡胤的妹丈、大將高懷德,匆匆忙忙來到趙匡胤和鄭子明的中軍大帳。敘禮坐定之後,共同議論起當前的國家大事。苗、高二人提出,眼下老王晏駕,國家大事應早做安排。趙匡胤只說且看朝中動靜如何再做計議。帳中設宴,四人人座,舉杯暢飲起來。

    酒過數巡,趙匡胤感到有些睏倦,便伏在案上沉睡起來。苗廣義把鄭子明扯到一旁,低聲說:“老王晏駕,國不可一日無君。我們何不趁這時扶保二千歲登基?”鄭子明表示贊同,但有些猶豫,怕二哥不依。

    苗廣義早有成竹在胸,直言不諱地說:“這有何難,趁他這時酒醉未醒;只須把王冠和黃袍給他穿戴上,木已成舟,料想他是不會推脫的。”

    “若是他追問冠袍是從哪來的呢?”鄭子明還是覺得事不落底。

    “就說這是‘上天所賜’。”苗廣義說得斬釘截鐵。高懷德也在旁隨聲附和。

    鄭子明把大手一揮:“好!咱們說幹就幹。”

    三人把苗廣義早有準備的王冠給趙匡胤輕輕戴在頭上,黃袍披在身上。一切料理停妥,齊聲呼喚:“萬歲醒醒!”“萬歲醒醒!”

    趙匡胤被呼聲驚醒,一看自己這身穿戴,不免大吃一驚,追問冠袍的來歷。三人異口同聲:“上天所賜。”

    趙匡胤心情激動,連連擺手:“我趙匡胤乃堂堂奇男子,豈能僭位自立。你們這樣做,還不如讓我去死!”說罷,拔出佩劍橫向頸項。
 
    鄭子明上前一把拉住,氣哼哼地說:“二哥,江山坐不坐由你。這是何苦來!”帳內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苗廣義態度從容,向大家建議:“既然如此,我們何不到天地壇去禱告上天,看天意怎樣安排。”眾人點頭稱是。
 
    軍營外備好了車仗坐騎,一行人等直奔天地壇。人得壇來,由趙匡胤焚香禱告,眾人一齊跪拜,祈求上天明示。禱告完畢,苗廣義從香案下取出一紙書卷,展開高聲朗讀:“乾德元年趙。”緊接著莊嚴宣告:“天賜年號,江山歸趙。”

    高懷德振臂高呼:“全軍將土願保!”

    鄭子明興高采烈,哈哈大笑,扯著趙匡胤的短袖說:“二哥,這回該沒說的了吧!”

    趙匡胤面帶難色,無可奈何,長嘆一聲:“咳!既然如此,我也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眾人同聲歡呼:“萬歲!”

    一場不動刀兵的軍事政變,戲劇性地表演結束。趙匡胤代周而立,回師汴梁,登上了皇帝寶座。從此,在中國封建歷史長卷中,掀開了大宋王朝新的一頁。

    趙匡胤駕坐汴梁,文有軍師苗廣義參議朝政,武有北平王鄭子明、萬里侯高懷德安邦定國,自己倒也逍遙自在。這一日正在殿上批閱奏章,黃門官啟桌有湖北韓龍前來參駕。趙匡胤宣他進殿,問他:‘進京何事?”回奏:“前來進妃。”又問:“所進何人?”答道;“臣妹韓素梅。現在殿外候旨。”“宣她容裝上殿。”不多時,但見殿外走進—位少女,跪在龍書案前,口稱:“臣女韓素梅見駕,願吾皇萬歲!”趙匡胤閃目觀瞧,見她體態輕盈,姿容艷麗,燕語鶯聲,楚楚動人,不由得心花怒放。當即傳旨,封韓素梅為妃,居住桃花宮院。韓龍進妃有功,官封大理寺正卿,恩賜誇官三日。趙匡胤瞞著眾臣納妃,哪知卻種下了禍害根苗。

    次日,韓龍奉旨誇官,行進在禦街之上。偏巧北平王下朝回府,從此經過。韓龍見是北平王的儀仗,忙到馬前施禮,口稱:“迎接三幹歲!”鄭子明上下打量,並不認識此人,經過盤問,方才知道他叫韓龍,來京進妃,妹妹韓素梅被封在桃花宮。心中不由得暗自思忖:想當年大哥登基,就有南唐竇瑤前來進妃,害得大哥險些喪命。今日二哥登基,韓龍他又來進妃,這又是不祥之兆,不如打發他回去,想到這裡,把手一招:“韓龍過來,老子有話對你說。”韓龍不知底細,急忙側耳恭聽,問:“三千歲有何吩咐?”不提防鄭子明霍地一拳打去:“今天老子打死你這個狍頭。”韓龍見勢不妙,抱頭鼠竄,一溜煙向金殿逃去。鄭子明哪肯放,隨後窮追不捨。

    趙匡胤身帶酒氣,踉踉蹌蹌由大太監攙扶著走上殿來。韓龍衣冠不整,連竄帶跳跑進殿,匍匐在地:“啟稟萬歲,臣在禦街之上,偶遇三千歲,將臣暴打一頓,請萬歲做主。”經他苦苦哀求,趙匡胤讓他藏在龍書案下。趙匡胤的酒性有些發作,便閉目養神不再言語。
    鄭子明追上殿來卻不見韓龍,正待搜尋,忽見趙匡胤端坐殿上,急忙參拜:“鄭子明見駕,吾皇萬歲!”連呼兩遍,不見回應,鄭子明扯開嗓門,氣呼呼地高叫:“鄭子明見駕,吾皇萬歲!”

    一聲高叫,驚醒趙匡胤。他醉眼迷離,望著鄭子明:“三弟,怒氣不息,這是衝著誰呀?”

    “就衝著你!”鄭子明火氣上撞,有些不管不顧。
 
    “為什麼衝孤王發火?”
 
    “我且問你,剛才跑上殿來的,那個穿紅袍的官兒是誰?”鄭子明氣衝衝地問道。
 
    “湖北韓龍。”

    “到這裡做什麼?”接著追問。
 
    “前來進妃。”

    “進的是誰?”步步緊逼。

    “他妹妹韓素梅。”

    “萬歲怎樣傳旨?”追問到底。

    “韓素梅封在桃花宮為妃。韓龍官封大理寺正卿。”
 
    “二哥,這就是你的不是了。”鄭子明理直氣壯,高聲抗奏:“想當初,柴大哥登基,南唐竇瑤前來進妃,到後來火燒藥王廟。今天二哥登基,又有湖北韓龍進妃,這又是不祥之兆。”

    “依你之見呢?”

    “依我之見,快將他兄妹趕出京城。如若不然,俺老鄭的火性又要發作了!”

    趙匡胤見他出言無狀,蔑視自己君王的威嚴,不免動了肝火:“嘟!動不動就是你的火性,難道你的火性就無人敢滅麼?”

    鄭子明也不甘示弱:“旁人的火性好滅,咱老鄭的火性,你們哪一個敢滅?”

    原本帶著幾分醉意的趙匡胤,被這位粗魯火暴的北平王的話語一激,酒氣也隨著升騰上來,再也按捺不住:“寡人今天定要滅滅你的火性。武士們,綁了起來!”殿前武土一擁而上,把鄭子明綁了個結結實實。

    鄭子明一看趙匡胤動起真格的,當時口氣也軟了下來,請求恕罪。趙匡胤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將手一揮:“定斬不赦!”鄭子明見哀告無望,把心一橫;“如此你就斬!斬!斬!

    武士們推擁著鄭子明下殿,直奔午門而去。這時韓龍見有機可乘,百般地花言巧語,騙得旨意,監斬鄭子明去了。

    北平王將要問斬的消息,立刻傳揚出去。苗廣義聞訊趕來,想要保本,聽說萬歲酒醉,不敢貿然上殿。高懷德聞到兇訊,急衝衝來到金殿。哪知萬歲趙匡胤又駕轉桃花宮去了。他又火速奔往西宮院,遞上保赦北平王的本章。少時宮女傳出話來:“萬歲酒醉,娘娘將本章收下。現有寶劍一隻,有人保奏,提頭來見。”

    聽到這話,高懷德心急如焚,沒奈何,只得豁出一切:回府將甲胄披掛整齊,守候在午門,看他們哪個敢動北平王。

    這一邊高懷德往返奔走營救,那一邊韓龍私自傳令行刑。可嘆忠君保國、位高爵顯的北平王,竟命喪在一個卑鄙猥瑣的小人手中。

    北平王被斬,震驚朝野,鬧得人心惶惶不安。高懷德氣急:敗壞地全身披掛,佩劍闖上金殿。這時,趙匡胤酒意未消,腳步蹣跚,正由大太監扶掖著從桃花宮走來。那輕細的歌聲,翩躚的舞影,不時地還在耳邊回蕩著,在眼前閃動著,真正是誰道不銷魂,人比桃花艷,好不快活煞人,猛聽得一聲怒吼:“昏王,你來了!”趙匡胤睜開惺忪醉眼,見高懷德虎目圓睜,一手握劍,站立在面前。忙問:“高禦親,為何這般惱火?”

    “為的就是你J”高懷德用手指點著:“我且問你,北平王身犯何罪,為什麼推出午門問斬?”
 
    “有這種事?內侍,火速傳旨赦回北平王。”

    趙匡胤發覺事情不妙,一時慌了手腳。正在這時,武士提著一顆人頭走來。高懷德氣狠狠地接過,雙手捧給趙匡胤:“昏王,你來看!”一見人頭,趙匡胤不由得悲從中來,放聲大哭:“三弟,子明!只因孤王酒醉誤斬了你……”

    趙匡胤驚魂乍定,頭腦逐漸清醒過來,問:“三千歲犯罪是誰監斬?”大太監回稟是韓龍監斬。命宣韓龍上殿。韓龍以為監斬有功,正待領功受賞。哪知趙匡胤卻責怪他:“三千歲有罪不來保本,反討監斬,看來就該——”話音未落,高懷德脫口而出:“——斬!”手起劍落,韓龍的頭顱已然滾落在地。

    趙匡胤又宣苗廣義上殿。趙匡胤問他:“三千歲犯罪不來保本,往哪去了?”苗廣義回奏也曾前來保本,怎奈萬歲酒醉……。趙匡胤這時生怕有人提起這個酒字,說:“看來你也該——”高懷德接著說:“斬!”趙匡胤擺手攔阻,說:“讓他脫下冠服逃命去吧!"苗廣義謝恩,巴不得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趙匡胤轉過臉質問高懷德:“你是寡人的內親,為什麼不來保本?”高懷德余怒未消:“住口!你這昏王酒醉桃花宮,俺的本章被韓妃扣下,怎能說我不曾保本。”趙匡胤命人查看可有萬里侯的本章?少時太監啟稟:萬里侯的本章在此。趙匡胤情知自己虧理,還想諉過於人,但在高懷德身上簡直無懈可擊,只得十分尷尬地打了一個“咳”聲。

    此刻金殿上一切都似凝結,人們僵直著一動不動。突然,有一武士慌慌張張進來:“啟稟萬歲,北平王的夫人陶三春造反!”一聲晴天霹靂,震得趙匡胤不知所措,苦苦哀求高懷德前去應付這突然事件。

    趙匡胤在高懷德及衛土們的護衛下,策馬疾馳,來到皇城。登上城堡,向下眺望,只見城下旌旗招展,隊列整齊,刀槍閃爍,人喊馬嘶——正是陶三春率兵將皇城團團圍住。只見她頭戴鳳翅冠,身披亮銀甲,胯下桃花馬,手擎青鋒劍,面帶殺氣,指點著城頭,口口聲聲要替丈夫報仇。
    趙匡胤佯裝不認識,喝問:“你是何方女將膽敢反到汴梁?”

    陶三春聞聽,不由得咬牙切齒,罵道:“瞎了眼的昏王,難道不認識你家夫人陶三春?”

    “唔,原來是弟妹。哪賊寇興兵作亂?孤王未曾降旨,弟妹統兵要向何方出征?”趙匡胤假裝糊塗,明知故問。

    “北平王身犯何罪?為什麼午門問斬?”陶三春正言厲色地質問。
 
    “寡人未曾傳旨。是韓龍監斬的。”趙匡胤有意推卸責任。

    “你不降旨,哪個臣子膽敢斬王?”陶三春據理反駁。

    趙匡胤理屈詞窮,只得好言相哄,許諾只要撤兵,封鄭家世代 為王,並將陶三春封在養老宮中供養。

    陶三春問:“你說此話,有什麼可做憑證?”趙匡胤見事有轉機,立刻將身上黃袍脫下,交付高懷德出城退兵。

    高懷德來到城外,見著陶三春,口稱:“皇嫂,現有萬歲黃袍為憑,你就收兵吧!”

    陶三春說:“要我收兵不難,必須依我三件大事:第一件,賜北平王金井玉葬;第二件,萬歲戒酒百日,在北平王府高搭法臺,念七七四十九天羅天大醮;第三件,我要劍斬黃袍,報了殺夫之仇,方能收兵。”

    高懷德向趙匡胤一一轉奏。趙匡胤巴不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自然件件依從。

    高懷德再次出城,回復陶三春:“三件大事,萬歲件件依從。黃袍在此.你就給三哥報仇吧!”
 
    陶三春接袍在手,舉劍一揮,割成兩段。仰天高呼:“夫君,在天有靈,三春給你報仇了!”說罷,掩面而泣,收兵回營。
 
    魏萬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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