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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時俱進 深刻把握新時代融合發展與以往和平發展內涵的轉型升級

鄭劍

鄭劍,中國孫子兵法研究會常務理事,全國台聯臺情諮詢專家,廈門大學台灣研究院戰略與安全研究中心主任。長期從事國際政治、軍事安全、台灣問題等研究。著有《孤島殘夢—國民黨在台灣的日子裏》、《台灣秘史—前所未聞的台灣故事》、《潮起潮落—海協會海基會交流交往紀實》、《折衝共融——變動中的兩岸關係》|,合著有《跨越太平洋—中美首腦外交50年》、《猛醒吧日本》、《拉賓之死》,參與《世界戰爭史通鑒》、《中國學者論未來戰爭》等書撰寫,在境內外發表大量學術文章。參與組織多部歷史文獻電視片和紀錄片攝製。

作者 鄭劍 廈門大學講座教授 全國台灣研究會理事

進入新時代,面對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大陸方面在以往兩岸關係和平發展基本主張的基礎上,進一步提出了推進兩岸關係融合發展的新主張。兩岸關係融合發展與兩岸關係和平發展固然不是替代關係,融合發展屬於廣義和平發展大概念的一部分,但融合發展主張的提出,必有其新的內涵和標準要求。概言之,融合發展可以看作以往和平發展主張的升級版。不然的話,融合發展就沒有提出的必要了。所以,貫徹新時代兩岸關係融合發展主張,必須在思維上和行動上與時俱進,全面在把握融合發展與和平發展基本聯繫的同時,準確深入認識其相互區別,努力實現創新發展。

兩岸關係和平發展的基本內容,包括總目的和階段目標、指導思想、基本原則、推進路徑、方法措施、標準要求以及自身建設等方面,兩岸關係融合發展的也不外乎這個範疇。兩岸關係融合發展的主張,既有對以往和平發展主張的繼承和延續,更有適應新形勢、抓住新機遇、應對新挑戰、塑造新局面的創新和發展,不少想通的內容所強調的 重點也有所不同。推進兩岸關係融合發展,需要進一步把握這些區別或轉型升級方面,根據台灣島內形勢、兩岸關係、統一進程及外部環境的發展演變,積極作為、有效塑造,因勢利導、趨利避害,推動兩岸關係破浪前行,推進祖國完全統一進程。

第一,和平發展更著眼兩岸統一的長期性、未來時,融合發展更著眼兩岸統一的加速性、現在時。大陸方面兩岸關係和平發展的主張,是 2005 年正式提出的。當時的歷史 條件下,推動兩岸關係和平發展的根本目標固然指向統一,但階段性使命更強調反對和遏制“台獨”,穩定兩岸關係基礎,培植和平統一條件。對何時統一、何種條件下統一以及和平發展與祖國統一之間的具體、可操作性關係等問題,有關論述並不十分清晰,實踐中可操作性有限,多少有點“跟著感覺走”的味道。當時和平發展所秉持的,也更多是從長計議、行穩致遠這樣的思維觀念。而進入新時代,陸續提出推動兩岸關係和平發展和融合發展並特別強調融合發展,一方面表明大陸方面將堅持和平發展的基本主張,另一方面表明大陸方面將更著力於和平發展和融合發展與祖國統一之間的密切聯繫,努力實現兩者一體籌劃,一體聯動,一體操作。一切對臺涉台政策決策和戰略部署都直接與實現兩岸統一掛鉤,為兩岸統一累積創造條件,塑造必須統一、必然統一態勢。即便反“台獨”反干涉鬥爭,也是直接而非間接促統。推進兩岸統一問題上,大陸方面既扎紮實實地直接做,也旗幟鮮明地直接説,中間不再隔著論述上的模糊性、行動上的婉轉 色彩。換言之,如果是以往的和平發展指向的是可預見的統一、必然的統一的話,那麼融合發展則更指向可遇見的統一、在中華民族偉大復興進程中實際推動並逐步實現的統 一、列入中央議事日程的統一。當前,我們比歷史上任何時期都更接近、更有信心和能力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目標,也更接近、更有信心和能力實現祖國完全統一的目標。 所以,推進兩岸關係融合發展要有緊迫性,直接瞄準兩岸統一的目標、循著兩岸統一的進程來設計融合發展的政策舉措,按照是否符合促統的要求衡量融合發展的工作成效。 凡是目的不明、指向兩可、虛無縹緲的工作都要摒棄,凡是統“獨”不分、界限不明、空耗資源的工作都要遠離,凡是缺乏針對性有效性的工作都要從日程本上花劃掉。我們的工作目標、計劃和落實,都要瞄準統一、緊貼統一,為了統一。

第二,和平發展更突出發展觀,融合發展更突出融合觀。在兩岸關係上,發展觀重在通過發展逐步消除兩岸物質層面差距,積累精神層面認同,形成物質與精神層面相輔相成、相互促進的良性迴圈,促進台灣民眾對祖國大陸的認同,進而支援統一;融合觀重在從建構認同出發,通過兩岸全方位交流合作並建構相應制度機制,在經濟、社會、文化、安全、涉外乃至政治等諸層面逐步塑造共同的兩岸、共同的台灣、共同的大陸、共同的祖國、共同的中國人的現實和認知,形成兩岸一體化體系,達成兩岸心靈契合,最終實現祖國完全統一和統一後台灣長治久安。融合發展更強調瞄準心靈契合的目標, 在涉及民眾生活的各個層面同步展開,全方位一體化推進;物質世界與精神世界雙輪驅動,物質世界激發精神世界重塑重構,精神世界激發物質世界鞏固發展。這就要求我們在推進兩岸融合發展時,緊緊圍繞“融合”二字做文章,既不能無目的地為發展而發展,更不能在發展中製造兩岸新的心靈鴻溝;集中發力於兩岸之間特別是台灣經濟社會層面 有利於台灣最廣大民眾利益,有利於更多台灣中下層民眾受益,有利於消除部分台灣民眾對祖國大陸的誤解,有利於培植台灣民眾對中國人身份認同和統一後中國嚮往的因素;堅決避免一些政策舉措反而成為台灣資本主義制度固有的“公平正義”問題的“助手”,進而被“台獨”分裂勢力和國際干涉勢力利用,撩撥台灣民眾對兩岸問題的認知。

第三,和平發展更追求和平手段、合作推進、水到渠成,融合發展更追求主動作為、化危為機、塑造態勢。儘管無論和平發展還是融合發展,都把兩岸和平統一作為基本追求,但從實踐來看,以往的和平發展更強調維護和平、和平時期、和平路徑、和平手段、和平舉措,融合發展則更在意突破封鎖、克服阻力、對衝干涉、消弭“台獨”。大陸方面融合發展的主張,是在國民黨第二次執政後期提出的。2014 年 11 月 1 日,習近平總書記建視察福建宸鴻科技(平潭)有限公司、與部分台資企業負責人座談時,首倡這一主張。當時,雖然國民黨仍在台上,兩岸關係還處於持續發展狀態,兩會新的合作協議還在繼續商談,但來自台灣島內的阻力、美國的干擾也日漸增大,直至發展到 2014 年台灣所謂“太陽花學運”以及 2016 年 5 月主張“台獨”的民進黨重新執政。到 2017 年底,隨著美國對華戰略競爭的發起,“台獨”分裂勢力和國際干涉勢力聯手挑釁逼迫、進逼紅線,態勢咄咄逼人。一方面,推動可遇見的統一,需要積極主動造勢塑勢,另一方面,新的挑戰面前,發展兩岸關係的常規手段方法必然需要調整。加強鬥爭精神,主動作為、克難前行、化危為機、塑造態勢,成為勢所必然,惟其如此,才能突破重圍。要貫徹中央關於“兩岸關係的根基在民間、動力在人民、交流合作成果惠及兩岸同胞”的指示精神,努力推進和發展兩岸民間交流合作,推動相關機制化制度化建設,展開重大項目工 程,厚植民間推動台灣官方的社會力量;千方百計克服阻力,對衝干涉,壓制“台獨”,消弭誤解隔閡,努力克難前行。推進兩岸關係融合發展,要充分考慮台海局勢的複雜性嚴峻性和重大變數,預想到未來可能會面臨更大的阻力、更困難的局面、更複雜的障礙、更嚴重的問題、更嚴峻的形勢,不能一廂情願。越是臨近統一,情況可能會越複雜。將來即便反民進黨勢力掌權,也很難複製馬英九時期的兩岸關係,很難避免台灣某些政治人物在處理拒統與統一、美國與大陸之間關係時劍走偏鋒甚至誤入歧途。要義前所未有的勇氣、責任和氣魄,在動蕩中前進,在鬥爭中突破,在較量中佔領道義高地,堅定地推動統一進程。

第四,和平發展更立足和平統一,融合發展更立足兼顧各種統一方式。這是國際形勢和台灣島內環境變化所致。當初立足和平統一提出和平發展主張,有其歷史原因;融合發展兼顧其他方式統一,更是現實所致。在推進民族偉大復興進程中逐步解決台灣問題這個大目標框架下,融合發展固然也要努力地或者首先要爭取和平解決台灣問題,但考慮到國際形勢及台灣形勢的劇烈變化,以非和平方式解決台灣問題、提前解決、猝然解決等一系列可能性日漸上升,“兼顧”是必須的選擇,也是必然的選擇。同時,兼顧各種統一方式推進融合發展,也是告訴大家,非和平方式的解決與融合發展之間並不是相互排斥、非此即彼的關係。統一前推動兩岸融合發展越有成效,和平統一越有可能。即便將來台灣問題真的是以非和平方式解決的,目前融合發展的工作也是有意義的。這些工作有利於在台灣島內鞏固發展反對“台獨”、反對干預、穩定兩岸關係的社會基礎,有利於解決台灣問題的關鍵時刻台灣島內有呼應的社會基礎,有利於統一後台灣長治久安。我們的工作越有成效,非和平方式解決台灣問題的阻力就會越小,困難就會越少,臨時管制的過渡期就會越短。最終無論採取“一國兩制”還是“一國一制”管治制度,都會 更順利。所以,即便將來某一時刻大陸方面決策以非和平方式解決台灣問題,只要有條件,融合發展的工作還是要做,一直做到最後的時刻。融合有利於發展,發展有利於融合。在有著特殊歷經遭遇、歷經滄桑的台灣地區上,兩岸融合發展將是一個持久的任務。

第五,和平發展更關注統一前過渡時期,融合發展更關注兼顧統一前、統一時推進 進程及統一後台灣長治久安的一體化、聯動性關係。道理同前述。和平發展考慮統一前 多一些,融合發展更強調兼顧統一後台灣地區的長治久安。大陸方面促進兩岸同胞“心靈契合”的主張,主要動因在“統”與“治”。融合發展所推動的統一,是高品質的統一,是在心靈契合基礎上的統一。中國共産黨和中國政府是對國家對民族負責任的黨和政府,不會為統一而統一,會力避遺留重大仇恨、創傷、政治動蕩和分裂後患的統一。而實現這樣的目標,需要輿論的宣傳、統一條件的創造和累積、解決台灣問題時機和方式的把握、統一後台灣管治體制機制的設計等配套舉措。其中根本的一條,就是統一前努力推 動兩岸關係融合發展,通過融合發展實現兩岸各方面關係體制機制的融合、同胞心靈的契合、兩岸認同的回歸。這就要求我們推進兩岸融合發展時,設計相關政策、制度、機制,推出相關重大舉措,落實相關需求要求等等,都要切實考到考慮到統一前兩岸關係穩定發展、解決台灣問題的“臨門一腳”以及特殊過渡時期的平穩順暢、統一之後台灣 同胞安居樂業的需求,儘早讓台灣同胞的心安下來,氣順過來,認同徹底轉過來。要全面地、一以貫之地思考處理相關問題,堅決克服形而上學、碎片式傾向,這也是對對臺大局意識、戰略意識、規劃意識、系統工程意識的考驗。

第六、和平發展更重視照顧兩岸個性,融合發展更重視建構兩岸共性。這也是歷史 條件使然。“一切正確的思想,都以時間、地點、條件為轉移”(毛澤東語)。和平發展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不會一蹴而就。只有尊重兩岸的個性,才能增進彼此了解、理解和情感,也只有尊重兩岸個性,才能為更持久地消除兩岸不應有的差異、誤解和猜忌,建構更多的共識和認同,奠定基礎。這也是“一國兩制”的重要邏輯。“一國兩制”是對兩岸最基本的個性——不同政治制度的尊重,目的是和平地消除政治制度差異給統一帶來的障礙,實現和平統一。和平發展的初級階段,需要強調個性的尊重,重在降低疑慮、增進情感、穩定關係、培植認同。但和平發展到一定階段後,特別是前所未有臨近兩岸統 一的融合發展階段,就要把重心轉移到建構塑造兩岸共性了。要在兩岸關係和人民認知的各個層面建構共性,特別是“一國兩制”基礎上建構政治制度認同的基礎和認知。要瞄準“一國兩制”這個國家統一的最佳方式,推進兩岸經濟、社會、文化、安全、涉外、 政治諸領域關係的融合與發展,努力培植“同屬一國、一國兩制、中國人認同下”的共識,尊重“一國兩制”範疇內的個性,淡化和消除一切層面不合時宜的差異,當融則融,當合則合,當異則異。而做到這一切,需要一個系統的諸要素梳理和政策制度設計。

第七,和平發展更鼓勵全國各地、各行各業各顯神通,融合發展更強調總體戰、精準戰。也就是對地方、行業對臺工作與整體對臺工作之間關係的定位和處理有所不同。早期和平發展的要求部署相對宏觀一些,粗放一些,融合發展階段則更重總體設計,全國一盤棋,一張藍圖會到底。既要有總體戰的觀念,也要有精準戰的觀念。既注重從部署和要求上把舉國體制的優勢切實發揮出來,又針對不同地方、行業在對臺工作中的不同優勢、地位和不可替代作用,提出融合發展的不同的任務要求和具體部署;短、中、長期規劃並舉,納入國家建設和發展的全局之中。比如福建,要求和部署就比以往更系 統、更全面、更具體、更有操作性,當然也更艱巨。一個更富強、更民主、更文明、更和諧、更美麗的多數台灣同胞的原鄉福建的成為現實,不但將使“台獨”分裂勢力絕望, 極大壓縮其操弄議題的空間,也將給國際干涉勢力以震撼行教育,使其難以在兩岸之間做“滿意”的文章。更具體、更精準的融合發展政策施策,必將收穫更紮實、更有力的成果。 

第八,從對臺工作角度給福建的建設的幾點建言。更好地發揮福建在推進祖國統一大業中的作用,習總書記有指示,中央有部署,大陸人民有期望,台灣同胞也在看。新的時代,福建的建設環境,包括對臺工作,可謂“天時地利人和”。所謂天時,就是祖國的統一大業到了關鍵時刻,台灣社會對祖國的分離傾向在今後一段時期是否會出現可喜的轉折性變化,也有賴於福建的建設發展和對臺工作。當台灣同胞的原鄉建設得比其居住地、出生地台灣還好,還公平正義,還有明天的希望的時候,就是這種轉折到來的那一刻。所謂地利,就是福建距台灣最近、海空交通最便捷、兩岸經濟佈局連接最有條件,這些年來,國家和福建各級投入很大力量發展福建、打通兩岸,福建的一些條件是其他任何地方經過任何努力所達不到的。所謂人和,就是絕大多數台灣同胞來自福建、常駐 或往來大陸首選福建。更重要的是,福建上下左右、四面八方都高度重視對臺工作,普遍幹勁十足、期望很大;全國人民支援福建開展對臺工作,期盼福建以更高的速度發展,儘快超越台灣。

得天獨厚的福建完全可能而且應該通過率先發展為對臺工作做出更大貢獻。福建作為對臺工作的首善之區,在貫徹中央意圖、推進各項建設、吸引台灣同胞、推進統一大業以及支援國防建設、鞏固反“獨”遏“獨”防線等各方面,都應該走在全國前列。福建作為台胞融入祖國大陸的首選之所,應該成為台胞享受祖國大陸改革開放的發展紅利、融入兩岸社會生活、構建兩岸經濟社會融合體系、弘揚中華優秀文化傳統的沃土。而實現這樣的目標,有賴於福建成為富強文明和諧美麗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的領跑之省。祖國大陸、福建老家應該成為台灣同胞特別是福佬族群引以為豪的地方、內心嚮往的地方,不應是他們可以“居高臨下”的地方“看不起”的地方。建議,1、福建在省級治理體制機制改革中做先驅。福建作為享受特殊政策的地方,假如在這方面闖出一條有特色的路子來,將功莫大焉。2、把大多數台灣同胞的台胞漳泉地區的建設突出出來。這在對臺工作中的戰略意義不言自明。借助福建“示範區”建設東風,實施“廈漳泉金特別經濟區”計劃,推出更加優惠和有針對性的政策,舉福建乃至全國之力,發揮橫跨海 峽兩岸之優勢,以祖國大陸市場為腹地、福建市場為樞紐、海外市場為輔助,形成東南沿海發展高地,對台灣本島産生更大的經濟、社會、人文乃至政治虹吸效應,為促成由點及面解決台灣問題累積條件。3、實施“對臺工作大福建”計劃。利用對臺工作便利,把福建定位為兩岸各方面交流的營運中心,成為覆蓋福建周邊及更遠其他省區的運轉樞紐,也成為台灣地區通向大陸其他省區的運轉樞紐。4、啟動兩岸大交通大通信工程論證及推進工作。海陸空並舉、經濟社會人文交流全覆蓋,大力採用先進技術,建設世界一流人流物流財流資訊流平臺。不見得非要等待台灣島內政治社會條件水到渠成再實際推進,要用實際的推進促成島內這種政治社會氛圍的形成。5、在弘揚中華文化中發揮連接兩岸的特殊作用。在福建建設一所一流的中華文化研究院,一所一流的中華文化大學, 一座一流的中華文化示範體驗區,同時探索出在社會各層次繼承和弘揚中華優秀文化的 有效機制和套路做法。6、啟動城鄉文明建設特別工程。結合對臺工作需要,構建福建的特色文明工程,就像當年的“三明經驗”一樣,拿出一套福建的文明建設模式。


責任編輯:邱夢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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