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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唯
昔日，弗洛伊德說藝術家與精神病僅一步之遙，是因為藝術家對創作的癡迷與瘋狂；今天，心理學家診斷竇唯夠不上精神病，源於其對“不實報道”的反彈。
最新臨床數據表明：明星壓力的70%來自媒體。
雖然弗洛伊德“創作者類似于精神病患者”的理論備受爭議，但是當沉迷于自身世界的音樂人竇唯先罵第二任妻子高原、再罵唐朝樂隊主唱丁武、甚至有傳他還罵第一任妻子王菲的再婚丈夫李亞鵬後，外界言論越來越傾向於“他精神有問題”。而5月10日，竇唯到京城某報社鬧事、焚車，最後被拘留至今，這仿佛更成為人們判斷他作為一個藝術創作者精神失常的有力證據。
5月15日傳來消息，雙方經協調“私了”，竇唯家屬賠償被燒車車主7000元。但最新臨床數據也表明，明星壓力的70%來自媒體。雖然竇唯沒有因為“報道”患上精神病，但巨大的壓力導致其心理成疾，這筆賬又該誰來理賠？就這些問題，本報採訪了中科院心理研究所副教授林春、著名心理諮詢師金韻蓉、北京中燦律師事務所律師王軍，他們就此分別做出解答。
1 1969年10月14日，竇唯生於北京。1983年開始接觸並迷戀西方音樂，之後在自己摸索中學習吉他。1988年加入黑豹樂隊。
2 1991年，作為黑豹樂隊的主唱，幾乎是竇唯一手包辦的專輯《黑豹》極受好評，《無地自容》、《DON'T BREAK MY
HEART》等歌曲至今還是KTV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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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5月，離開了黑豹的竇唯已經組建“做夢”樂隊，發行第一張個人專輯《黑夢》，如日中天的他與張楚、何勇並稱“魔岩三傑”。同年12月與張楚、何勇、唐朝樂隊赴香港舉行“中國搖滾樂勢力”演唱會，成為搖滾史上的佳話。
4 1995年10月發行《艷陽天》，1996年6月與王菲結婚，1997年1月3日女兒竇靖童出生，1998年11月發行第三張專輯《山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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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3月與王菲離婚。一時間媒體報道鋪天蓋地，而竇唯和“第三者”高原也為千夫所指。那時有位香港娛樂記者抓住他與王菲離婚一事不放，立馬被竇唯潑了杯可樂在臉上，結果竇唯被告上法庭，事後他說：“我就是不喜歡香港媒體，內地媒體就不會這樣。”
6 同年組成譯樂隊，發行樂隊專輯《幻聽》。 2000年2月推出精選集《希望之光》，同年《雨吁》製作完成。
2003年4月與“不一定”樂隊合作出版《壹舉·兩得》，9月出版《暮良文王》。
2004年2月出版《鏡花緣記》。但是對於這其中大部分專輯，外界評論太過自我，所以市場反映平平，媒體報道中也間或流露出竇唯精神、言語有時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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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4月2日，在“竇唯＋不一定樂隊”的專場演出臨近尾聲時，竇唯用國罵抨擊妻子高原將兩人只有三歲的女兒從自己身邊帶走。還揭發唐朝樂隊主唱丁武糟蹋處女，希望好女孩“少碰那些虛情假意的藝術家”。對於這樣反常的舉動，竇唯解釋說：“今天說了積攢了很長時間的話，就怕你們沒聽清楚。”“沒關係，我會對我說過的話負責。而且話並沒有說完，以後還會當眾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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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4月6日，《華夏時報》發表竇唯專訪文章，澄清在上海自己沒有罵高原，而是在罵丁武。竇唯再曝“婚姻陰謀論”，他說：“我的婚姻，從第一起到第二起，我的感覺都是在被人設計。從原來香港的那些經紀人們，到之後所謂‘唐朝’主唱的女人，跟我結婚生子，生這個孩子是為什麼？我感覺就是在報復。張培仁和他的兄弟們，太了解新藝人的狀況，知道怎麼做能吸引你。”除此，竇唯還懷疑張炬(“唐朝樂隊”貝司手，1995年死於車禍)死因係人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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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4月12日，《南都週刊》發表專訪竇唯文章，他再次闡述自己觀點，抨擊某些搖滾樂隊用心險惡，挑起人的慾望，音樂都是被那些人搞壞的。但同時竇唯也承認：“是，我是有點偏執。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問題，大家都有點莫名的偏執。一件事情，需要正面的鼓勵，也需要反面的提醒。我是有點偏執，但我是為了提醒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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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丁武夫婦發表聲明，其中提到“我們沒有學過表演，趁著這勁頭炒作，我們做不來；但我也可以看著人作秀，看著他在煽動歌迷、調動媒體、侮辱別人、詛咒懷疑任何事物的同時，看見他脆弱、骯髒的人格也在逐漸放大著。不要說我虛偽，我只是覺得可悲，我不找法律機構解決，是因為我相信他已經有點崩潰，再跟他理論，我們覺著累；他還可以繼續折騰，把中國本來就不簡單的搖滾樂再搞個翻天覆地，或索性把自己當個小丑藝人，把自己的家務事弄個滿城風雨，沒有人指責他，只會默默祝福他：早日‘飛越瘋人院’……”而高原只簡單留言，不願就此事發表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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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4月20日，竇唯出現在北京某體育中心一場足球比賽上，踢球時他顯得十分活躍，那天也正是他新專輯《東遊記》上市的日子。談到有些“曲高和寡”的音樂，竇唯說是返璞歸真，“現在我聽的音樂基本都是我們樂隊的音樂，基本不聽別的，沒有讓人興奮的東西。特別厭煩有歌詞的那些，太假了，可能唱的人都不知道他們在唱什麼。”其間打給小女兒“你該去喝酸奶了”的電話，顯現他如每個父親一樣有的慈愛。
12 2006年5月9日，有報道稱竇唯怒罵李亞鵬太虛偽，稱其只會做表面功夫。但之後傳來消息，竇唯澄清並沒有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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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5月10日，因不滿京城某報4月5日C03版《丁武奉勸竇唯去看心理醫生》，5月10日C08版《竇唯否認罵李亞鵬虛偽，李亞鵬將暫時全休陪伴王菲生產》報道，竇唯找該報理論，據知情人透露，在長時間等待、要求見當事記者無果的情況下，竇唯用水潑了工作人員，並焚燒報社某編輯的車，被拘留。
心理學家分析
竇唯沒精神病
就此事，中科院心理研究所副教授林春從心理學角度做出分析，他說：“正如你們所列出的，竇唯這個發展還是有規律可循的。你比如像跟王菲離婚後很落魄，而王菲又是常青樹，事業如日中天，氣勢還往上走呢，對照起來，放誰身上都不平衡，極度鬱悶時，媒體記者還抓住不放，這時候正不知道往誰身上發泄呢。好像一個正常人一樣，正沒處發泄，你還在我面前晃悠，那我還不抓住你就打？”
所以林春不認為竇唯精神有問題。他解釋道：“頂多是一個人受到挫折後，導致憤怒，又缺乏社會支援和正常的宣泄機制、渠道，慢慢導致行為有悖于常人的行為。很難說他是精神有問題。我們私底下可以開玩笑說誰誰有精神病，但這個定義是非常嚴格的，不能隨便定性。”
他說：“如果真要判斷一個人精神有問題，需要與他個人的長期溝通，包括研究他的公眾生活經歷、成長史、跟其他人交往史，社會工作史等，還有心理測驗。一般來說，症狀明顯的要做類似實驗1—2個星期，不明顯的要進行數月的觀察。”
林春還列出心理問題從低到高的四個簡單劃分層次：一般心理問題、嚴重心理問題、神經症、精神病。竇唯可能屬於前兩個層次，但這兩個層次普通老百姓也會出現。只要加強溝通，通過心理諮詢師或者親朋好友的排解基本都能解決。“因為無論名人也好，普通人也好，不是什麼時候都能控制自己情緒的，都有非理性的時候。你看竇唯他也不是上來就潑就砸嗎，他還是有心想溝通的，報社讓他等了那麼長時間，他才憤怒的。回來時也僅是帶著一小瓶汽油，證明他對這件事還是有估計的。”林春進一步說，“但是‘神經症’就不一樣了，很複雜，表現為強迫行為、長期的焦慮得不到緩解等一系列症狀。而‘精神病’就得送醫院了。”
“所以總結竇唯這件事，就公眾人物來講，要加強自身修養和應對突發事件的技巧，他們很多人在這方面都是欠缺的。同時社會公眾也要寬容，多給明星點社會支援，就是因為社會氛圍不好，明星遇見一點事兒就被媒體無限制放大，才造成明星壓力過大導致異常行為。”
心理諮詢師透露
十個明星七個“病”
罪魁禍首？
明星壓力的70%來自媒體報道
竇唯僅僅是爆發的例子之一。“據我研究，明星壓力的70%來自媒體報道。”著名心理諮詢師金韻蓉說。她擁有心理學學院教育背景和十餘年的臨床心理輔導工作經驗，經常有機會接觸到明星藝人，目前擔任IFA國際芳香療法治療師學會大中華區首席代表。
金韻蓉進一步解釋道：“由於媒體壓力造成藝人精神失常的有很多，比如藝人好多都有憂鬱症，像大S、崔永元。這是因為一方面，從事藝術創作有名的人，他更難去消化挫折，當他被推到一定的高度，就不敢造次了，不能吃路邊攤，不能不化粧出門，大家都有權利看你，偶爾還有狗仔隊偷拍，幾乎過著透明的日子，壓力很大；另一方面是害怕失敗的心理，在巔峰時刻，他要想怎麼去維持，像周傑倫沒有入圍金曲獎，媒體不還炒呢嗎？其實這對藝人挺殘忍的，他要不斷挑戰自己，而原地踏步時他又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能力。”
“所以這種情況下，明星會選擇‘自我防衛’，不去看報紙和網路。”
金韻蓉說：“一個明星剛開始的時候，可能還會很關注媒體對自己的報道，但是(壞)消息積累到一定程度後，他會選擇失憶，選擇這件事沒有發生過，把自己壓抑下來，避免受到刺激和傷害。”
誰解心憂？
70%多明星選擇心理諮詢
那麼對於心理有問題的人，諮詢師怎樣為他們排憂解難呢？金韻蓉說：“第一，這個人會尋求‘支援系統’，先是家人，像父母、孩子都可以成為系統裏的角色；然後是朋友，比如跟朋友訴說心事等；最後是找專業人士，即心理諮詢師。”
“在心理諮詢時，我們最常用的方法是‘傾聽’。因為一個人情緒混亂的時候，他要組織成語言說出來，就得運用思維，理出頭緒，進行理性地思考。他在心裏想的時候可以天馬行空，但是要他整理語言、說出來的這個過程，就是幫助他把一團亂麻繪成一幅圖畫的過程。”
除此之外，各個心理諮詢師會分別使用自己擅長的方法。比如金韻蓉使用的是精油，運用散發的芳香對諮詢者進行排解，即“芳香療法”。“還有通過色彩、音樂、催眠等不同方式對諮詢者進行引導，就看諮詢師喜歡和熟練哪種了。”
採訪中，金韻蓉還向記者透露，因為經常出席時尚場合，凡是聊天后得知她是心理諮詢師的，“百分之七八十都會主動找我諮詢，比例非常高。但是藝人的具體姓名我不方便說。”她表示：“就目前中國的藝人來講，大家比較不習慣用其他方式，通過芳香療法解壓是最多的，還有就是練瑜珈，因為不僅可以減壓，還能鍛鍊他們的身材。”
繩之以法？
取決於報道真偽和造成的後果
既然媒體報道可能造成明星壓力巨大，精神失常，那麼在法律上如何界定？相關媒體是否會承擔法律責任呢？北京中燦律師事務所的王軍律師說：“公眾人物在這方面的範圍、限定，跟一般人不一樣，對於是否侵害隱私、傷害名譽，法律上有嚴格限定。如果只是因為報道的原因，應該從兩方面判斷。”
“第一，看報道本身的性質，是否歪曲了事實，這是基礎。如果有歪曲，可以判定為個人名譽損害；如果只是報道了一些公眾感興趣的明星個人愛好、生活爆料等，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第二，看報道原因是否導致明顯後果，實質傷害。如果對明星的實質傷害真是媒體報道造成的，媒體應該承擔責任。如果上升到賠償額度問題時，也是依據媒體報道造成的實質傷害程度而定。”本版撰文/本報實習記者王曉晶
供圖/國新圖庫
青年週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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