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 網上出遊以五一的名義
掩藏在水洞堛瘍簻村
華夏經緯網   2003-10-23 11:1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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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山·那水·那人

   小船由年輕的艄公用竹竿撐著,掠過叢林的蔭翳,劃入山壁上的一道A形洞隙,很快就淹沒在洞堛犖ㄥ瞻丑A只有以弱弱的電筒光照明,才不至撞上洞壁或水堛瑭G石。大家屏息靜氣,只聞船體劃過水面的沙沙聲和石洞嘀嘀嗒嗒的滴水聲。我們就像陶淵明筆下的漁人,正經歷深邃而神秘的喀斯特水溶洞,前往一個幾乎與世隔絕的、被人們稱為當今桃花源的村子壩美。

  奇特的是,船行一段,高高的洞穹上有一個“天洞”,透進刺眼的天光。一共要經過3個天窗,它們各不相同,有一個窗口還懸著一棵枝葉婆娑的綠樹。洞中時而高闊如大廳,時而狹窄得只容一艘小船通過。洞中當然少不了奇岩怪石,蝙蝠和燕子的糞便積得厚厚的。大約20分鐘後,有光從水面上映來,洞口到了。

  棄船上岸出洞,眼前的亮麗使人瞇上眼睛。那是一個秀美而狹長的小壩子(盆地),方圓約兩三平方公里,陽光和煦,鶯歌燕舞,四面皆為宛如屏障的群山環抱,壁立的青山仿佛一幅幅氣勢宏大的國畫屏風。一條籬笆小道曲曲彎彎將我們引向一座古樸的村落,它散佈在面向西南的山坡上,為一株株巨大的榕樹所覆蓋,及目所見,只是零零星星幾幢房屋,還有滿山粉粉的油茶花。充耳所聞,不過幾聲雞鳴狗吠,還有聲聲鳥兒的婉轉。我知道,這就是壩美了。

  晨霧中的壩美

  晚上我們留宿在民選的村民小組副組長黎學鄭家,36歲的黎學鄭精瘦而結實,他不僅要照顧我們,還要在勞作之餘處理村堛漱蔑。當然,他的辦公室就在自家的火塘邊。他和他溫柔漂亮的妻子每天不是殺雞、燉鴨,就是殺鴨、煮雞,而魚更是頓頓猶,把我們打理得比在自己家中還舒坦。

  天一早,雞啼了,緊接著是豬的哼哼。很快,鴨子嘎嘎的叫聲蓋住了一切。村堥S有人的聲息,卻有各种家禽動物的聲音不絕於耳。間或清脆而鳴的,是晨出的牛的脖子上的鈴當聲。

  早晨的壩美大霧瀰漫,村寨和田野幾乎被濃濃的、濕濕的、有些嗆嗓子的霧氣籠罩,山隱了,水也隱了,只顯出幾團朦朧的樹影,樹影中滲出來的幾聲輕盈圓潤的鳥鳴,嘰咯、嘰咯、啾啾、啾啾……霧愈發濃重了。

  艷陽堛瘍簻

  秋冬的太陽要到上午10點才能透過來,暖暖的,像金色的絲線一樣柔軟。村埵a頭飛舞著的都是紅蜻蜓。阿科河從村子南邊猴攀岩下的湯那洞中流進,從村子北頭的落水洞堿y出,婉轉貫穿整個小壩子。沿河上下,分佈著大大小小數十架水車,有的猶如母子相依,有的像夫妻相伴,有的完全就是全家福,聚在一起同心協力,悠悠勞作。它們吱吱呀呀,或快或慢地旋轉著,成為壩美的一道獨特風景。幾座簡易獨木橋顫顫悠悠地橫在河水上。一股清泉在村子下面汩汩冒出,匯入河中。

  過去那就是全村人的飲用水源,現在他們在政府的幫助下安裝了自來水。河中白鵝戲水,群鴨覓食。河邊少不了洗菜浣衣,或乾脆赤了腳在水婼簻~芭蕉芋的村姑。她們會順路從地堿憡荋X截甘蔗,帶回家給讒嘴的孩子。

  月影下的壩美

  黃昏,下地幹活的人們和放牛的老者扛著拾來的柴禾,緩緩地回家。於是炊煙四起,每家飯菜的香味隨意在村媔藕哄C晚上,四下都是蛙叫和各種蟲鳴,月亮高高升起,照得一個壩子明晃晃的,走在坎坷不平的山道上,都能投下自己清晰的身影。村埵雂筐S有電,天黑後,女人們帶著針線活兒串門子拉家常,男人們就聚在一塊空地上抽煙聊天,看月亮或星星。待到差不多的時辰,就各自回家睡覺。

  那是一個似乎遠離現代文明的遺世獨立的世界,它按部就班、秩序井然、分工明晰、地位關係穩定。那是一個從容不迫的世界,現代文明的大多數成果,如飛機、汽車、電等還沒有影響到人們生活的節奏,歲月和年齡依然有著與外面的世界截然不同的尺度,人們生活得悠閒安逸,他們用不著急匆匆地趕路,如果有誰真的有了匆忙和慌張的舉止,那肯定是發了大洪水或是某人被蛇咬了。那是一個風平浪靜的世界,人們只會為了某家的女人生了雙胞胎、某家的房子出了白蟻,或是閃電擊中了某棵大樹而激動、不安、議論紛紛。絕大多數人平和、順當而清白地在這裡度過自己的一生。

  亙古不變的壩美

  29歲的周志良已是一男一女兩個孩子的父親,他曾到改革開放的前沿陣地深圳打工,但由於不適應新的環境,只幹了3個月就回來了,繼續過他世外桃源般的生活。外面的塵世只給他留下了喧囂和混亂的印象。他說,他離不開壩美的和諧和寧靜,每天他趕著村堭岸@的水牛,駕著自製的牛車,慢悠悠地在村堭岸@的一條小路上,拉回田地堛漲泵貝M山上獲得的柴火。

  25歲的黎保兵是個有心人,他不僅在自家後園種茶葉,還種上了蘭花,連左鄰右里都散發著蘭花草的清香。

  黎忠紅既漂亮又大方,做得一手好針線,由於家堥S有男丁,她招了一個姑爺上門,蓋起了3間瓦房,日子過得和睦富足。她祖母,還有那些多年前就從山外嫁到壩美村來的老阿婆們都說壩美好,她們喜歡壩美的寧靜與和諧。

  在壩美,好像一切都可以天長地久地持續下去,那亙古不變的山川河流,本身就是這種持續性的最高保證。人們的一切都有古老的規範、標準和尺度。他們清楚地知道,陽光在一年四季中將抵達自己屋檐下的哪一個位置。他們大多克制隱忍而有耐心,善良謙和卻絕不貪婪,他們距離現代文明還相當遙遠。

  我能理解,壩美的安寧太平就是壩美人的財富,是他們共同的生活理想。安於這樣的環境,不僅是對自己民族的一種保護,也是自己內心深處的需要。而早就浸染塵世的我們,在壩美只能做一個匆匆過客。

  壩美地理

  要進入壩美,可不像上文開頭描述的那麼容易。

  我們先從廣州出發,到達雲南與廣西交界的廣南縣(廣南位於雲南省東南部,文山壯族苗族自治州東北處),再由縣城換乘越野車上路。清澈的阿科河在一座座特立獨矗的喀斯特山峰間蜿蜒流轉,使人宛如置身桂林山水間。溯河而上50多公里,沿灰塵飛揚的土石公路直接西去,在一個叫法利的村莊下車。壩美村就歸法利村民委員會直接管轄(但到了這裡,你仍然不會想到山那邊還有一個鮮為人知的世界)。

  從法利村步行1公里多路,直到一堵峭壁阻斷了水路和山路。只有壩美村的人清楚,在那懸崖峭壁下,在那竹林和雜木叢中,划船進洞,逆水而上,出了洞,堶探N有另一個天地——壩美村。

  從古到今,壩美村幾乎就僅以這個石灰岩水溶洞與外面的世界保持聯繫。

  壩美過去

  在從前,由於壩美壩子四週皆為喀斯特陡峭山巒,有王子山、墨鬥山、將軍岩、猴爬岩等,動輒高出壩子數百米,將壩美嚴嚴實實地圍住,其中猴爬岩就陡然壁立一兩百米,因只有猴子才能攀援而得名。而壩美又地處亞熱帶,茂密凶險的雨林覆蓋了幾乎所有地方,其間有的是毒蛇猛獸,更使人寸步難行。

  過去曾有土匪風聞壩美的富庶,幾次前來進攻,都不戰而退。原來他們都不敢從黑黝黝的水洞進來,試著翻山越嶺闖入,哪曉得僅一兩個獵人才能鑽得著的山口,都被壩美人布上了會叮人極疼痛的“牙汗”樹枝,土匪碰上,無不慘痛,心想壩美的樹木都如此厲害,那人豈不更了得?於是只好倉皇逃走。再說壩美四週山上還有無數山洞,只要帶點乾糧躲進去,誰有本事找到?那些山洞有的深不可測,還不時出些怪事,或在天氣變化時發出奇怪而恐怖的聲音。那已經成為壩美人的傳說之源。

  在距今還不算遙遠的1950年,壩美村僅有30來戶人家,村四週全是莽莽叢林和荊棘,有許多眼鏡蛇和其他毒蛇,還不時有豹子到村堨p豬。每年二三月一開春,就有猴子從山上下來,一群一群的,摘壩美人家的莊稼。對此,壩美人都是一笑了之,因為從來沒有誰懷疑,人與大自然本來就是合一的。

  壩美今天

  壩美村現有119戶人家,全都登記為壯族。據說兩三百年前,村民堛熄孺m、黎姓漢族先祖為躲避戰亂,從廣東湖廣府一帶,歷經艱險跋涉,不知怎麼的,居然找到了這一小片與世隔絕的樂土。他們在這裡開荒墾殖,辛勤耕耘,逐漸蕃衍,並與原本就住在壩美的十幾戶壯族和山外的其他壯族通婚,漸漸都演變成了壯族,一代一代過上了自給自足、和諧安平的生活。

  沒有人能夠從山上進入壩美。只要有鹽巴吃,壩美人就可以拒絕一切與外界的交往。他們盡可以自得其樂,並能解決好自己的一切事情。

  壩子堛漱竷苭u一季水稻就能產出足夠的口糧,一些人家仍自己種棉花,自己紡線織布做衣服;自己釀造清醇的米酒;每家用石磨磨黃豆,現做豆腐現吃,味道像山泉水一樣鮮美;也自己種油菜和油茶,自己用手工螺旋桿加壓榨油,茶油清亮滑潤、口感挺好,足夠一年的家用;還用石臼木椎舂芭蕉芋,煮了豬最愛吃的豬食;家家養豬、雞、鴨、牛,除牛是用於犁田耕地外,其他養了都只是供自家食用;晚上就著月色或星光在河堨斑翩A或撒網,或下魚簍子,或架設“魚床”,或攔壩竭澤,打到的魚足夠吃上幾天。

  近幾年,為了發展經濟,村民們大量種植甘蔗,小船實在無法將沉重的甘蔗運出去出售,他們才在村後的山上修了一條僅能供拖拉機行駛的季節性簡易公路。但村民們外出趕街貿易、探親訪友,仍由水洞划船進出。(南方日報  李旭 張有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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