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人麟 神農架林區神農文化研究會會長、文聯名譽主席
湖北省神農架林區簡稱神農架，她是一個年輕的行政區，成立於1970年，由房縣、興山、巴東三縣原來的結合部合併構成，總面積3253平方公里。
林區以神農架為名，其實是沿用了一座古山名。這座山屹立在秦巴山脈東端，或稱神龍架、神龍山，清同治版的《興山縣誌》記載甚詳，曰"興山山國，峰巒重復，界以水，凡分四路，其山脈皆出自縣西北之神龍山。神龍山，縣境第一高山也。神龍山脈，出自四川大寧與湖北房縣交界之太平山，迤北九十里為房縣九道梁山，又西九十里，入縣境為神龍山，一名神龍架山。"又曰："老君山在縣西一百二十里，高處曰神龍架"，"白沙水以西之山出自神龍山，北隸房縣，西隸巴東，南隸興山，為三邑界山，一名神龍架。"
神農架以神農為名，自然與祖炎帝神農氏大有關係，探其名由，考其傳說，訪其民俗，品其韻味，有助於我們認識炎帝神農文化的豐厚內涵和深遠影響。
一
神農架之得名，聯繫著一則有關神農嘗百草的古老傳說：遠古時候，神農皇帝為遍嘗百草率眾尋到了一座高山上，但見這兒山勢陡峭，森林遍野，認定必有奇藥密藏，不禁喜出望外。他先教民"架木為屋，以避凶險"；繼教民"架木為梯，以助攀緣"；採得了良藥400種，著就了《神農本草經》，為向天帝復命，才"架木為壇，跨鶴飛天"而去。後人緬懷始祖恩德，便將這座高山稱做了神農架。
傳說中的神農皇帝，即確指炎帝神農氏。神農嘗百草，中華醫藥興，因此在百姓心目中具有九五至尊的崇高地位。遍嘗百草，自然要尋藥物豐足的地方，神農架山林則正合其需要，因為這兒至今仍有"天然藥園"之稱，盛產藥用植物，分木本、藤本和草本三大類，其中上百種具有滋補、養顏功能，數十種富含防癌、抗癌元素。
傳說對"架"字的解釋很全面，也很有說服力。因為神農架的珍貴藥材對生境的要求多很苛刻，最具代表性的當屬金釵。金釵係石斛科植物，依形狀又分為人字金釵、豆芽金釵、龍頭鳳尾金釵等多種。其中，龍頭鳳尾金釵最難得，也最珍貴，因為它既要求生長在懸崖峭壁之端，又要求下臨無底深淵，還要求水面反射的日月光華恰好回落崖頭，三者缺一不可。正是憑藉如此生境，金釵才盡得天地靈氣、日月精華，才位居七十二還陽草之首。要採金釵，藥農就必須先選合適地方"架木為屋"，繼選合適材料"架木為梯"，梯分包括硬軟兩種，木梯主要用於攀登懸崖峭壁，繩梯則主要用於空中懸身。
至於"架木為壇，跨鶴飛天"，它顯然帶神話色彩，但用於炎帝神農氏也毫不過分。天門埡西側的山脊線呈梯形，頂端高聳雲霄，相傳那便是神農"架木為壇，跨鶴飛天"的故址；山下的河谷遍生紫竹，相傳便是刻著《神農本草經》的竹簡化成的。
二
另一則傳說又講，神農搭架採藥時住在三寶洞裏，三寶洞因此而被稱為神農行宮。歷史上，每逢天干雨澇或者瘟疫流行，人們都要往洞中祭拜，唐中宗皇帝李顯被貶做廬陵王時，也曾前來祈求神農皇帝保祐。
三寶洞深藏在燕子埡西側山坳裏，除了主洞深不可測外，還內藏三個支洞，一名風洞，常聽狂風大作；二名雨洞，常見暴雨傾盆；三名雷洞，常聞雷聲轟鳴。它又名山寶洞，因為洞內石筍、石鐘乳、石墁等要有盡有，千姿百態，競現著珠光寶氣。
三寶洞果然有神農（神龍）行宮的非凡氣勢：從對面望去，它猶若一幅神龍出征圖，其迎門處龍頭高昂，龍須上翹，龍口大張；洞道裏龍身長拖，龍爪伏地，龍尾深藏；洞壁間龍鱗閃光，龍背隱現，龍骨時露；洞深處龍子禦波，龍孫嬉戲，龍族歡騰。
三寶洞也儼然一座龍宮寶殿：其主洞道幽深莫測，數千米可容通行，依序排列著四廳，景觀各異：一名門廳，是神農的禦林軍營。廳內玉柱林立，皆通體溜光，晶瑩剔透，正中一根狀似定海神針，卻以係馬石為名，因為腰身上深刻著韁繩磨擦的痕跡。二名葡萄廳，是神農的待客廳堂。廳內鐘乳石滿壁，頂壁葡萄滿架，果串高懸，顆顆如珠，五顏六色；地上設施齊全，有幾有案，有椅有凳，玉石打造，光華潔凈。三名蓮花廳，是神農的休閒園地。頂壁倒懸著一朵巨大的蓮花，花瓣散開，中藏泉眼，口吐泉水。泉水一滴一滴，不緊不慢，不斷滴入下面的一口玉盆，玉盆雖然無裂無縫，卻永遠只盛半池泉水。喝一口泉水，會頓感神清目爽；池裏洗個手，洞外便下雨。每逢大旱，周圍百姓都會來此求雨。四名後廳，是神農的工作和起居場所。它深藏在洞底，連著地下河，十分寬展，略分金鑾殿、神農宮、讀書間、禦膳房和禦花園等，金鑾殿最顯輝煌，正中豎著一把萬壽傘，罩著迎面的龍案和龍椅。
神農行宮與其"架木為屋，以避凶險"並不矛盾，因為前者為固定居所，後者則是臨時性居所。神農身為部落（或部族）首領，當然得有個固定居所，以便統一指揮、協調眾人的採藥活動。他選擇岩洞為居也很合乎情理，因為當時人類剛結束"架木為巢"時代，下地之初便主要居住在岩洞裏。
三
神農架的岩洞多有遠古人類居住的痕跡，考古發掘還證明瞭紅坪的犀牛洞是一處舊石器文化遺址。
犀牛洞位於紅坪林場場部背後，考古發掘出土了上百件舊石器，包括砍砸器、刮削器、雕刻器等數類，都以堅硬的黑色燧石和灰綠色石英砂岩為原料，與漢水流域和長江以南以礫石為原料的舊石器有明顯區別。還出土了數以千計的動物化石，其中，龐然大物有犀牛和劍齒象，兇猛獸類有豺狼和虎豹，靈巧之物有金絲猴，溫順之物有大熊貓，獐麂鹿羚和熊類也無所不有，它們都屬於南方古動物群的成員。
出土文物證明，犀牛洞是一處遠古人類的舊石器遺址，它海拔2200多米，清楚地顯現著遠古人類選擇居所的基本要求：前後相通，空氣流通；洞門向東，陽光充足；前臨小溪，取水捷近；四週皆林，採獵方便。其當年的主人當是一個原始部落或部族，因為洞體寬敞，支道縱橫，前面4門排立，後有小口應急；人們既要採集植物果實，又得進行狩獵活動。狩獵意味著人與獸的慘烈戰爭，因為既要制服犀牛、劍齒象之類的龐然大物，又要捕殺豺狼虎豹之類的兇猛野獸，必須付出多麼巨大的犧牲或者慘重的代價。原始人類因此而只能群居生活，共同勞動，共同享受。
專家指出，犀牛洞是遠古人類舊石器時代的一個季節性居所，距今起碼在10萬年以上。由此看來，到了距今不過5000多年的神農時代（史學家們多認定，神農時代當在人類的舊石器時代晚期或者新石器時代早期，距今不過5000多年），炎帝神農氏踏著祖先的足跡而來，也應該不足為奇了。
四
神農乃中華醫藥之祖，《淮南子》有雲，"神農乃始教民……嘗百草之滋味，水泉之甘苦，令民知所避就。當此之時，一日而遇七十毒"。《通鑒前編》也說，"民有疾病未知藥石，炎帝始味草木之滋，察其寒溫平熱之性，辨其君臣佐使之義。嘗一日遇七十毒，神而化之。遂作書一療民疾，而醫道興焉。"
在神農架文化中，炎帝神農首創的中華醫藥文化一直佔據顯著地位，它更堪為神農曾在此搭架採藥的佐證：
農家世代會識藥，一般人都能準確辨認數百種藥草。他們為眾多藥物都起有一個很形象的名字，譬如人頭七、大蕺頂、八爪子龍等；還喜歡在名字前加一個序數，譬如一支香、二郎箭、三棵針、四季青、五朵雲、六月雪、七葉膽、八角蓮、九死還陽草、十大功勞等，名字既好聽又好記，或許是他們識藥的一大訣竅吧。
農家世代會採藥，採藥至今仍是其經濟收入的重要組成部分。最值得稱道的是那些敢採金釵的藥農，他們善架繩梯，能沿峭壁攀登而上；繩子上套著竹筒，保證不會被飛鼠割斷；腰間別著一根短棒，專用以打毒蛇七寸。他們往往能一舉兩得，既採回了金釵，又採回了五靈脂，五靈脂即飛鼠糞便，因為飛鼠以金釵為食，故其糞便也入藥，主要用於治療婦科病症。
農家都有養身之道。最常用的養身方是經常、適量地飲用藥酒，藥酒或用單藥泡成，或用多藥泡就，各有妙用，家家必備。用金釵和小叢紅景天之類泡的酒最顯珍貴，因為既能防治百病，又能健身強骨，還能延年益壽。
農家皆懂用藥之方。隨便扯幾把草回來，熬碗開水喝就能治好傷風感冒；嚼碎伴泥巴敷在傷口上，就能止血消腫；嬰兒突發驚風，媽媽也不會驚慌失措，因為家裏備有金釵，只需取出幾支加水煮開，喂進幾滴，便能萬事大吉……對付一些大病、難症，還有許多"祖傳秘方"，譬如土郎中用魚怪治療食道癌、用脆蛇接骨杜榫等，都常見藥到病除的神效。
農家多善用還陽草。所謂還陽草，是說它們具有"起死回生"的神效。還陽草都含毒性，共有72種，相傳它們本是72條毒蟲，被神農皇帝制伏以後，才化成了奇藥。它們所以有"起死回生"的神效，全在於"以毒攻毒"，而這正是土郎中們信奉的重要理論。當今名氣很大的"四個一"，即"頭頂一顆珠"、"七葉一枝花"、"江邊一碗水"和"文王一支筆"，其實都在72還陽草之列。以往它們不受重視，不見經傳，如今卻已陸續被納入了藥典，看來瀕臨失傳的神農架中草藥也在"起死回生"了，令人欣喜。
五
神農乃中華農耕之祖，《禮畬文嘉》有曰，"神者，信也；農者，濃也。始做耒耜，教民耕作，美其德信，濃厚若神，故為神農也。"《春秋命歷序注》也說，"其教如神，使民粒食，故天下號為神農。"
神農搭架採藥的同時，自然也把原始農耕帶進了神農架山林，幾千年來，農家一直沿襲著這種生產方式，多種生活習俗也由此而來：
農家總是按三部曲耕作的：第一部，看林，即選擇一塊向陽又較平緩的山林；第二部，砍樹，即砍倒林間的所有樹木；第三部，燒荒，即燒掉樹木的枝枝葉葉。唱完三部曲，便有了一塊既肥沃又鬆軟的耕地。但一塊耕地只能耕作三年五載，待土壤肥力消失殆盡了，便得另找地方，重唱三部曲。
農家"耕無定地"，自然也"居無定所"。因為房子都是用砍樹所得的樹榦就近搭蓋在地邊的，工藝十分簡單，只要用木頭垛成四壁，再上立人字架，苫以竹棍、樹枝和茅草，就能遮風擋雨了。這就是神農"架木為屋"的房屋樣式，俗稱"垛壁子"，或稱"千腳落地"。它們都是獨門獨戶，最近的鄰居也相隔好幾裏，這便是山林裏一直難形成村落的原因所在。
因為"居無定所"，所以屋內陳設十分簡陋，但無論簡陋到什麼程度，火塘是必不可少的。火塘都挖在地下，形狀或方或園，一般位於堂屋右邊靠外墻的地方。火塘以粗樹筒、老疙瘩為燃料，一年四季、一夜到亮火都不會熄滅，因為除了禦寒外，它還兼有鍋灶和飯桌等多種作用。火塘正中，吊著一隻鐵罐，既用來燒水，也用來煮菜和做飯。火塘四面各擺有一條矮長板凳，人們只要在家，都會圍坐在火塘邊取暖、聊天，就著吊罐吃飯、喝湯。
農家的服飾也別具特點，主要有三：其一，纏頭。因為山裏風大，所以人們常年都把頭包得緊緊的。陜北人包頭是用一條羊肚毛巾隨便紮在頭上，神農架人包頭卻習慣用一截丈把長的白布，先將一端蓋住頭頂，再環頭而繞，一圈又一圈的，初看去就像戴著一頂大布帽，老人和婦女們還總會精心繞出各種花紋來。其二，緊腰。因為山裏氣寒，活路又重，所以人們總愛把腰扎得緊緊的。男人緊腰主要靠腰帶，腰帶一般也有丈把長；女人緊腰則用肚兜，肚兜就像圍腰，只是上面繡著花，正中還縫有一個口袋。其三，裹腳。因為山裏露水大，路泥濘，又多旱螞蝗，所以人們出門在外不僅需要穿滿耳子草鞋，而且還得用布片或棕片把腳和腿桿都護得緊緊的。
農家靠自產的雜糧為主食，雖然吃的是土豆、梅豆和包谷，卻也能自得其樂，廣泛流傳的幾句順口溜便道出了他們特有的樂趣：家在紅花朵，住的千腳落，烤的疙瘩火，吃的洋芋果，臘肉下著燒酒喝，神仙日子不如我！
六
炎帝神農氏和黃帝軒轅氏同為華夏始祖，可《史記》的記載卻十分簡略、含糊，僅曰"《易》稱庖犧氏歿，神農氏作，是為炎帝。炎帝神農氏，姜姓也，母曰任姒，有嶠氏之女，名女登，為少典正妃，遊于華山之陽，有神龍首感女登于常羊，生炎帝。人身牛首，長于姜水，因以氏焉。有聖德，繼無懷氏後，以火承木，住在南方，主夏，故謂之炎帝。都于陳，做五弦之琴，始教天下種谷，故人號曰神農氏。又曰本起烈山，或稱烈山氏。一號魁隗氏，是為農皇，或曰炎帝。"
司馬遷未給炎帝立傳，當是歷史的一大遺憾，神農架卻填補了這一空缺，因為民間世代傳唱著一本《神農傳》，它長達千余行，綜合多種傳說，完整、系統地講述了炎帝神農的生平和業績，為研究炎帝文化保存了一份珍貴資料。
《神農傳》首先點出了神農的生活時代："女媧在位三十年，才有神農來降生。"它修正了《史記》的一個缺漏，因為伏羲之後，女媧因怒殺共工、煉石補天、止息洪水有功，也曾被百姓尊為皇帝。
《神農傳》講述了神農的家譜："母親嶠氏女賢能，名號安登老夫人，她與少典配為婚，生下兩個小嬌生，長子石蓮是他號，次子神農是他名。"還突出了神農的神奇，歌詞稱"母親觀景去華陽，正看一路好風光，一條神龍從天降，安登頓時心發慌，不知不覺懷了孕，生下一個好兒郎。"他出世便不同尋常，"生在一個石洞房，牛首人身聖人相，當時九泉同時涌，九井相通水汪汪，原是天賜甘露水，弄的滿室噴噴香，生下三天能說話，五天走路不晃蕩，七天牙齒都出齊，身高八尺七寸長，三歲便知耕耘事，長大才種五穀糧。"
《神農傳》講明瞭神農姓氏和尊號的由來："神農皇帝本姓姜，出生卻在列山上。""神農長在姜水邊，因此才有姜為姓。"他被尊為南方之神，是因為"南方丙丁火德旺，又號炎帝為皇上。"
《神農傳》歷數了神農的功業，不僅有其始造耒耜、始興醫藥、展演八卦、始開教化、始創集市等動人故事，還包括其始制琴弦、降牛以耕、積麻為衣、鑿池為井和冶陶為釜等內容。其中，神農遍嘗百草的故事佔了很大的篇幅，首先講其由來："神農教民把田耕，出來七十二毒神，佈下瘟疫害百姓，攪得老祖好心疼，上山便把百草尋，要用百草治百病。"接著講其艱辛："神農嘗草好辛勤，三山五嶽都走盡，一日而遇七十毒，幾乎一命歸天庭。"再接著講其成功，"天遣藥獅來相助，又賜赭鞭顯神靈，識破七十二毒神，紛紛逃進大山林。神農一直追到底，判出毒神眾姓名，化做奇藥叫還陽，以毒攻毒辦法靈。"最後講他為此獻出了寶貴生命："雲陽山上百花放，一草身形不尋常，渾身帶刺又生毛，鋸齒長在莖桿上。神農見了好喜歡，扯起就往嘴裏放，忘了先用赭鞭試，忘了先請藥獅嘗。越嚼感到越有味，吞進肚裏噴噴香。誰知那是斷腸草，其毒無比沒法防，神農當時崩了駕，鹿原之坡帝陵藏。"
《神農傳》還記載了神農部族的興衰史："神農乃是西戎根，初登龍位建都陳，聞聽夙沙無道君，急忙帶兵親出征，夙沙一命歸了陰，國都又往曲阜城。北方天下得安寧，南巡又往長沙郡。" "神農坐位居於陳，治世一百四十春，南巡長沙聖駕崩，茶陵城裏有墓寢。" "神農皇帝歸了天，長子臨魁坐江山，一共坐了八十年，皇位又向帝承傳，帝承在位六十載，帝明繼位四九春，帝宜五十九年崩，帝萊六十八年整，帝裏四十三年頭，才有節莖來出生，節莖又生帝克戲，克戲才生榆網君，前後五百二十春，才將江山付公孫。"
《神農傳》也涉及了華夏民族的形成史，說在榆網當政時期，炎帝族因與九黎族戰爭失敗才逃向北方，向黃帝軒轅氏求援；軒轅親率炎黃兩族聯軍出陣，與九黎族鏖戰于涿鹿之野，才斬殺了蚩尤；其後，炎黃兩族間又發生了連年戰爭，黃帝才最後取代了炎帝。三場戰爭，逐步實現了炎黃兩族和眾多少數民族的大聯合、大融合，因此才最終形成了統一的、多民族的華夏民族。
七
炎帝神農文化的靈魂是炎帝神農精神。有學者曾把炎帝神農精神概括一心為民無私奉獻的精神，科學求實開拓創新的精神，迎難而上吃苦耐勞的精神和紮根山區艱苦奮鬥的精神。其實還應包括另一重要方面，即探秘獵奇勇往直前的精神，正是憑藉了這種精神，他才能首創農耕、首創醫藥、首興交易和重演八卦……所有的發明創造都應該是這種精神的成果。
炎帝神農探秘獵奇勇往直前的精神，直接導致了神農架文化中神秘文化氛圍濃重的顯著特點，"野人"文化是其重要表現，《黑暗傳》內容更具代表性。
屈原曾向蒼天問及宇宙奧秘，《黑暗傳》則一一做出了解答，並因而被譽為華夏民族的創世史詩。它講宇宙本原乃大氣一團，由於清濁不分，因而才黑暗一片。經歷了漫長的演化歷程，盤古終於分開了陰陽，世界才有了光明。人類出現後，又曾經歷了"三番洪水"的磨難，直到三皇五帝時代才創造了原始文明盛世。
《黑暗傳》雖然是用神話故事解釋宇宙演變、人類社會形成的艱辛歷程的，卻也絕非信口雌黃。它關於"宇宙源於黑暗、生命起自海洋"的解釋已為現代科學所證明，它以黑暗而混沌而玄黃解釋"先天"的漸變、以熔化北冥堅冰解釋海洋的成因、以混沌與玄黃的鏖戰解釋舊事物不甘滅亡等等，也都頗具哲理。
《黑暗傳》中，三皇五帝以前的內容最顯珍貴，它涉及數十位神話人物、上百個創世故事，其中，江沽造水、浪蕩吞天等皆不見經傳；盤古開天、日月升空等皆自成體系，三番洪水，三分天地等也都別有新意。
《神農傳》保存了眾多創世始祖的生平業績資料，除《神農傳》內容全在其中以外，混沌、玄黃、盤古和伏曦、女媧等故事也都可以單獨成傳。
八
上個世紀末，神農架新建了一座神農祭壇，它已經開始成為海內外炎黃子孫尋根祭祖的一處勝地。
祭壇選建在香溪河畔的一面臺地上，那是一塊風水寶地，因為除了古老、珍稀樹種集中以外，還保存著一棵"神農架杉王"，其身高36米，胸徑兩米有零，雖然已經歷經了1200多 個春秋寒暑，至今仍枝繁葉茂，昂首蒼天。
祭壇分天地二壇，神農雕像高聳在天壇正中。天壇背依吞雲埡，俯瞰香溪河，左右還各伸出一條山梁，顯示著青龍、白虎、玄武、朱雀四象齊全。連接兩壇的石梯分為5階，自下而上各階分別為9級、72級、63級、54級和45級，顯示出炎帝神農氏位居九五至尊。
雕像雖為神農的半身立像，卻也高達20多米，旨在顯示始祖乃是民族大地孕育的、具有頂天立地氣魄的英雄。匠心獨具處還在於，始祖耳如牛角，這是因為古書記載神農為"牛首人身"，更是為了藝術地突出神農初創農耕的顯赫功業；始祖雙目微閉，這是因為神農被道教尊為三皇之一，"垂廉內視"則為"道法自然"的最高境界。
地壇墻壁上嵌著十幅花崗岩石刻，畫面集中展示了始祖的豐功偉績，神農始做耒耜，教民耕作；遍嘗百草，教民醫藥；架木為屋，供民居住；搭架採藥，為民治病；首興集市，教民交易；績麻為布，教民衣裳；刻木為矢，銳利弓箭；削桐為琴，結絲為弦；臘戲歌舞，與民同樂等場景盡在其中。
祭壇的建造和設計，集中體現了神農架人對始祖的特殊認識與深厚感情，它表明炎帝神農氏並非神，而是人，只不過不是一般的人，而是一位充當了一代社會先進生產力傑出代表的英雄，為開創原始文明、締造華夏民族做出了卓絕貢獻的偉人，因而才被歷代炎黃子孫日益神話了的先人。
炎黃文化是聯繫華夏兒女血緣的重要紐帶，神農架則足堪綴在紐帶上的一顆璀璨的寶珠。因為神農架的山山水水都深刻著神農的足跡，草草木木舉都浸潤著神農的血汗，神農架文化就是道地的炎帝文化。神農架必將為研究炎帝文化、弘揚神農精神做出更大的貢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