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痛之餘,作家摩羅接受了早報記者的專訪。
摩羅表示,社會上習慣稱巴金為“文學巨匠”或“文學大師”,但是他認為相比文學史,巴金在精神史上佔有更重要的地位。
在20世紀,中國歷史產生了許多在當時影響巨大的人物,但對後來的人卻很難產生影響。魯迅、弘一、晏陽初、陳寅恪、林昭、巴金等人卻是例外。魯迅的價值是超越于文學的,陳寅恪的價值是超越學術的,林昭的價值是超越政治的,他們是我們未來時代的精神財富,值得後人學習。對於巴金,他的精神同樣是超越文學的。
摩羅說巴金有三大特點。一是巴金懂羞恥(知恥)。摩羅個人認為,巴金具有這種強烈的羞恥之心,他對政治具有很強的抱負,因此巴金不是單純的文學人。基於社會道德問題,他努力尋求解決社會的醜陋與罪惡。他進入文學界不同於其他人只注意文化的罪惡,卻沒有注意到人根源和本質上的醜陋以及社會的醜陋,在這點上巴金顯得與眾不同。
第二個特點就是提倡說真話。巴金的晚年博得了尊敬,反復提倡講真話,這在他五本《隨想錄》中得到了驗證。在文革期間,他違心地說了一些假話,羞恥感讓他覺得尊嚴喪失。在知恥的基礎上,在文革結束後,在講真話方面,他是最好的表率。巴金企圖引導民族從說假話中往說真話上轉變,這點是難能可貴的。
三是反思自己。巴金敢於從自己說起,從人性的懦弱、奴性、傷害、趨附反思。這在他的晚年回憶錄中曾有過細節體現,如當他在文革中遭受迫害後只能老實地低頭認罪,回家後他只能對著鏡子練習認罪時的姿勢。他到晚年敢於展示自己的醜陋,對那些經歷過特殊時期的人能起到一種很好的感召作用。他的敢於揭露自己的隱痛處是超越心理層面,將它提升到了對自己道德層次上的審判。(東南早報 曹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