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特約記者 王冰冰
事隔兩年後，3·19槍擊案又成了島內的熱門話題。嫌犯家屬要求翻案，有關內幕越來越多，作為當事人之一的呂秀蓮也極力推動重新調查此案。台灣媒體評論說，呂秀蓮和“在野黨”同時就槍擊案發難，目標都對準陳水扁。這恐怕是陳水扁暫時躲過“跛腳危機”後沒有預料到的新變化，而且這次激起的絕不是漣漪，而可能是驚濤駭浪。
呂秀蓮想見嫌犯家屬
據報道，呂秀蓮一直認為槍擊案的目標不應該是陳水扁，而是她自己。因為經島內專家幾番鑒定後發現，打在陳水扁肚皮上的那顆軟頭鉛彈不僅不會要他的性命，而且也無法確定是不是在槍擊案現場開的槍；但打在呂秀蓮腿上的硬銅彈很可能要她的命，專家也相信這是在案發現場開的槍。“選罷法”規定，如果“副總統”候選人死亡，同組“總統”候選人照樣可以繼續參選。
3月12日，嫌犯陳義雄的家屬要求翻案後，呂秀蓮在第一時間表示，希望可以重組調查小組。她還以“槍擊案受害人”的身份表明立場，一是呼籲各界體諒嫌犯家屬的處境，不要以政治因素干擾其安定生活，但她本人願與家屬會面了解實情；二是建議“檢察總長”另組小組繼續調查槍擊案，讓真相大白于天下。此外，呂秀蓮還私下對幕僚說，應該找機會向國民黨主席馬英九建議修改“選罷法”。據台灣《聯合報》報道，3月17日，由呂秀蓮擔任召集人的“總統府人權諮詢委員會”將針對槍擊案召開會議，主張“總統”、“副總統”和“國安部門”等都應接受調查。
民進黨當局高度警惕
呂秀蓮的舉動引起民進黨當局的高度警惕。該黨“立委”陳景峻聲稱，“副總統”只是一個“備用領導人”，對於台灣整個政治體制沒有多大影響，因此“選罷法”完全沒有修改的必要。
3月15日，“在野黨立委”決定變更16日的議程，邀請呂秀蓮以“槍擊案受害人”的身份到“立法院”說明情況，結果遭到民進黨的強烈反對。“立委”黃昭輝大罵親民黨“立委”張顯耀無法無天，揚言“人人得而誅之”。張顯耀氣憤地反問：“民進黨用盡各種手段阻止呂秀蓮到立法院聽取3·19報告，到底在怕什麼，槍擊案究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內幕？”
一時間，藍綠陣營唇槍舌劍，場面幾乎失控。傍晚，“總統府”又發函給“立法院”，聲稱呂秀蓮16日另有安排，無法參加。
新披露的幾大疑點
圍繞著槍擊案，島內各界披露的內幕越來越多。台灣媒體總結了幾個新的疑點：
一是“黃衣禿頭男”是不是陳義雄。槍擊案發生後，當局調查部門公佈了監視器拍攝的錄影帶，把裏面一名身穿黃色夾克的禿頭男子列為嫌疑犯。撇開其他“證據”暫且不說，僅就這點而論就有很大漏洞。倘若證實黃衣禿頭男是陳義雄，也不能因此斷定他就是兇手；但假如黃衣禿頭男不是陳義雄，那麼調查小組借此斷定他是兇手的“證據”就出現重大破綻，所謂“破案”的結論也將因此動搖。據了解，早在陳義雄被發現“溺斃”時，就有媒體把他生前的照片與黃衣禿頭男的照片進行對比。當時，調查小組曾宣稱，他們反復核對後已排除黃衣禿頭男是陳義雄的可能性。後來，事情突然出現大逆轉，調查小組又回過頭來指證黃衣禿頭男就是陳義雄，證據之一是連陳義雄的家屬都說“很像”。但是，就法律證據而言，“很像陳義雄”並不等於“就是陳義雄”。
二是陳義雄所買子彈與槍擊案現場發現的彈頭不太相符。台灣媒體近日採訪了案件重要證人黃維藩（陳義雄的姐夫），陳義雄就是從他手中買的槍支和子彈。黃維藩透露，槍擊案發生前，陳義雄因為與3個小混混吵架，想保護自己，才會托他買槍。他通過熟人陳柏彰訂購了一把改造手槍。按照兩人的約定，黃維藩在一個廁所取槍，他事後對警方供稱，“當時我打開一包衛生紙，發現裏面有20顆白色鉛制子彈”。而在槍擊案現場找到的兩個彈頭，一個是銅制的，一個是鉛制的。黃維藩好幾次向警方說明這個情況，但警方置之不理。
三是“國安”部門涉嫌參與槍擊案。15日，“立委”李全教披露，2004年3月19日，曾有一輛車號為6662的“國安局”所屬車輛，在上午9時左右進入奇美醫院，當天下午發生了槍擊案。他質疑，奇美醫院根本不在陳水扁和呂秀蓮的遊行路線上，“國安局”為什麼提前去那裏？台灣政治評論員蘇盈貴也指出，槍擊案的兩張關鍵照片根本不是當天現場拍攝的，而是前一天“國安局”的預演過程。當時“國安局”安排民眾與車隊遊行，拍下了黃衣人作案後逃離現場的模擬畫面。
四是一名黑衣女子被指開槍。推動陳義雄家屬翻案的張曦光兩年前曾公佈槍擊案照片，指出開槍的有兩人，其中包括一名黑衣女子。張曦光說，該女子藏身在人群中，屈膝做瞄準動作。島內記者經查證後發現，2004年3月25日，張曦光曾通過台北市中正一分局把照片交給“刑事局”，但對方只說了一句“槍擊案的證據在‘總統府’攝影官的底片裏”，對照片不予理睬。
翻案是件極困難的事
TVBS最新民調顯示，67%的受訪者贊成重新調查槍擊案，51%的人不相信兇手是陳義雄，認為他是兇手的只有16%。15日，前3·19真相調查委員會（簡稱真調會）出版了《槍擊事件調查經過及感想》一書，大膽推斷槍擊案的策劃者是前“總統府副秘書長”陳哲男及現任“國安會秘書長”邱義仁。如果能證實的話，無疑將動搖陳水扁的“執政”基礎。
但槍擊案翻案是件極困難的事。陳義雄家屬按司法途徑上訴根本不可能，因為當事人已經死亡，而且是不起訴處分。另一個翻案的途徑，是由“立法院”重新組建真調會。但當初真調會曾被大法官認定“違憲”，因此想要循這個途徑解決，恐怕也不容易。目前唯一的辦法，是當局調查部門認為整起案件有新的證據，“主動”要求重新查辦。▲
《環球時報》 (2006年03月17日 第十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