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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從遼寧省考古研究所獲悉，考古人員將再次赴牛河梁遺址進行科學研究工作。此前有消息稱，今年將對去年有重大發現的16地點進行進一步發掘。正是2003年第16地點中心大墓的發掘，並首次發現了大型玉人、玉鳳等珍貴文物，因而，有關“中國史前經過玉器時代”的說法被再一次提出。究竟紅山文化的代表—牛河梁遺址還給世人留有多少驚喜，可能深埋地下的玉，能否解釋曾經輝煌的“中國史前玉器時代”。從1981年開始，就“陷進”牛河梁發掘工作的郭大順告訴記者，以上兩個疑問目前都不能給出準確的答案。
一張餡餅只吃了一口
郭大順接受採訪時始終帶著很自豪的神情。“今年在法國舉辦的中國文化年中，就有紅山文化的玉器。紅山文化絕對是具有世界意義的，因為它是中華文明的源頭之一。”郭大順給記者找到一份資料，都是記載收藏在國外的紅山文化精品的，據說，在歐洲幾個著名博物館裏都收藏有紅山文化的玉器。
作為紅山文化代表的牛河梁遺址的每一次發掘都能引起巨大轟動，此次，由郭大順和國內幾所大學的研究人員共同撰寫的《牛河梁遺址考古發掘報告》將囊括牛河梁遺址20多年發掘工作的全部成果。這份報告因為將歷時3年的時間，其內容的豐富、範圍的廣闊可想而知。記者本以為，這將是有關牛河梁遺址的一次完整記錄。但是郭大順卻說：“我們對牛河梁遺址的發掘，只是一張餡餅吃了一口而已。”
“僅僅在我們劃定的20多個地點裏，才只發掘了4個，況且，需要發掘的地點還遠遠不止我們劃定的那個範圍。這次這個報告早就開始籌備了，但是一直沒能動筆，裏面只是把這些年來的成果做一個集中的整理。我們這一代考古工作應該說已經完成了，剩下更多的工作需要等待新一代考古人和新技術來完成了。”
曾經引起海內外高度關注的牛河梁女神廟就是這張“餡餅”上已經“咬”了的重要一口，但是即使這個如今已經蜚聲國際的“海內孤本”也是沒有完成的考古發現。郭大順說，考古人員目前最想發掘的就是女神廟，它是中國首次發現的遠古神殿，其遺址中文化內涵與宗教遺存的豐富程度是任何其他遺址所無法比擬的。關於中國文明起源的討論熱潮也是由此在國內學術界，甚至在世界範圍內被掀動起來。
據郭大順介紹，目前女神廟地下部分可以確定有更為豐富的文物待發掘，但從技術手段看，要發掘還存在很大困難。“事實證明，我們當時沒有動它就對了，現在的技術已經比80年代進步了許多，將來肯定能有確保女神廟發掘萬無一失的先進手段。我們現在已經能看到廟裏的許多塑像，相信它們如果出土也將引起巨大的反響。”
“惟玉為葬”以及“玉器時代”
普通人提起紅山文化來，也知道它和玉器是分不開的。但是可能大多數人並不了解，紅山文化墓葬的獨特之處，即只隨葬玉器。牛河梁的1號冢是出土玉器數量最多的墓葬之一，在其豐富的隨葬品中，竟然沒有新石器時代墓葬中普遍隨葬的陶器。根據記載，紅山文化的玉器可分為三類：一為斧、鑿、錛、鏟、刀等工具和兵器；二為動物雕塑，如龍、虎、龜、蟬、熊等；三類可暫稱為“飾品”，是被賦予了一定意義的具有某種特定形狀的器物，如鉤形玉佩、連環飾、琮、箍、璧、環、璜等。
郭大順告訴記者，根據紅山文化已發現的墓葬及隨葬品情況進行統計分析之後，可以得出紅山文化具有“惟玉為葬”特徵的結論。同時，如果把出土的一些玉器同《周禮》中記載的六種玉禮器“璧、琮、圭、璋、琥、璜”相比較，可以發現，紅山文化的玉器已具備了夏商週三代文明中“禮”的雛形。郭大順因此進一步提出，“惟玉為葬”的實質乃是“惟玉為禮”。
因此，有關“人類史前歷史分期應該加入玉器時代”的觀點也因此得到進一步佐證。尤其2003年以來，牛河梁遺址第十六地點先後出土22件玉器，“中國史前經過玉器時代”的說法又再一次引起輿論的關注。
對於這個說法，郭大順本人卻並不完全支援。他告訴記者，為世界所公認的歷史分期是根據生產工具質料的發展變化，劃分為石器時代、青銅時代和鐵器時代三期。他認為，由於玉器只存在於中國，而且僅限于紅山文化和江浙一帶的良渚文化才有，並且玉器也不是生產工具，簡單地由此劃分出玉器時代是很難有說服力的。“最近20年，在紅山文化和良渚文化陸續發現屬於新石器時代的大量玉器，發現的玉器恰恰是距今四五千年之間，而那個時期正是中華文明起源的時期。學術界某些觀點也是因為以上的原因，認為在石器時代和青銅時代之間，應該還有一個玉器時代。”
“但是，應該承認的是，所謂玉器時代的確是中華文明的一個象徵，是中華文明所獨有的，而紅山文化的精髓正是玉器，這也是遼河文明是‘中華文明源頭之一’這一觀點的有力證據。”
玉器時代、牛河梁遺址、紅山文化、遼河流域，中華文明的源頭循著這樣一條軌跡漸漸清晰。著名考古學家蘇秉琦曾這樣描述過牛河梁紅山文化遺址，“壇的平面圖前部像北京天壇的圜丘，後部像北京天壇的祈年殿方基；廟的彩塑神像的眼球使用玉石質鑲嵌與我國傳統彩塑技法一致；冢的結構與後世帝王陵墓相似；龍與花的結合會使人自然聯想到我們今天的自稱‘華人’和‘龍的傳人’。它的光芒所披之廣，延續時間之長是個奇跡。”奇跡的發生來自遠古，而當今人將目光再次投向文明的源頭時，應該還有更多的奇跡等待發生。(遼寧日報
王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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