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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7月10号,朝鲜战场厮杀正酣之际,在朝鲜古都开城附近的一个庄院里,交战双方的代表开始了漫长而艰难的停战谈判。
在朝鲜举行停战谈判,本来是美国首先提出来的。志愿军入朝后的三次战役,把美国兵打得晕头转向。美国政治通过一个叫凯南的人打到苏联驻联合国大使马立克,向他表示了美国愿意谈判,恢复朝鲜战前状态的意向。中朝两国领导人经过磋商,认为这虽然虽然可能是美国的缓兵之计,但也不应放过和平的机会,决定同意谈判。1951年6月30日,李奇微以联合国军司令的资格表示愿意进行谈判。7月1日,金日成、彭德怀发出复电,同李奇微的谈判要求。经过紧锣密鼓的准备工作,终于使谈判得以举行。
实际指导谈判的,是中共老牌谈判专家李克农和大名鼎鼎的外交家乔冠华。这是幕后指挥的班底,在前台谈判的首席代表,是朝鲜人民军总参谋长南日大将,志愿军副司令邓华和志愿军参谋长解方也是谈判代表。
“联合国军”方面的首席代表,是李奇微指定的远东海军司令特纳乔埃海军中将,陆军和空军也各有一名代表,韩国方面的代表是第一集团军军团长白善烨少将。
谈判开始前许多人都认为,既然是双方都同意的停战谈判,只要大家就地停火,再设法把局面恢复到战前状态,问题并不难解决。可是谈判开始后,对方好像又有了别的想法,一开始就设置了许多障碍。
朝鲜停战谈判中方联络官、后任国防部外事局局长的柴成文老将军,经历了谈判的全过程,他撰写的《板门店谈判》一书,对这段谈判有生动翔实的描述。他认为,从美国来讲,他有一个特点,就是“打的时候想谈,谈的时候想打”。美国人觉得,我是第一强国,你中国算老几?他觉得自己力量强,首先就是一个不平等的谈判,而我们决不接受不平等。
谈判中争议最大的问题是军事分界线问题和战俘问题。美国和他们的盟国事前都一再讲要恢复战前状态。美国安全委员会的决议也有一条,就是稳住三八线,达到停火目的,恢复战前状态。
中方人员认为,我们的提议应该是很容易解决的。柴成文说,一开始我看中央的电报,说十天到两个星期就结束了。
在确定军事分界线的时候,对方提出,他们的海空优势应当在陆地得到补偿,要中朝军队从自己的实际控制线退出一万二千平方公里土地。这种无理要求自然遭到朝中代表严厉驳斥。朝中代表严厉驳斥对方:如果按照你方的逻辑,我方强大的陆军不是更应该得到补偿吗?是否可以把军事分界线划到洛东江附近呢?
对方理屈词穷,只好以沉默表示对抗。双方面对面紧张对峙,最长的一次达132分钟。
谈判久拖不决,最先感到有点“顶不住劲”的是中国外交部派出的人员。他们从北京出来时只带了夏季穿的衣服,到八月就冻得受不了了。东北军区给军方人员发了棉衣,但外交人员的供应不归军队管,所以没有他们的份。本来不管后勤工作的乔冠华急了,专门给外交部办公厅主任王炳南写了一封“诗信”,颇显大家风采,现照录如下:
开城秋深矣,冬装犹未至
东北在咫尺,奈何非其事
既派特使来,何以不考虑
吾人忍饥寒,公等等闲视,
难道唯物论,堕落竟如此
日日李奇微,夜夜乔埃事
虽然无结果,抗议复抗议
苦哉新闻组,鸡鸣听消息
嗟我秘书处,一夜三坐起
还有联络官,奔波板门店
直升飞机至,趋前握手见
又有新闻记,日日得放屁
放屁如不臭,大家不满意
记录虽闲了,抄写亦不易
如果错一字,误了国家事
警卫更辛苦,跟来又跟去
万一有差错,脑壳就落地
千万辛苦事,一一都过去
究竟为谁忙,四点七五亿
遥念周总理,常怀毛主席
寄语有心人,应把冬衣寄
眼看在谈判桌上占不到便宜,对方竟然威胁朝中代表团:“让大炮和机关枪去辩论吧!”
对于对方的蛮横态度,朝中代表早有预料。彭德怀在布置谈判时要求志愿军有关人员:打的坚决打,谈的耐心谈。
亲自指导谈判的毛泽东关于谈判的方针很明确,他说:我们是要和平的,但是,只要美帝国主义一天不放弃它那种蛮横无理的要求和扩大侵略的阴谋,中国人民的决心就是同朝鲜人民一起,一直战斗下去。这不是因为我们好战。我们愿意立即停战,剩下的问题待将来去解决。但美帝国主义不愿意这样做。那么好吧,就打下去。美帝国主义愿意打多少年,我们也就准备打多少年。一直打到美帝国主义愿意罢的时候为止,一直打到中朝人民完全胜利的时候为止!
后来经过分析,以及最近解密的美国文件证实,美国的态度确实发生了变化。五次战役以后,朝鲜战场的局势基本稳定下来,美军对志愿军也不那么“害怕”了。另外,他要和菲律宾、日本等搞“安全条约”,拼凑反华包围圈,保持紧张状态在政治上比较有利。
中朝军队在战场上连战连捷,粉碎了“联合国军”发动的“夏季攻势”、“秋季攻势”和“绞杀战”,成功地进行了上甘岭防御战,给敌人造成巨大杀伤,使参加所谓“联合国军”的国家无心恋战,美国国内也怨声载道,迫使一向傲慢的美国代表再次坐到到谈判桌前。1951年11月27号,双方在新的谈判会址板门店,就军事分界线问题达成了协议。
比军事分界线耗费时间更多的谈判是战俘问题。因为朝鲜战争一开始是内战,战争初期朝鲜俘虏韩国的几万名战俘,多数已经变成了朝鲜人民军的士兵或军官,所以双方的战俘数量不平衡。
柴成文说,我们根据日内瓦公约第118条的规定:战争结束,战俘必须无条件释放并遣返。战俘公约第7条规定,战俘不得放弃本公约所给予的权利的一部或全部。我们根据这两条,认为战俘遣返不成问题。毛主席、周总理也觉得这个问题不难解决。
可惜美国人并不这样想。他们绞尽脑汁,想出一个叫做“自愿遣返”的怪着,实际上是要无限期扣留他们掌握的战俘。
柴成文说,他根本的主张是,在别的地方占不到便宜,在这个议程上我的本钱比较厚,我一定要占到便宜。但是更根本的是所谓“杜鲁门主义”。它的核心就是反对共产主义,要把你共产主义弄得破产,政治上占到便宜。这就符合杜鲁门的“扼制战略”的思想。
朝鲜停战谈判就这样一波三折。经过两年的谈谈打打,打打谈谈,到1953年7月27号,朝鲜战争双方司令官终于在停战协定上签了字。
停战协定签字后12小时,朝鲜战场上的枪炮声终于沉寂下来。中国人民志愿军长达两年零九个月的赴朝出国作战胜利结束。战争期间,劣势装备的志愿军创造了世界战争史上不朽的辉煌,他们以伤亡和被俘、失踪36万人的代价,击毙、击伤和俘虏敌人1
093 839名,其中美军397 543名,击毁和缴获坦克3064辆、飞机4268架、火炮7695门。联合国军司令克拉克感叹说,他得到了一份不值得羡慕的荣誉,成了第一个没有在获得胜利的协定上签字的美国陆军将领。
自1958年3月15日至10月26日,中国人民志愿军分三批相继撤出朝鲜回国。1958年10月26日,志愿军总部发表撤军公报宣布,中国人民志愿军已全部撤离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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