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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知道古代有個夜郎國,多是從成語“夜郎自大”而來的。《史記`西南夷列傳》:“滇王與漢使者言曰:''漢孰與我大?''及夜郎侯亦然。”自此,這個大致起于戰國終於西漢成帝年間西南地區小國,就因“夜郎自大”比喻而為人所知。夜郎國存在約三百年,後來神秘地消失,它的歷史原貌與都邑所在,史籍上少有記戴,遂成了一團歷史迷霧。但由於“夜郎自大”的典故幾乎人人耳熟能詳,“夜郎”也就和“自大”緊緊綁在一起,成為妄自尊大、目空一切的文化符號而“遺臭千古”。
近年情況有所變化。夜郎這一“遺臭千古”的歷史符號,卻成了香餑餑,為許多地方所爭奪。按照過去一般說法,夜郎國在貴州境內。然而,這幾年,湖南、雲南、四川、重慶也在搶奪“夜郎”這張牌,說夜郎在他們的境內。即使是在貴州省內,一些地區也在爭誰是“夜郎中心”,誰是夜郎都邑所在地。可以說,西南地區正在展開一場夜郎的爭奪戰。
夜郎由“臭”變“香”,是隨著史學研究的深入,逐漸潑開了歷史的迷霧,璀燦的古夜郎文明逐漸顯露出來。2000年的貴州可樂墓葬群的發掘考古,眾多的高品味的出土文物,以豐富獨特的地域文化屬性,入選2001年度“中國十大考古新發現”。普安縣銅鼓山遺址出土的夜郎時期的銅兵器、陶器等文物,其精美程度不亞於中原。它表明,夜郎作為一個古老的少數民族國度,其文化與周邊幾乎同期發端的滇文化、楚文化、巴蜀文化,同為中華民族燦爛文明的有機組成部分,具有獨特的人文價值。再不宜將“夜郎”簡單地等同於“自大”;如果說“自大”的話,也只是夜郎王一種個人的認識局限。獨特而神秘的夜郎文明,越來越顯出誘人的魅力。這當中,有人認為“夜郎自大”根本上就是個“冤案”,問“漢與我孰大”的首先是滇王,夜郎王是代滇王受過。就這點來說,我以為,“夜郎自大”作為一個約定俗成長期流傳的成語,是不必“翻案”,也難於“翻案”的。重要的是全面認識夜郎文明,刮目相看,不可再把它誤讀為只是“自大”了。
不過,現在許多地方爭奪“夜郎”這張牌,倒不在於它本身是“香”是“臭”,主要著眼于它是一個家喻戶曉的歷史符號。“遺臭千古”也好,“流芳百世”也好,評價雖有正反之分,富有很高的知名度則是共同的。這正可以作為一種歷史品牌,用以吸引外人,發展地方經濟。前年,我到貴州去,在好幾個地區都聽到有人打算建立以“夜郎”為名稱的企業和場所。
利用知名品牌發展事業,本是當今時尚,無可非議。只是為此搶注“夜郎”,都說自已是古夜郎所在地,這種急功近利的做法,會導致對歷史的隨意編造,不利於對神秘消失了的夜郎文明真相的深入探索。從現有的資料看,夜郎國在鼎盛時期,為了擴充地域,曾在一些地方建立城池,這或許成為現在一些地方搶注“夜郎”的根據,然而,一時擴充到的地方,並不等於是夜郎國的都邑和中心,這裡需要實事求是地對待。如果不顧歷史的真實,只顧現實的需要,任意的“拉郎配”,胡吹自已是古夜郎的真正所在,這倒是一種新“夜郎自大”。古夜郎文明的發現,使夜郎由“臭”變“香”;那些自說自話自造的“新夜郎”,則是重新染上妄自尊大的“臭”味。
(東方網 江曾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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