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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台北飛到大、小金門旅遊，你會有一種時空滯後的感覺。在今年台灣本島出現“政黨輪替”之後，台灣和金門更像是被民進黨和國民黨分別統治的兩個地區。
兩地的差異，除了因為金門、馬祖距離台灣較遠、離福建沿岸較近的地理因素外，也有1949年國共內戰延續的歷史因素。長達36年的戰地政務管理的限制，拉大了金、馬地區與台灣的經濟發展差距。
不論是作為當年國民黨政府準備反攻中國大陸的前進基地，或是今天保衛台灣本島的軍事前哨，大、小金門島上的防禦工事和宣傳標語，一直都是旗幟鮮明的特色。
像大金門民生路公車總站前的已故蔣介石總統銅像，座基上還寫著“民族救星”的字樣；新湖漁港的巨大心戰墻，還漆著“光復大陸國土”的口號；太武山的勒石刻有蔣介石“毋忘在莒”的手跡；小金門的八達樓子標誌著長城抗日精神，其週邊的二擔島上還向廈門市展示“三民主義統一中國”的巨幅標語。
台灣本島經過前總統李登輝長達12年的“本土化”努力，以上的標語口號早已被人塵封在昨日記憶之中。但在金門地區，它們就像是一道道的歷史烙印，不斷在提醒島上軍民關於自己的民族和國家認同。
所以，在1996年和2000年的總統選舉中，親日色彩濃厚的李登輝和曾經高喊“台獨萬萬歲”的現任總統陳水扁，在金門地區所獲得的選票是少之又少。在這裡，表面上國民黨黨部最氣派，連新成立的親民黨黨部和新黨黨部，在氣勢上也都比民進黨黨部來得強。原因無他，這是金門人對政黨意識形態的選擇。
民進黨政府以試辦金、馬地區與中國大陸進行“小三通”，來向對岸釋放最大的善意；中國政府則堅持陳水扁必須先承認自己是“中國人”，才願意在“三通”議題上進行協商。但只要陳水扁心中還有選舉，還想到自己在今年總統選舉只有不到40%的得票率，他的嘴裏就很難吐出這三個字。
金門人沒有陳水扁這樣的困擾；一名德士司機說：“我們當然是中國人，不然為什麼要高喊中華民國萬歲？”
金門人的民族認同固然不言自明，但經歷長達36年的戰地管制、1949年古寧頭戰役和1958年的“八二三”炮戰等戰役，對中國共產黨所代表的中國政府有著複雜的感受。
單單在“八二三”炮戰的44天裏，大小金門就承受來自對岸近48萬發炮彈的轟炸；常常是一顆炮彈落下，一家人便從此天人永隔。而台灣炮兵還擊後所遺留下來的彈殼之多，被當地一家老字號刀鋪拿來作為打鑄菜刀的材料，在今日已成為金門一項特產。
1979年中美建交後，解放軍從此終止對金、馬地區的炮轟；加上台灣政府在1987年開放讓民眾赴大陸觀光、探親，使金門和廈門之間的敵意逐漸淡化消彌。●
李氣虹
來源：《聯合早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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