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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个男人与1个婴儿

12/09/2003/13:32
华夏经纬网

    这是1850年的夏天,在美国萨克拉门托一个叫做“咆哮营”的淘金地。这里是逃犯的避难所,是淘金者的梦想地;这里有上百个男人,却只有一个女人。平常这里只有野蛮、狂放与肮脏。然而就在此时,诞生了一个婴儿,从此,这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特殊的新生儿

    此时“咆哮营”里一片嘈杂、混乱,挖金的一切工作都停了下来,酒吧也无人间津,就连这里的常客——赌徒也不来光顾。

    嘈杂来自村头的一间小木屋门前。营地里所有的人都聚在那儿,彼此低低地谈论着木屋的主人——营地里惟一的女人柴罗基·塞尔。平常她并没有多少优点值得一提,大家一致公认她是个粗鲁的、不道德的女人,但她却用这里惟一女人的优势满足了“咆哮营”里男人们的需要。或许是上天对她过去的一种惩罚,让她在一个女人最需要温柔与照料时,只面对男人们一张张坚硬的脸。

    死在“咆哮营”里是很普通的,但一个生命的诞生却从未发生过——这也是不同寻常的嘈杂的原因。

    “进去,胖子。”一个人对他身边的人说,“进去看看你能不能帮上忙,你有过这方面的经验。”胖子曾经有过家庭,做过家长。

    大约有100个男人蹲在门外,吸着烟,等待一件重大的事发生。其中有逃犯,还有一些刑事犯,他们平常面对危险都会大胆而无畏,但从他们身上看不出他们过去生活和性格的任何痕迹,甚至还有点紧张。

    月亮已然升起,有人用松树枝点燃了一堆篝火。渐渐地,一些家伙拿出钱来赌木屋里将会发生的事,许多人都认为:塞尔生下孩子后能活,而孩子存活的可能性是一半。

    在激烈的讨论中,一声惊叫从门里传来,大胆而无畏的男人们都被吓了一跳,这时一种尖锐而清脆的哭声响了起来,这是一种在营地里从未听到过的哭声。

    木屋外所有的人都欢呼起来,然而不幸也发生了:只过了一会儿,人们听说塞尔快不行了。短短1个小时后,塞尔永远离开了“咆哮营”。

    “现在他能活吗?”许多人都问胖子,可答案很难说,因为营地里除了去世的塞尔,剩下的惟一的雌性是一头驴。它是否合适作孩子的母亲?

    婴儿毫无顾忌地吮吸着母驴的奶,这个最重要的问题解决了,木屋的门打开,焦急的人们一个个进去看孩子。

    一张低矮的床上,一张羊毛毯下,是那死去的女人僵硬的尸体。床的旁边是一张松木桌,桌上放着一个木箱,箱子里躺着第一个诞生在“咆哮营”的人,箱子边放着一顶帽子。

    “先生们,”胖子带着一种奇怪的包含了威严与自满的口吻说,“大家都很高兴走进这个门,那么就请绕着这张桌子走上一圈,在这顶帽子里放上一些给这个可怜的小家伙的礼物吧。”

    男人们听话地照办着,在走近孩子时,嘴里还嘟噜着:“是那孩子吗?”“他太小了,是不是?”人们的礼物各式各样,有银烟盒、金币、丝巾、宝石戒、银茶匙、镀金杯……在这过程中,胖子一直保持着沉默,如同身边死去的女人。

    轮到胖子送礼物了,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当胖子弯腰看孩子时,孩子转了个身,突然抓住他的手指,并牢牢地握了好一会儿。胖子呆呆地看着,饱经风霜的脸上竟然泛出一丝羞涩的淡红。“该死的小家伙。”他边说边极轻柔、极小心地挣脱开孩子的手指。离开时胖子用另一只手握住那只曾被小手抓住过的手指,好奇地看着,嘴里不断重复着一句话:“他握得很紧,这个该死的小家伙。”

    “我和驴是孩子的父母”

    第二天,人们为柴罗基·塞尔举行了一个简单的葬礼。之后,男人们召开了一个会议,讨论孩子的未来。各人说法不一,却没有发生以往会议常有的激烈争吵。

    有人提议把孩子送到镇上去,在那里孩子可以得到女人的照料,然而这个提议一经提出便遭到全体的反对,很显然,没有人愿意失去这个最新的成员。找一个女保姆的建议也遭到强烈反对,人们争辩说,没有哪个高雅女人会把“咆哮营”当成家,而且,人们还声明,他们不愿接受其他的女人。

    胖子一直未出声,当问到他时,他坚定地回答:“我和母驴一定能将孩子抚养长大。”这个新型的、独特的、大胆的计划得到了营地里所有人的赞成。

    事实证明胖子是对的:孩子一天天强壮起来。大自然展开它的胸膛确保了孩子的快乐,尽管少了其他孩子所有的安逸,可胖子知道,孩子生长的秘密就是良好的空气和精心照顾,以及驴的帮助。

    “我和驴是孩子的父亲和母亲,不是你!”他常对人们说。他还会把大眼睛的婴儿抱在胸前,对他说:“我永远不会忘记你所欠的这笔债。”

    孩子带来新生活

    孩子满月了,该给他取名字了。有人说这孩子给“咆哮营”带来了好运(的确,最近他们淘金都获得了成功),于是一致同意叫这个新成员为“拉克(luck的译音,即幸运之意)”。“为了这孩子,我想我们最好忘掉过去,开始新的生活。”有人郑重提议。

    人们选定了一个日子为孩子洗礼。为做必要的准备,一个特别委员会成立了。胖子将会是“教父”,负责照料孩子;一个好嗓子的英国人,同意训练一批歌手;委员会给经过“咆哮营”的公共马车车夫一袋金子,托他买一些孩子需要的书和能在萨克拉门托找到的最漂亮的丝制衣服。

    伟大的一天终于到来了。伴着音乐的演奏和旗帜的飞扬,所有的人前来参加洗礼仪式。孩子看上去像他的新衣服一样漂亮。胖子走到期待的人群前。

    “我们在这为他洗礼,此时此地,我依据美利坚合众国的法律以及加利福尼亚的法律命名你为汤米·拉克。愿上帝保佑你!”

    在这个营地里,除骂人的话之外,还是第一次有人提到上帝。对过去的他们来说,这整件事情或许都很可笑,但此时此刻,没有一个人这样想,没有一个人笑。

    渐渐地,淘金者们发生了变化。那间属于“汤米·拉克”的小木屋被放置在首要位置:人们将它重新漆了一遍;重新装修了小屋;它在任何时候都是一尘不染;在胖子和孩子听得见的范围内不容许有任何叫喊和尖叫。人们总是小声地谈话,静静地吸烟,诸如“该死的运气”“可恶的运气”这样的流行骂语均禁止使用;唱歌却被提倡起来,因为据说这能使婴儿沉着、安静。

    在长长的夏季里,“幸运儿”常被带到山谷的冲沟,那里是“咆哮营”采金的地方。当人们在山谷下挖掘时,他会躺在一个篮子里,上面覆盖着松树枝。后来又有人尝试在那块小小的休息地放上一些花和芳香的植物。人们渐渐认识到这些以前从未注意过的小事情是多么的美好和重要,人们惊讶地发现森林和山峦出产了那么多的“珍宝”!

    在这金色的夏天,运气和“咆哮营”的人们在一起——人们获得丰厚的黄金。拥有大量财富的男人们开始设想将来。有人提议来年春天建一座旅馆,再请一两个受人尊敬的家庭来这儿居住。当然这都是为了“幸运儿”——与女性交往对小家伙应该有好处。

    魂系大海

    1851年的冬天将会长久地被群山铭记。山上的积雪很深,每一个山谷和冲沟都充满了咆哮的水流。

    一天夜里,大水突然漫过河堤,冲过“咆哮营”所在的山谷。在洪水冲刷、树木倒地的一片混乱中,这个美丽的山谷从人们的眼中消失了。人们无能为力,只能在洪水过后默默地收拾被冲散了的营地。在冲沟的高处,人们发现了一些不幸的人的尸体,人们还发现胖子的木屋被洪水卷走了——所有骄傲、希望、喜悦以及“咆哮营”的运气一下子都消失了,毁灭了。

    人们伤心地往回走,这时,河对面传来一声喊叫:在下游约2英里处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婴儿。

    人们看见胖子躺在那儿,身体受到相当严重的挤压和碰撞,怀里却仍紧紧抱着“幸运儿”。人们俯下身去,发现孩子已停止了呼吸。

    “他死了。”一个人说。

    胖子突然睁开眼。“死了?”他虚弱地问。

    “是的,朋友,你也快死去了。”

    快死去的胖子眼里含着笑。

    “死,”他重复地说,“他正领着我和他——告诉孩子,我现在已经得到好运。”

    这个强壮的男人,紧紧地抱着那小小的“幸运儿”,漂进了河水中,漂向那不知名的大海……(海外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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